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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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了他一眼:“你又是哪个啊?病人的私事,我是不会随便说的。”
入墨拔刀,搭在老大夫脖子上,“现在呢?”
大夫才不怕呢。
他这辈子,三教九流见的多了去了,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随便杀大夫。
就入墨这种长得干干净净,举止规规矩矩,穿戴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给有钱人当打手的,主子没话,他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那姑娘有三个月身孕了。”
大夫说着,将入墨的刀扒拉开。
人家姑娘给了一百两让他说假话。
旁人给十两,都没戏,你拿刀架我脖子,一个子儿不掏,还想听真话?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又乱又不懂事。
入墨一怔。
收了刀,掉头就走。
大夫悠哒着腿,好家伙,莫不是老头子的人起疑心了?
正八卦着,又有人进来了。
是赤练。
她在沈长风手底下脱身后,立即回东宫复命。
之后,又被谢迟派来,暗中跟着阮清和余少川。
殿下不放心。
不放心阮清,更不放心余少川。
她来到桌前,“刚才那个姑娘看的什么病?”
说着,扣下一枚大金锭。
大夫:……!
他断定这是大房夫人派来的。
本着惩恶扬善,弘扬正义之心,他伸手将金锭捞入怀中:
“那姑娘她啊,明明只是体寒紊乱,却让我不管谁来问,都说她已经有孕三个月。我看你面善,才与你说真话的。”
“知道了。”
赤练也追了出去。
……
上恒山的这一路,阮清因着不再顾忌肚子,爬得飞快。
她本就擅长走山路,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
倒是把余少川吓坏了。
自从梅儿回来报过,他恨不得把阮清端起来走。
这要是半路有什么闪失,荒山野岭的,可怎么办?
他一路,不停地劝阮清慢点。
可阮清眼看着天色将晚,有些烦躁。
“余公子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吗?”
余少川脑子里一道灵光,当场弱不禁风:
“哎哟!说的是啊,这内伤,实在是……太疼了……,爬不动,根本爬不动……”
阮清:……
梅儿也赶紧道:“是啊是啊,姐姐就让公子歇歇吧,我们公子为了太子殿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另外几个,都已经被他偷偷告诉过了,阮姐姐有孕三个月了。
于是,全都围上来,摁着阮清坐下来歇息。
正闹着,就听林中风声有异。
余少川立刻全身都不疼了,人站的笔直,将扇子唰地甩开,吩咐菊儿:“带她先走!”
说话间,身后已有大批高手,天罗地网般地扑来。
他带着梅兰竹迎了上去。
菊儿身形敏捷,拉着阮清往山顶跑。
“姐姐,快!他们敢在恒山四圣的地盘动手,嚣张不了几时,只要咱们……”
她话没说完,就被迎面林中劈来的一道刀风,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一片矮木丛。
入墨扛着刀,迎面走出来。
菊儿从树丛中艰难爬起来,一人拦住入墨。
“姐姐,走!”
阮清眼见着菊儿根本不是入墨的对手。
但是,她眼下整个人都扑上去,也只有添乱。
“你小心。”
她退了几步,狠下心,扭头要走,却猛地脖子被一只戴着宝石戒指,修长好看的手给紧紧钳住了。
“去哪儿?”
是沈玉玦低低的声音。
他从后面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拉住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
另一只手,将戒指上的宝石摘下。
那宝石上,带着一根极细又极韧的丝线,利落在阮清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不听话的人!”
沈玉玦红着眼,数日不眠不休,嗓音里除了沙哑,全是恨意。
他一向爱惜羽毛,很少亲自动手杀人。
但是,他今日不亲手杀了阮清,不能解心头之恨!
阮清纤细雪白的脖颈上,顿时一道极细的血痕。
只要沈玉玦稍一用力,她这颗绝世漂亮的头,就会整个被丝线整整齐齐地截下来。
可是……
“明楼……”
阮清被细线扼住咽喉,千钧一发,生死一线,非但不挣扎,反而忽然回手,柔软地搂住他的脖颈。
“明楼,你不想要我了么……?”
我知道你们都想大迟迟了,我也想。
阿阮恒山的事很快办完,回去发糖。
第135章
少川,杀了他!
一句话,沈玉玦差点疯了。
落英岛上,她帮他疗伤的那晚,他有多沉迷她的温柔,现在就有多恨她!
她在帐中求他庇护,跟下毒放火杀他全家一样,全都根本眼都不眨!
可是,她缠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正将他拉向她。
“明楼,我知道你有万般的身不由己,却无处诉说。我……也是一样……,你我同命相连……”
阮清柔软的手掌,拂他的脸颊,“明楼,你带我走,好不好?”
沈玉玦一双眼底红透了的眸子,在她耳侧,瞪得快要沁血。
他若自从落英岛一别,再没见过她,也就罢了。
可他不但差点抓住她,还碰过她的唇。
男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在骚动。
男人,若是能不为女色沉沦,要么自己是个不中用的,要么,就是那女色不够美!
沈玉玦勒着阮清的右手,有些微颤,嗓音低哑中带着恨意:
“阮清,你骗我!”
他的理智根本不信她。
可他手中勒着她的细线,到底是松了一分。
“你已经怀了谢迟的种,你还要如何骗我!”
“我没有……!明楼,我没有!”
阮清的声音里,急切中带着哭腔:
“他不相信余少川,一定会派人在后面跟着我,我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只能找那大夫做一出戏,以此放松他的警惕。这种事,骗不了多久的。明楼,我求你,我一个弱质女流,无依无靠,想要逃出他的魔掌,就只有依靠你了……”
“故技重施!阮清,你杀我落英岛多少人!你必须偿命!”
他在她耳畔恶狠狠,强撑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不要,明楼,我当时只是害怕,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跟她一样……,明楼,你跟他们不一样的,是不是?你会对我好的,是不是?”
她噙着泪的眼眸,那么柔弱,那么美,那么楚楚可怜,那么……拿捏人心!
这时,赤练也追上山来,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破开入墨劈向菊儿的一刀,唰地冲到沈玉玦对面。
“放开她!”她厉喝。
阮清的手,紧张地抓住沈玉玦肩头的衣裳,小声儿求他:“明楼,带我走,错过今天,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
沈玉玦的右手,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你我同样身不由己,同命相连。
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错过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阮清仿佛是个魔鬼,每一句话都戳中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可他,偏偏对这个魔鬼下不了手了。
她说的没错,他想要她。
他从第一眼见了她的真容,就沦陷了。
本以为是海上数年,太寂寞,才会轻易对别人的女人动心。
可自从她跑了,他与她之间的仇怨越大,他就越是对她念念不忘!
这时,余少川与梅兰竹也摆脱了沈家高手的纠缠,追了上来。
入墨带着一众人,挡在了沈玉玦和阮清前面。
两厢对峙,相持不下。
余少川远远见阮清的脖子已经被勒出一道血线,将手中唰地狠狠一甩,每一根扇骨上纤薄的刀锋毕现!
他本不想让探花楼与沈家结下死仇。
但是现在,忍无可忍!
“沈玉玦,放人!”余少川怒喝道。
沈玉玦一侧唇角冷冷轻挑,“她不会跟你们走了。”
他放开戒指上的丝线,却依然擒着她不放,转身拉着她便走。
他选择再相信阮清一次。
余少川岂能眼睁睁看着阮清被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
手中扇子一挥,所有人一起上。
沈玉玦拉着阮清,转身大步离开,根本头也不回。
阮清回头看着被拦在后面的余少川越来越远,心头的恐惧也越来越大。
若是这次被沈玉玦带走了,她可能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他不是他母亲那样的妇人,他若是将她藏在什么地方,谢迟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
阮清将心一横,拼了!
左右已经仇深似海,不差再多一刀!
她当机立断,从小荷包袋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朝着沈玉玦脸上便是一扬。
一股白色的粉末噗地炸开。
这次不是对付他爹的辣椒面,而是阮清趁着途中休息时偷偷弄到的石灰粉!
“阮清!!!”
沈玉玦眼睛里一阵灼烧的剧痛,痛苦咆哮,抓着她的手,仍然死死不放。
“我这般对你!你却这般对我!!!”
阮清无法挣脱,被他吼得魂儿都快要脱离身体,飞出去了。
此刻逃离他的心,远远大过恐惧。
一不做,二不休!
她拔出袖口藏着的几根细针,果决扎向他抓住她那只手的虎口!
三根针,直入血肉,没有半点留情。
沈玉玦到底是吃痛,松了手。
阮清一旦得了自由,立时如一只炸了毛的猫儿一般,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对面,余少川见阮清脱身,一扇子劈开身边缠斗的人,不顾一切飞身迎过去,将她拉住,护在身后。
对面,沈玉玦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恐怖咆哮:“阮清!!!你给我回来!!!”
阮清,躲到余少川身后,因为极度紧张,一双眼睛几乎瞪圆了。
对面那个可怕的沈玉玦,往日里陌上人如玉般的风采,早就荡然无存。
他如一个发疯了的魔头,寻不到目标在哪里,却咆哮着要将她碎尸万段!
绝对不能再落入他手中!
否则,必无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