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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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再看手里的单子,骄矜又不悦地道:“本宫第一次中秋宴坐的是正位,就这么随便?是你们没将本宫当成皇后,还是咱们大熙朝国库没钱了?”
礼部尚书慌忙跪下道:“回禀娘娘,微臣只是考虑,陛下和太后娘娘正在抱恙,恐不宜大作铺张,于娘娘贤德之名有损。”
谢迟在一旁,隔着一张小桌,正搅合他母后的香炉:
“中秋佳节,母后率领六宫,齐聚月下,为父皇和皇祖母祈福,求上苍保佑皇祖母早日康复,父皇与母后早日花好月圆,保佑我大熙朝国泰民安,何来贤德有损?”
“这……”
既然监国太子都这么说了,礼部尚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听命。
里面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殿下,南疆急报。”
谢迟满手香灰,顺手抓过他母后的宫装阔袖,擦了擦。
沈娇抢回自己的衣袖:“讨厌!”
谢迟早就被骂惯了,根本不在乎。
他展开奏报,看了一眼:“白棣棠受九锡了?”
受九锡,乃是一国君王对臣子的最高封赏。
但是自古以来,所有受过九锡之礼的人,全都造反了,无一例外。
所以,白棣棠篡位称南启王,恐怕已是近在咫尺之事了。
沈娇脸色一冷,白了他一眼,“让你作!明明能拴住的猴子,你非逼他上山!”
谢迟无所谓地将那奏报丢在桌上,“那便让猴儿骑马过来!”
沈娇受不了他那一副混不吝的死样儿了,又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呀,算了算了。后宫不得干政,本宫不管了,你自己受着吧。”
她好大声。
谢迟又陪了一会儿务必嫌弃他的娘,便早早回去合璧宫。
一进去,见人都在外面悄悄站着呢。
“孤的爱妃呢?”他问青瓷。
青瓷笑着回道:“娘娘沐浴着,就睡着了,奴婢不敢打扰。”
谢迟便兴冲冲掀开帘子进去了。
里面水汽中弥漫着淡淡香气。
他一面走,一面脱,等下了水,游到阮清的玉床前,便脱光了。
“阿阮,我来了……”
他在她耳畔低声道,看着她伏在玉床上,睫毛湿漉漉的,身子浸在水里,一件薄薄的纱衣,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将下面的身子映得若隐若现。
阮清听见他声音,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他,笑了笑,半梦半醒,唤他:
“大迟迟”
她有时候装傻,谢迟都有点看不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这一声,把他给唤的,人都要没了……
然后,青瓷带着一众宫女,就在浴宫的层层纱帐外,听见里面磨磨唧唧……
“阿阮,你听话,教你玩个好玩的。”
“大迟迟坏。”
“大迟迟是好的,不信你摸摸看。”
“丑死!”
“好用。”
“……”
青瓷低着头,抿着唇笑了笑,对所有人招招手。
都出去吧,这儿一时半会儿,也不用伺候了。
她走到外面,松了一口气。
娘娘可能是真的傻了,那今日假山上的事,兴许就不会记她的仇了。
所以,只要以后精心伺候,便心中再无挂碍。
她抬起头,望着日光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有才居然就这么死了。
多少年了,第一次觉得,这皇城里的空气这么干净。
中秋宴的日子,转眼就到。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要为太后和皇帝祈福,京中权贵便全都应招齐聚千秋殿。
梁雁止做回尚仪局当差,过去帮忙,又顺路去看了阮清,还特意给她带了一只小兔子。
“兔兔……!”阮清眼睛都亮了。
她现在装傻装得如鱼得水。
反正谁相信她傻了,谁就是傻子。
梁雁止蹲下来,陪她玩了一会儿,还特意小心叮嘱:
“清清你记得啊,待会儿宴席上人多,你可不要到处乱跑,就抱着兔子,在殿下身边坐好,只要你不说话,专心吃东西,旁人就看不出你有什么不同。”
“嗯!”阮清用力点头,“吃兔兔!”
梁雁止:……
“不是吃兔兔,是抱着兔兔专心吃……哎呀,反正你不要说话,不然那些人又要琢磨着法子欺负你,笑话你。”
她说着,心疼地帮阮清理了理额前的发丝。
“你都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嫉妒你,想害你,这可怎么办……”
正伤感着,忽然被阮清怼了一嘴毛。
“吃兔兔!”
她认真把兔子往她嘴上塞。
“哎呀,好了好了,兔兔不能吃,兔兔是用来抱的。我还有好多事没做,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说完,又跟香果儿和翠巧儿交待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可一转身,没走多远,就差点被一根棍子绊了一跤。
“谁呀!一把年纪,进宫走路不可以横着不知道吗?差点摔死本官。”
梁雁止生气,转身叉腰。
第164章
遇刺
接着,一秒怂。
“呵呵呵呵……,表哥……,你今儿也进宫啊?”梁雁止麻利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虽然害怕崔镇,但是,现在是在宫里,她又是朝廷命官,谅他也不会将她绑了,扛走。
崔镇收回棍子,“梁大人挺忙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有事,先走了。”
梁雁止转身想脚底抹油,刚好面前一队舞姬经过,差点没撞上。
崔镇伸手将她给拽了回来,又目光一直盯着那些舞姬许久。
脚步这么轻盈的舞姬,倒是第一次见。
“哎呀,放手!”梁雁止都被他抓疼了。
但见他又一直眼珠子瞅着人家舞姬不放,便生气,狠狠跺了一脚他瘸了的那条腿,跑了。
崔镇又被踩了一脚,咧了一下嘴,还挺疼。
等再看那一队舞姬,已经走过拐弯处,看不见了。
“二哥,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崔梦因的声音,听起来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她经过这半个月,腿伤还没完全好,但坐在轮椅上,由婢女推着,倒是已经能出门了。
那张脸,也用轻纱遮了,并不妨碍仪容。
“没事,找你二嫂找不到了。”
崔镇接过轮椅,推着崔梦因走了一会儿,抬头见赤练进了不远处一座偏殿,便知,阮清在里面。
“你先落座,我还有事。”
说完,将崔梦因交给婢女,绕了几个弯子,也去了那座偏殿。
可那里,外面的门没人把守,里面却戒备森严。
崔镇刚进去,就被赤练横出一把刀拦住了。
“崔二爷何事?”她冷着嗓子道。
“你们娘娘呢?”
“娘娘不是外人随便能见的,二爷请回。”
正说着,就听里面阮清:“兔兔……,兔兔……,兔兔兔兔……”
她就猫着腰,穿过珠帘,从里面追着兔子出来了。
兔子跑到崔镇脚下,阮清也追到崔镇脚下。
兔子绕着崔镇转,阮清也绕着崔镇转。
崔镇冷眼看了一会儿,皱眉,无奈对赤练道:
“找机会告知你家殿下,就说今晚的宴席,要加派人手,以防不测。”
“这种事,不劳崔二爷提醒。”
赤练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跟崔梦因是一路货,嫌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崔镇又看看傻了的阮清,想想妹妹刚才罕见的轻松愉快的表情。
“看好你家娘娘。”
说罢,转身走了。
他一离开,满地抓兔子的阮清,伸手凌厉果断将兔子耳朵揪住,拎了起来,抱在怀里,强行撸了两下。
赤练回头看她,“娘娘,那姓崔的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搞什么。”
阮清偏着头,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兔兔!兔兔不可以有事!会被吃掉!”
赤练想想,也有道理。
她郑重道:“嗯!娘娘放心,属下这就去禀告殿下,保证不叫兔兔被人吃掉。”
中秋宴开始后,鼓乐起,歌舞连绵不绝。
谢迟与沈娇并坐主位。
阮清因为是次妃,而崔梦因又还没正式入宫,为了防止尴尬,两人便特别被安排在谢迟下首,并肩而坐。
崔梦因虽然被毁容,但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不变,席间仍然多有人前来奉承。
而阮清则除了吃东西,就是低头玩兔兔。
酒过三巡,月色正好时,之前那一队被崔镇看到的舞姬,便登场了。
她们个个江南打扮,跳着吴兴的采荷舞。
沈娇坐在上面,看着看着,眼底一热。
她都多少年没有回过故乡了。
可即便回去又有什么用?
早就没人惦记着她了。
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回不去故土了。
她看得出神,思乡之情凝上眉梢。
阮清坐在下面摆弄兔子耳朵,不经意地看了眼崔镇。
他似乎对这场歌舞分外关注。
阮清联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脑中一道闪电!
吴兴采荷舞!
这些是沈家的死士!
她们是来取沈娇的命的!
“娘娘!接兔兔!”阮清突然站起来,将兔子朝沈娇扔去。
这突如其来之举,惊了千秋殿两侧护卫。
护卫一动,那群舞姬就知行动败露,再不动手,便没了机会。
于是,突然纷纷从头上拔下发簪,直奔沈娇。
整个宴席,顿时乱成一团。
谢迟匆忙间将沈娇护在身后,大批侍卫围了上来,抵挡死士。
而阮清与崔梦因这边,也被赤练和一众事先安排好的东宫侍卫护到角落。
场面虽然短暂陷入混乱,但那些舞姬很快被一一处死。
沈娇总算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忽然听见崔梦因大喊一声:“血!”
阮清这才发觉自己后心有些异样。
回手摸去,满手都是血。
是被极薄的刀刃插了进去,又飞快拔了出来。
因为刃太薄,速度太快,刚才所有人拥挤在一起,场面紧张混乱,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阮清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崔梦因。
见她面纱上面的那半张脸上,一双眼睛邪恶地看着她狞笑。
可下一秒,她就捧着腮尖,惊恐尖叫,“啊!救命啊!”
原来,今天这场局,行刺沈娇只不过是个幌子。
她们的真正的目标,是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