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谢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净敛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意图开口缓解局面。
但他家主子却率先开口,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且毫不怜香惜玉,见状非但未曾心软,反倒继续不耐烦道:
“还不走,这是等我送你?”
就知道他家主子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桑窈忍住眼泪,心里越发委屈,她闷着脑袋转回身子去收拾她方才带进来的托盘,还有那个并不怎么好看的茶壶。
谢韫真的很讨厌,她红着眼睛想。
她又不是他的小丫鬟,只是好心给他送茶,凭什么凶她。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不敲门,那他直说就好了,她会道歉的。
净敛抿了抿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谢韫,低声道:“公子。”
谢韫冷脸收回手,不再看桑窈。
桑窈心里憋着口气,垮着小脸带着自己的托盘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因为带着情绪,她关门时没忍住用力了一些。
砰的一声,声音不小,至少房间内听的非常清楚,仿佛在彰显关门人的不满。
房门安静片刻,从没被人甩过脸子的谢韫问道:“她在摔门?”
净敛眼观鼻鼻观心:“……回公子,也可能是风吹的。”
事实上,摔门人刚出去就后悔了,且追悔莫及,恨不得回去给谢韫道个歉求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但仅存的骨气让她没有回头,此刻害怕谢韫生气与被谢韫骂混杂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难受。
慢吞吞回到房间之后,桑印看这托盘被桑窈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还有女儿这一脸垂头丧气的表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唉,意料之中。
桑窈把东西搁下,闷闷道:“爹,我回来了。”
桑印嗯了一声,安慰道:“没事,跟你没关系,谢韫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她爹在说什么,跟不近女色有什么关系。
但桑窈心情不好,亦不想多问,随便嗯了一声。
桑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出身寒门,在上头没有调动的情况下,已经很难再继续前升了。且族中无爵位,一个兄长一个弟弟还得反过来指望他。
他没没想着一飞冲天,只是上京权力场,一切瞬息万变,他在朝中说不上什么话,那万一有天族中得罪了什么人,还不是任人宰割,他只是想求稳而已。
他自己尚且没法子,又如何能指望他这单纯的小女儿。
过了一会,外面的侍从进来,低声禀报:“大人,他们出来了。”
桑印搁下笔,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随口朝桑窈吩咐道:“你带人去把那间房收拾收拾。”
说完就走出了门,桑窈焉头焉脑的应了一声,为了避免同谢韫撞上,磨蹭了一会才走出门。
但出门才走两步,桑窈就意外的在长廊看见了净敛,他站在檐柱旁,一看见她便阔步走了过来,好似是在专程等着她一般。
桑窈还没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净敛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桑姑娘。”
桑窈的疑惑写在脸上,她道:“你怎么……”
净敛语速有些快,他解释道:“主子同桑大人在前厅说事,我左右也闲来无事,就出来了。”
可他看着不太像是闲来无事的样子。
桑窈觉得那里不对,但她说不上来,迟钝的哦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净敛垂眸看着少女还有几分发红的眼眶,不由道:“方才我家公子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桑窈口是心非的摇头道:“没有的。”
净敛又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大概是该回去了,他又匆匆解释道:“我家公子性情如此,但他本没有针对桑姑娘你的意思,再说房内腥味重,您的确不宜多待。”
他说完便又看了一眼前厅,还没等桑窈回复就匆匆与桑窈告别,快步走了过去。
他来的快走的也快,桑窈脑袋发懵,只觉得非常莫名。
等她再次回到那间厢房时,那里已然空无一人,若非是那片血迹看着还触目惊心,这里简直就像是没人来过一般。
她带着两名衙役走近,让他们把血迹弄干净就好,自己则站在旁边捧着脸蛋发呆。
在心里无声的骂了谢韫半天后,她又不由开始琢磨另外一个问题。
净敛好奇怪。
她再傻也能看出刚才净敛撒谎了,他一看就是抽空过来的,还骗她。难道他是刻意来找她的吗?
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她跟谢韫有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时,净敛都会在事后跟她说上几句话,提醒也好,安慰也罢,总之他会主动的来找自己。
可问题是净敛为什么会关注她呢?
她跟净敛明明非亲非故且毫无交集啊,而且净敛是谢韫身边的人,谢家等级森严,教养出来的下人也能力出众,关注她做什么?
三番两次这么留意她,就不怕耽误正事吗?而且他主子看起来并不喜欢她。
思忖间,穿堂风已悄无声息掠过长廊,透过洞开的房门迎面吹进来,携裹着春日特有的潮湿,桑窈不自觉揽了揽衣襟,随即目光忽而一顿。
轻风吹拂下,及地的桌帔轻轻晃动,露出桌下被覆盖之物,似乎是一本暗黄的书册,正露出引人探寻的一角。
桑窈以前并未来过这个房间,所以她不知道这本书册是原本就在这里,还是方才谢韫等落下的。
桑窈走上前,然后蹲下身子将之捡起。
这本书册出乎意料的破旧,边角处卷曲,起毛,内页暗黄,就像是随身携带常常翻阅一般。
书面字迹已经模糊,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能看出大约是本随笔,桑窈随手翻开一页,仅一瞬,内里几乎堪称密集的香艳字眼就争先恐后涌入眼帘。
不仅如此,还有诸多难以启齿的动作形容,以及堪称下流的言语描绘。
桑窈瞳孔放大,动作堪称夸张的一下阖上,雪白的小脸一下涨的通红。
她当是什么,原来是个难堪入目的艳情话本!
缓了片刻,桑窈偷偷往后看了一眼,之前她带过来的那两名衙役正在忙活,并未注意她这边。
桑窈转过头来,做贼心虚般捏着手册又悄悄打开。
有了心理准备后,这会倒不至于被吓住,只是这里内容的对于桑窈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
她忍着羞耻看了两行,发觉这似乎是一篇自传。
她心道是谁这般不要脸,做就做了,竟还如此细致的记录下来,还随身携带,真是不怕丢人。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捏紧书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迅速扫了整页,确信这手册里哼哼嗳嗳女主人公就叫桑窈。
她原以为只是同人撞了名字,直到她发现这自传的主人好似叫谢韫。
谢韫……
总不至于那么巧吧?
桑窈颤抖着手指往前翻了几页,这前面相对倒还算正常,无非就是些记事与饱含情感的自述。
……一点也不正常,这哪里是自述,这简直就是情书,感情丰沛至令人叹为观止。
桑窈越看脸却越红,那每一句都是谢韫口吻,且她同谢韫的每一次见面,这里都准确的记了下来,甚至还有许多连她都不曾注意的细节。
这就罢了,竟然还有他凭空臆想的,在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地方的香艳画面。
越看越触目惊心。
越看越匪夷所思!
“……”
她又羞又气,此刻脑袋发懵,整个人几乎红成一个小番茄。
她再次阖上手札,手指微微颤抖。
这里的字她是一个也看不下去了,此刻满脑子都是谢韫那张冷峻至极的脸。
缓了好半天,她攥着这字迹苍劲的手册,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谢韫喜欢她。
可他藏的好深,在此之前,她竟看不出一点苗头。
第4章
衣冠
一切如同梦幻。
不对,桑窈连做梦都不敢做那么大的。若非铁证在此,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谢韫竟然对她藏着这样狂热的想法的。
手中的这份手册仿佛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桑窈捏着书页,因为捏的太紧指腹都开始发红,她脸颊如火烧,脑袋几乎懵成一片。
同谢韫有关的回忆开始不由自主的涌入脑中。
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同为世家子弟,她跟谢韫的交集大多都在各类宫宴上。
谢韫是个很难让人移开目光的人,她也会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悄悄的去看他。但她的目光在那万众瞩目里,不足为奇。
关于他回忆实在寥寥无几,因为她跟谢韫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门阀之别本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就算桑窈并不关心朝中政治,自小耳濡目染也让她深知关陇谢氏的赫赫威名。
身为谢家嫡长子,谢韫自小就万众瞩目,无数名师大儒赞其天资聪颖,有其先祖之风。而谢韫本身也不愧于他的天资,他从不沉湎声色犬马,一心只有家族。
他做事历来单刀直入雷厉风行,年仅二十就取得了寻常人四十岁也难易达到的成就。
桑窈虽然总是说自己不喜欢谢韫,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谢韫的确是天之骄子。
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天之骄子,桑窈又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同谢韫说话还是在好多年前。
她那时年岁还小,第一次进宫去找姐姐,结果因着些意外她在宫内迷了路,遇见了几个公主皇子聚在一起玩闹,他们热情的拉住桑窈,要求她陪他们一起玩。她一方面不敢拒绝,另一方面也是起了玩心,就这样答应了。
结果他们玩的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游戏,不过就是投壶。
不同的是,要将那笨重的铜壶绑到某人的身上,然后让他慢慢的走动,这样在移动中方才投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