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2/2页)
阮清翠巧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他想骂她。
但是,外面全是恒山四圣的耳目,这个关键时刻,他们不能窝里反,只能忍着。
阮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根鱼刺。
她知道他此刻能发的脾气,也仅此而已了,就根本不怕了。
“余公子不是今日也才知道我有孕吗?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余少川:……
是啊,阮清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过,她有孕了。
这一路从上京城到恒山,全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就连去医馆诊脉,她也从来都没跟他提过半个字。
他凭什么说人家是骗子?
“哼。”余少川生气,扭脸不想理她了。
看她被恒山四圣拆穿说谎时,如何求他救她!
阮清埋头吃饭。
脑子却也转的飞快。
这世上,所有所谓的周密计划,皆是事后被人谈及,慨叹天衣无缝。
而身在局中时,必定险象环生,处处杀机。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不但要事事抢先对手一步,还有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提前预备好后手。
……
山下,黑袍径直进了之前阮清问诊过的医馆。
“大夫在吗?”
他喊了三声,大夫才从里间出来。
“来了来了,这大晚上的,还挺忙。”
黑袍摁下一锭银子,“白日间,可有一京城口音,穿戴不俗的女子,来你处诊脉?”
大夫想了想,“是有这么一个。”
“她可是有孕了?”
大夫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里间的门帘,狠了狠心道:
“她……,并未有孕,不过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逢人便说她怀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黑袍脸色一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大夫看着桌上那小小一锭银子,笑得比哭都难看。
就这么点儿钱,他都不稀罕拿。
里间的门帘,被人用刀挑了起来。
入墨出来,“算你识趣,公子饶你全家老性命小。”
“哎,谢谢公子。”
大夫偷眼,想瞧一眼里间,却被入墨冷漠放下门帘。
他就抱着刀,站在门口守着。
“忙你的,用得着你时,自然叫你进去。”
“哎,好嘞。”
大夫的手,哆哆嗦嗦,心不在焉地整理药材。
里间,沈玉玦的旧疾已经熬过去了。
眼睛里的石灰粉也清理干净了。
人换了身衣裳,盘膝坐在床上,闭目疗伤,重新恢复了往昔的温润如玉的模样。
屋子角落里,大夫一家老小瑟缩成一团,儿子扶着老母,媳妇捂着孩子的嘴。
个个脖子上被架着刀,连哭都不敢哭,只暗暗祈求这煞星的病赶紧好了,赶紧送走。
……
那一头,黑袍下山跑了一大圈儿,回到山上时,夜已深。
可一进山门,没走多远,就见庭院里点着灯,人影晃动。
怎么都还没睡呢?
出什么事儿了?
可走进庭院一看,亭中,红袍正在与阮清对弈。
而另外两个,蓝袍和青袍正站在旁边,拈着胡子,凝眉深思。
良久,红袍终于将手中的子一扔,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清儿果然好棋艺,为师甘拜下风。”
黑袍:???
不是,什么情况?
蓝袍回头,见他回来了,笑着道:“哎呀老四,你怎么才回来?简直是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青袍:“是啊,咱们清儿啊,一个人,一只手,一盘棋,对付我们三个老家伙,六只手,把我们杀得落花流水。”
黑袍:什么叫咱们清儿?
红袍如获至宝地看着阮清:“而且啊,这丫头,她居然有过目不忘之能,即便是老夫再年轻二十年也自愧不如。”
蓝袍:“是啊,如此好胚子,唯独可惜了是个女子。”
红袍却不悦道:“女子又如何?你老小子不是女子生的?我相信,只要咱们四个有心栽培,清儿必定能成千古一后!”
“几位师父过誉了,清儿实在是不敢当。”阮清抿着嘴,颔首低头,淡淡地笑。
余少川站在阴影里,摇着扇子,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这个女人,发觉送孩子这一招可能不太灵了。
居然抢先一步,把自己送了出去。
但是现在,没他说话的份。
黑袍却始终冷着脸,“你们不要高兴地太早,我下山问过了,她根本就不曾有孕。”
红袍:“哎呀,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啦。这不正说明,清儿她聪明绝顶,心思缜密,连我们都差点骗了吗?”
抱歉宝贝们,出门旅行一周刚回来,今天实在是困得不行,暂且一更啦。
明天大迟迟闪亮登场。
第138章
我的任务完成了
蓝袍:“至于孩子嘛,那是小事。清儿还年轻,早晚会有的嘛。”
青袍:“是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清儿嫁了谁,咱们就辅佐谁来做皇帝,事情不就简单了?”
红袍:“而且,我们还打算帮清儿抚养她的长子,他一定能如他的母亲一样聪慧过人。”
黑袍觉得他们三个老东西一定被人下了蛊,“不是……,她有备而来,又处心积虑地说谎,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感觉……?”
“哎呀,这才说明她胆大心细啊。”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由棋知人。上一个像她这样天资绝顶,杀伐果断,胆大心细的天才,还是三百年前编写《天师棋局》的那位呢。”
阮清面带微笑,心里打鼓。
你们要是知道,我把《天师棋局》给从头到尾背下来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清儿,”红袍招呼阮清,“快来,见过你四师父。老四他脾气臭,你以后要多哄哄他才是。”
阮清起身,端正跪下,叩首下拜,“拜见四师父。”
黑袍面子上拉不下来,怒而拂袖:“哼。”
但是,也没说什么了。
恒山四圣,向来一体同心,共同进退。
如今已经有三人决定出山襄助谢迟,他也不能不去。
如此,阮清终于请动了名动天下的恒山四圣。
四个老头,一辈子无妻无女,醉心武学韬略,从未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
这一路,被阮清哄得胡子直飞,开心地不得了。
上哪儿去找这么孝顺的好徒儿啊?
她不但将他们四个的喜好早就摸得透透的,鞍前马后地维护着。
还这般聪慧,悟性极高,凡事一点就透,一说就明白。
最重要的是,只要她能成为皇后,他们的治国之道,平天下之法,就可以由她和她的儿子传承下去,流芳百世!
“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恐怕命不长。你仇家不少吧?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吧?哼!”
黑袍手揣在袖中,还是不太高兴。
“四师父最擅长因材施教,您一定有法子教徒儿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对不对?”
阮清将京城带来的最好的烟叶,一点点揉碎,塞进烟斗,点了,递给老头儿。
老头接过来,吸了一口。
嗯,上头。
“行吧,看你这么孝顺,为师勉为其难了。”
“多谢四师父!”阮清小拳头,吧嗒吧嗒,使劲儿捶背。
直到进了上京城,距离离开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阮清请余少川安排,将四圣安顿在国公府在城里的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中,不叫任何人打扰。
期间,只有勋国公深夜前来,如饥似渴地与四圣讨教,通宵达旦,直到天明,才拜别离去。
赤练有些急,“姑娘,为何还不请四圣出面,为殿下解围?”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大。”
阮清将手指比了个三,“还有三天,就是封后大典。”
赤练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让四圣当着满朝文武,全上京城百姓的面,正式出山!”
“没错。自古君心难测,难保皇上一时念起,不出什么差池。我费尽千辛万苦,请来四圣,求的就是民心,而不是君心。”
“姑娘高明。”赤练恭敬拱手作揖。
现在,她已经对阮清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赤练大人,这一路,披肝沥胆,忠贞不二,辛苦了。”
阮清也向她深深福了一福。
赤练吓坏了,慌忙跪下,“姑娘的身份,将来必定无比贵重,赤练实在不敢当。”
阮清弯腰,将她扶起来,“别这样,快快请起。你既愿为我出生入死,我虽没什么本事,可若有机会,也是愿为你两肋插刀的。”
她的声音一向柔软,不紧不慢,却说起狠话,从不含糊。
赤练顿时心头滚烫,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她是个死士,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主人去死。
从来没有人这样平等地对待过她,甚至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赤练默默点头,也不再反复多说什么。
有些恩情,牢牢记在心里就足够了。
两人正说着,冷不防花园的月洞门口,有人“啧”了一声。
阮清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余少川。
他倚着月洞门,摇着扇子,瞧着她那眼神,分明在笑她:
好一招活买人心,你这些花言巧语,也就骗骗赤练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阮清被看穿了,也不恼,“余公子何事?”
“没找你。”
余少川自从知道被她骗了之后,回京这一路都一改之前的无微不至,偶尔说话,也听着甚是不是滋味。
他将一支信鸽脚上拿下来的纸卷交给赤练,“骠骑大将军从北疆送来的,你进宫一趟,交给殿下。”
“知道了。”赤练拿了信就走。
阮清知道余少川这是有心将人支开。
她目送赤练离开,问余少川,“北疆如何?”
“殿下的信,我不能看。”余少川摇着扇子,举头望明月。
“嗯。”阮清转身要走。
她不理他了。
“哎!好吧,我看了。”余少川见她都不跟他说话了,只好不装了。
阮清背对着他,轻轻一笑,转过身来时,笑容已经掩去,“进展如何?”
“大胜雷山扎图的捷报,会按我们的计划,三日后送到。”
“很好。”
阮清低下头,又在脑中将一切细细盘算了一遍,完全忽略余少川的那两个字,“我们”。
“一切都很好。多谢余公子。很晚了,早点休息。”
她又要走。
“很快就能见到谢老六了,你开不开心?”头顶月色正浓,花园里只有他们俩,他没话找话。
阮清并没什么心思考虑开心或是不开心。
她的每一步都在刀锋上行走,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得罪,也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她也不知道自己开心,还是不开心。
“开心。”阮清随便应付了一句。
余少川听出了这两个字之间的乏味,又从袖中拿出一只纸折的小青蛙,甚是随意道:
“这是他给你预备的最后一个,拿去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第1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