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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个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一脸不可置信,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被窥探的秘密:“你们怎么……这是……”
月落参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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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极困倦你奉上祝福
世界中万大事陪我克服
——郑欣宜《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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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霈几乎立刻要弹开几米远,可她的力量跟贺衍舟相比实在是太过悬殊,即便是瞬间爆发的应激反应也没能让她挪动分毫,依旧牢牢被贺衍舟困在身侧动弹不得。
“齐叔、刘姨,好巧能在这里碰见,”柳芳萍这些年一直住在那套别墅,所以时常跟这夫妻俩见面,于是贺衍舟先开口打招呼,“我约霈霈出来散步。”
两人神情有些古怪,眼神看着两双紧握的手:“哦哦,我们来这边走个亲戚。真的是好久没见霈霈,刚才看见小舟才认出来。”
夫妻两个又寒暄问起姜忠礼的近况,姜霈有些尴尬,硬着头皮一一回答。
贺衍舟向前走半步,挡住姜霈的大半身体,又展了笑意开口解释:“我跟最近在追求霈霈,只是这件事还未同我妈妈讲,麻烦齐叔和刘姨先替我保密。”
“……追求……你们……”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全部微张着嘴,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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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被烧干。
贺衍舟坦然道:“我妈妈跟姜叔是重组家庭,所以我跟霈霈没有血缘关系。当初我妈妈跟姜叔离婚,我便没再见过霈霈,今年才偶然重逢。”
原来竟是这样?夫妻两个恍然大悟。
他们搬到姜家隔壁时姜家便已经是一家四口,所以一直以为两兄妹不过是一人随父姓,一人随母姓,没想到竟然是重组家庭。
贺衍舟感觉到姜霈轻轻扯一扯他的手,于是开口道别:“我们先走了。”
夫妻两个想来有很多震惊需要分享,忙不迭的转身离开,而后便凑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离开步道。
姜霈气急,终于甩开贺衍舟的手:“你有毛病?!”
贺衍舟有些委屈:“实话实话。”
姜霈转身朝小区大门走,贺衍舟在身后亦步亦趋。
走一段,她猛的顿住脚,回头瞪贺衍舟:“跟着我做什么?”
贺衍舟也不恼,只温和笑着:“想一直跟着你。”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更多的是羞愤:“离我远一些,难不成还想被其他人也看见吗?”
贺衍舟靠近她,微微垂眸,认真看她:“霈霈,”他的声音在冬季夜晚中低沉沉响起,“不要把我们曾经的关系看做是一道枷锁,这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他微微叹一口气,“不要拿你爸爸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姜霈想要反驳,可张开嘴却又语塞。
他们之间‘兄妹’的关系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姜霈努力尝试多次,始终无法越过自己心中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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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忠礼的不轨在她生命底色中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所以姜霈始终无法接受自己也会开展一段同样会被人认为‘不轨’的感情。
贺衍舟一直都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他一针见血,说的透彻。
姜霈沉默许久,最后只说一句“我该回家了”便转头离开,没再理会身后的贺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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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北人穿羽绒服,梅州人只需要一件厚实风衣。若是在户外运动一会儿,热到脱衣服也实属正常。
贺衍舟吹响结束哨,训练场上所有战士第一件事就是脱去作训服外套,然后才跑去旁边喝水。
石韫玉从旁边过来,扔给贺衍舟一瓶水:“悠着些,今天是元旦,该休息就得休息,”他打趣道,“正常发挥也能拿第一,用不着这么拼命。”
贺衍舟拧开瓶盖,语气淡然:“拿大比武的第一名只是顺带,我死命练他们,他们才能在危急关头救别人一命,也救自己一命。”
石韫玉动容,看着训练场边上喝水休息的战士们摇摇头叹息道:“咱们这行,不容易。”
贺衍舟瞥石韫玉道:“之前不是说想休假?我妈没什么大事,我不用再回去,所以你要想休现在可以休。”
石韫玉说再等等:“至少等大比武结束。”
贺衍舟用胳膊肘捣他一下,压低声音:“再休假一定好好跟嫂子聊一聊,你们互相赌气,实在是可惜。”
石韫玉有些怅然:“我不是不想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贺衍舟想要出谋划策,可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对策,只得作罢。
石韫玉显然为难:“我们其实没什么矛盾,只是她想要我多陪伴她和桃子。但老贺,干咱们这行的人,有几个能兼顾家庭?我也很想,可没办法。我知道她委屈,我又何尝不是。”
贺衍舟一口气闷掉大半瓶水,抹去唇边水痕,眼神远眺营区中央那根高高竖起的旗杆:“家国难两全。”
“是啊,”石韫玉喃喃道,“穿上这身军装,自己的一切就都要放在国家之后。”
石韫玉愣了半天之后回神,觉得气氛有些低落。
他故作肆意的笑两声,伸手拍贺衍舟的肩膀:“我倒羡慕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又凑头过来八卦,“你一个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石破天惊发一张照片,还真给我吓了一跳,连看好几秒才确定真是你,”石韫玉嘿嘿笑起来,“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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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成功打入内部了?现在跟姜老师进展如何?”
贺衍舟瞥他一眼,又仰脖灌下瓶里剩下的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石韫玉知道他的脾气,不再追问,正经说起正事:“你之前推断的不错,上次肥春集团高级成员的梅州之行确实是在试探我们。卧底前几天又传出新消息,这次能够确定,肥春有意要亲自回国。”
贺衍舟蹙眉思索,片刻后说:“祭祖。”
“什么?”石韫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祭祖,”贺衍舟重复一遍,“今年八月是肥春母亲去世二十周年祭。”
石韫玉咋舌:“二十周年祭?都去世这么多年,怎么还会冒险去祭拜?”他不同意贺衍舟的推断,“这太冒险,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贺衍舟分析道:“肥春从小丧父,是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带大,却又在他生活条件好转前因劳成疾去世,肥春对他母亲一直是亏欠良多的心理。”
他思忖道:“若我是肥春,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回来,这次既然决定回国一次,那么就一定会去祭拜母亲。”
石韫玉连连点头:“有道理。”
贺衍舟说:“咱俩现在去趟总队,这件事得立即跟队里反应,应该联系公安,即刻对肥春母亲的墓地开展布控。”
“走走走,”石韫玉跟贺衍舟离开训练场,“还得是你,老贺,你对肥春简直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两人穿过办公楼去前院开车,途径大礼堂的时候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喝彩声。
贺衍舟皱起眉头:“今天有活动?”
“今天不是跟梅大的相亲联谊会么,你又忙忘了?”石韫玉说,“之前跟你打过活动请示,你批过的。”
这么一说,贺衍舟似乎有些印象。
联谊会往常经常举行,算得上是队里的日常性活动,所以他只粗略一看,顺手批上名字之后转交石韫玉,没再单独过问。
礼堂两侧都是明亮的落地大窗,从旁边走过,能看得清里面气氛正如火如荼。
似乎是在做游戏,十来个人在礼堂前面的空地上围城一圈。
贺衍舟无意细看,倒是石韫玉颇有兴致的停了脚步:“这是要干什么呢?我还真的好奇,从来没参加过队里组织的联谊会。”
贺衍舟笑他:“你英年早婚,都没等到队里拉你去联谊便结了婚。走吧,有什么可看的,不过都是年轻人才爱玩的游戏。”
石韫玉反问他:“你就不好奇?你倒是没有英年早婚,可是每次联谊相亲,你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他伸手拉贺衍舟的胳膊,“看看再走,就看看他们围成圈准备玩什么。你别总老气横秋的,适当了解年轻战士的思想,更有助于你开展工作嘛!再说,咱们就算是去总队汇报也不差这一两分钟。”
贺衍舟无奈,只得被石韫玉拉着靠近礼堂。
原来是要抢凳子,一圈人围着几张凳子转圈慢走,忽然一声哨声响,一群人乱成一团。
特战部队的战士论反应力普遍要高出普通人一大截,更不要说战士们的身体素质也远比女老师们要好。
石韫玉跟贺衍舟眼睁睁看见几个战士牢牢在凳子上坐稳,反而挤得一个穿高跟鞋的女老师站不稳,摇晃两下摔倒在地,礼堂内的其他战士爆发出一阵胜利雀跃的欢呼。
石韫玉“嘶”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真是活该单身!这一个个的都活该打光棍!”
贺衍舟闷闷笑起来,伸手扯石韫玉:“行了,走吧。让他们看见咱们两个趴在后面蹲墙角又像什么样子。”
石韫玉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一步三回头的走开:“哪天得专门开一次思想教育课,这群猴崽子关在队里当和尚都当习惯了,一点儿也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叫女士优……诶诶?!”
他说着忽然惊奇叫起来,又顿住脚步,长臂一伸重新把贺衍舟拉回到自己身边。
“又怎么了?”贺衍舟有些不耐,眉头拧起一个结。
“你看,你快看……”石韫玉指着礼堂中最边上的一个角落,“那是不是姜老师?”
贺衍舟循着石韫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另一端明亮的落地窗下安稳坐着一个女人,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将她长长的头发映出柔密的光晕。
她安静坐在角落低头剥橘子,礼堂中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她无关。
橘子剥好,她抬头将橘瓣放进嘴里。那张素白的脸就这样越过重重人影,不偏不倚落进贺衍舟的视线中。
那个女人,正是姜霈。
月落参横(八)
石韫玉瞄着贺衍舟的表情逐渐冷下来,心底忍不住发笑。
他存了坏心,故意伸手去拽贺衍舟的胳膊:“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每次联谊会流程都大同小异,”他略显急躁,“咱们还是快些去总队汇报肥春的事才是正经。”
贺衍舟抬手绕过石韫玉的拉扯,眼神还紧紧盯在姜霈身上:“贴近战士生活能更容易开展工作,等会再去。”
石韫玉在他身后乐不可支,可还是装作急促的模样:“你要想贴近战士生活,大不了往后咱们每个月都跟梅大开展一次相亲联谊。可肥春这事儿事不宜迟,你再不走我可自己去了,到时候论功行赏,这个点子可得算在我头上。”
贺衍舟嫌他聒噪,伸手推他:“就这么点事你自己去说就行,别说点子算在你头上,头功都给你我也没什么意见。”
石韫玉终于忍不住,咧着大嘴笑的畅快:“行行行,这可是你说的。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不假。我今天送佛送到西,你就安心留在这儿盯着姜老师,看紧了,别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我替你往总队跑一趟。”
贺衍舟没再理会石韫玉,因为他看见正有个三期士官殷勤凑到姜霈身边,笑容洋溢着在跟她说着什么。
姜霈觉得意外,她明明已经坐在人群最后最边缘的角落,竟然还有人能够注意到她。
凑过来聊天的男人看起来跟她年纪相当,十分主动的帮姜霈端来另一桌上的果盘,挑了个最大的橘子递给她:“您是梅大的老师?”男人皮肤黝黑,看起来是很端正的长相,“自我介绍下,我叫王辉,上士军衔,今年
28
岁。”
“你好,”姜霈没剥橘子,只握在手里,身体不自觉的朝后倾斜几度,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扑面而来,“我叫姜霈。”
王辉是个热络性子,并没有因为姜霈的冷淡而打消念头,他主动说:“来参加联谊的年轻人多,像咱们这个年纪几乎没有。我老远就看见你坐在这儿,一上午了也没参加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