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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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川转身要走,又看了眼她那样儿,“上京五虎,勋国公府,余少川。”
这名号报出来,上京城的狗听了都能吓瘫。
翠巧儿吓得一哆嗦。
“知……知道了……,余公子慢走。”
她等余少川走远了,看着那一锅药,陷入沉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阮清在楼上都睡了一觉了,才见翠巧儿把药端进来。
她看了眼那药汤,有点稀薄,味道也有点怪。
“这药你确定没弄错?”
“怎么会弄错?奴婢一直盯着,熬了好一会儿呢。”翠巧儿眨眨眼。
阮清喝了一口,又酸又涩又糊,皱着眉,“不对。”
翠巧儿:“兴许,这药就这味儿呢。姑娘又没喝过”
阮清心里烦扰,又困,想想也对。
她的药理,多数都是书上看来的,少数是跟娘学的,到底什么药汤熬出来是什么味,却真的不能都知道。
于是便索性都喝了。
喝完,一面迷糊着,一面等着见红。
可是,等了好久,红没见,却开始肚子疼。
她都快睡着了,又爬了起来,捂着肚子。
翠巧儿吓坏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阮清扶着床,“恭桶……,快……!”
没见红,倒是拉肚子了。
翠巧儿偷偷抹了把汗,松了口气。
她本就不希望姑娘喝活血药,又信不过余少川的药。
但是,余少川的思路不错。
于是,她就在厨房里找了一堆各种各样看起来很难吃的东西,抠了不少锅底灰,又顺便客栈的马棚薅了一把马草,搅合搅合,熬了一锅。
总算没把姑娘毒死,挺好。
……
与此同时,披香殿内。
沈娇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喝水,便唤守在外面的檀扇。
可是,明明听见有人进来了,却不见应声。
她只好自己起身,可一掀帐子,惊得差点叫出声。
“沈长风,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沈长风并未穿夜行衣。
皇宫大内,对他来说,如履平地,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沈娇还穿着夏夜的寝衣,略薄的丝绸长裙曳地,贴合着丰腴有致的身体。
她也不起身,就坐在床边,更不避忌男女之防。
“你还有脸来看我?封后大典,是不是你搞的鬼?”
“阿娇,你不能当皇后,谢肃安在捧杀你们母子两,你看不出来吗?做了皇后,你就成了众矢之的,他寻你一个错处,就是万劫不复,到时候我山高水远,根本救不了你。”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阿徵若是有什么事,你以为我还能活?”沈娇扭过脸去,不想看他。
“你当初不顾一切求我派人去北蛮救他,我不是也都依了你了?我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沈长风来到她身边,伸出手,想用指背轻抚她的脸。
却被她啪地打开,“别碰我。从你第一次把我卖给朱天衣,你我之间除了利益,再无旁的。”
沈长风的手,在空中轻颤了一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族血不可回流,我不能娶你。”
“你不能娶我,你要做家主,你就卖了我一次又一次?!!我跟阿徵好不容易爬到今天,是用命拼来的!你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我们全都毁了!”
沈娇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他砸去,“你滚!不要等我叫人来抓你!”
沈长风没有躲。
挨了她一下,之后,沉默退到阴影里。
“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
说罢,如一道风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沈娇一头伏在床上,呜呜地哭。
什么族血不能回流。
什么堂兄妹不伦之恋。
什么为了他能当上家主,她就要做出牺牲!
她被沈长风刻意送到武靖王世子朱天衣面前时,就已经对他冷了心了。
唯独可惜了天衣世子。
多好的一个人。
那么一个天纵奇才,举世无双。
却为了她能活下去,心甘情愿地喝了那杯毒酒!
“啊……!啊……!”沈娇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做皇后!
做太后!
去死!
全部去死!!!
过了好一会儿,檀扇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娘娘。”
沈娇用被子抹了泪和鼻涕,坐好,“什么事?”
“刚刚,余公子的人来捎了个话。”
“说什么?”
沈娇已经飞快整理好情绪,重新恢复了皇贵妃的端庄威仪。
“那人说,让娘娘三天之后的清晨,务必焚香沐浴,还说……”檀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说什么了?讲。”
“还说,到时候,若是有人来求,就让奴婢将您的洗澡水送出宫去。”
沈娇:……
第129章
嫂子,你肚子疼啊?
次日,余少川亲自坐车,来八喜客栈,接阮清去见崔鉴予。
阮清上车,余少川从袖中掏出一只纸折的小兔子,“他给你的。”
阮清伸手接过,“他什么时候这么手巧了?”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觉得挺好看的,便收下了。
“他说,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爱惜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等他出来再说,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阮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知道了。”
之后,解下腰间坠着的禁步,拆了上面的珠玉,低头用玉绳编了起来。
等到了城外约定的地方,一只小狗便编好了。
“劳烦代我转交给他。”
“好。”
余少川微笑,将小狗收入袖中。
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城外十里的一处荒废的八角亭。
崔鉴予一早就已经到了。
陪同的除了几个护卫,还有崔裳和崔镇。
江疏先一步到了,见余少川的马车缓缓而来,急得生气。
“你那马是个娘娘吗?多用鞭子抽两下能死?”
可见阮清从车厢里探出来,又立刻换了往昔笑颜,“哎哟,嫂子好。”
余少川揶揄:“我现在知道哪个是娘娘了。”
江疏背着阮清,冲他无声“呸”!
余少川走在后面,摇着扇子,美滋滋偷看了一眼袖中玉绳编的小狗。
我有小狗了,我不跟你计较。
他是故意让车夫慢行的。
城外的路,还是有点颠簸,对孕妇不好。
阮清来到八角亭前。
崔鉴予见来的是个女子,皱了眉头。
他问江疏:“江大人,不是说你祖父有要事与崔某相商吗?江太师他人呢?”
“江太师不会来了,是我请江少卿说了个谎话,在这儿给崔主君赔不是了。”阮清深深行了个礼。
崔镇站在他爹身后,挑起一侧嘴角,笑了一下。
那天没淹死她,一转头,她就开始兴风作浪了。
崔鉴予皱眉,“你又是何人?”
“东宫奉仪,阮清。”
阮清走进八角亭,余少川和江疏,一个勋国公之子,一个江太师长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你一个奉仪,好大的排场,竟然还敢假冒太师名头,诓骗我父子来此?”崔裳不悦。
阮清与他点了头,便是见过了,并不废话。
这世上看不起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上一个两个。
她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只与崔鉴予道:“殿下此刻诸多不便,我今日前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东宫的意思。”
她言语之间,并无半点卑躬屈膝之意,不但腰背笔挺,平视他,甚至,还有还有点自上而下的意味。
崔鉴予到底是老狐狸,见她一开口便搬出了太子,也不敢小觑,“崔某洗耳恭听。”
阮清依然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东宫欲赐崔氏女,太子妃之位,只是不知,崔氏主君,你敢不敢接。”
“这……”崔鉴予眸子一凛,捻着胡子,沉吟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
那天,他们还没来得及跟皇上细谈这件事,谢迟那边就为了跟沈玉玦抢女人大打出手,被软禁了。
他的太子之位还不一定能保住,他们崔家自然是不会贸然牺牲一个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的。
阮清淡淡看了他一眼:
“君子,审时,度势。崔主君有顾虑,很正常。在这个节骨眼上,人人明哲保身。但是,时势造英雄。机会……,稍纵即逝。若是等到殿下出了东宫,你再献女,你说,殿下他,还会看上一眼吗?”
崔鉴予看着这个小女子,眯了眯眼。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阮清微扬了脸,“明日午时之前,殿下必出东宫,崔主君考虑的时间,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机会,殿下已经给到你了,三思。”
“放肆!皇上见了家父尚要礼让三分,你区区一个东宫奉仪,何来的胆子敢威胁我清河崔氏!”崔裳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啪!
余少川一扇子敲在他肩头,将他拦下。
“听说清河崔氏擅长教女,难道是打出来的?”
他不咸不淡的说着,手底下扇子却如有千斤重,压得崔裳肩膀矮了一截。
“阿裳,不得无礼。”崔鉴予皱眉。
他半回头,征询崔镇的意思。
崔镇低声道:“今日早朝,北疆有紧急战报传来,骠骑大将军宇文卓愿意出征,大军已经开始紧急集结,明日午时开拔。但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
“必须要三军将士于城楼之下,一瞻金面死神之风采,以振士气。”
这么说,明日午时之前,太子果然必出东宫?
崔鉴予将目光挪向阮清,“阮奉仪,好筹谋。”
阮清轻轻一行礼,“这一切,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太子天命所归,自有神助。我只不过是做个传话人。”
崔镇一声冷笑,“你是给哪个神传的话?”
阮清将脑瓜儿一偏,“兴许,是上京城玉带河的水神呢。”
咳!
崔镇不想提这个茬儿。
……
阮清回到车上,凝眉将所有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准许有任何错误。
不准许有任何意外。
所有的一切,必须天衣无缝。
她忽然抬头,“上京码头那边,可派去人了?”
江疏道:“嫂子放心,六大世家的船老大早就在海上就服了殿下跟你,他们跟着殿下,拿了功勋,必然不会听那个常百年瞎指挥的。”
“怕就是怕这个。”
阮清凝眉了好一会儿,“让朱砂大人去吧,务必要让他们听话,不要轻举妄动。”
江疏也是极度聪明的人,“嫂子是担心,殿下军心过盛,反而更加激怒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