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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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领先南启白将军十颗人头。
谢迟正杀得兴起,忽觉身后林中有人,嗖地马上回身,弓已拉满,却见是朱砂急火火地来了。
“殿下,是我。”
“来做什么?”
“阮姑娘被雀翎公主带进猎场了,属下遍寻不着,生怕殿下这边兴起,给误伤了,特意……特意来……”
他话没说完,谢迟已经打马从他身边掠过。
“杀光。只许赢,不许输。”
他这句话,不是跟朱砂说的。
谢迟走后,林中暗处,有三人隐约现身,皆是黑衣黑马,黄金面具。
三人各自静默点头,算是相互打过招呼,之后,便分头向着不同方向去了。
谢迟虽不出声,但策马却如疯了一样,循着整个猎场狂奔了好几个来回,始终不见阮清的身影。
朱砂紧随,几次险些跟不上。
禁苑中,号角声和锣响越来越稀疏。
活着的蛮人死囚越来越少了。
谢迟的心也缩得越来越紧。
万一阮清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会的。
她从不是弱质的蒲柳!!!
这时,远远地,一队女子骑着马,不紧不慢地从林中现身。
大老远地,就能听见雀翎银铃一样的笑声,甚是轻松愉悦。
谢迟勒马,停了下来,在黑暗的树影中,黄金面具下,目光如炬,紧紧看着马上的几个女子。
甚至,将马下随行的女奴,也一个一个辨认过了。
没有。
没有阿阮!
即便是在黑夜里,阿阮的身影,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她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谢迟拿起了弓,从箭筒里拿出三支箭,全部搭上,瞄准了雀翎。
“殿下……”
朱砂还想劝一下。
眼下情况不明,真的不问一句,就杀吗?
雀翎公主是来和亲的,真的杀了,便是与南启开战!
然而,主子的心意,从来除了阮姑娘,没人能改变得了。
谢迟黑衣黑马,戴着可怕的黄金面具,立在黑影中,静默瞄着雀翎,看着她在马上甚是得意,还摇着手中的一串蛮人命牌,笑着与身边的人道:
“我听他们说,太子哥哥就在这附近,待会儿找到他,也让他看看我的战果。”
谢迟手指轻放。
嗖嗖嗖!
三支箭,以无比强悍凌厉的力道,全部直奔雀翎。
那箭,速度奇快,破空而来。
雀翎发现时,笑容还凝在脸上,却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等死。
然而,几乎同时,另有三只羽箭横飞而来,在空中一声脆响,同一瞬间对掉了两支。
而第三支,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那箭锋微偏,没有射中雀翎的脑袋,而是从她还扬在手中的那一串命牌之中,嗖地穿了过去。
因为力道太大,将她整个人都带得身子不稳,一头从马上跌了下去。
雀翎侥幸捡了条命,再看剧痛的手掌,一片血肉模糊,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殿下,认错人了吧?”是白棣棠的声音,他白衣白马,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谢迟也夹了马腹,从阴影中出来,摘了脸上面具:
“呵,还当是北蛮的野人呢,公主下次要小心,这种地方,不是女人该来的。”
他俯视着滚跌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雀翎,神情冷漠成冰。
白棣棠下马,亲手将雀翎扶起来,“公主没事吧?”
雀翎有了依仗,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太子哥哥,你欺负我!你想吓死我吗?我的手都受伤了!”
谢迟没寻到阮清,心情烦躁,根本没心情再与她逢场作戏,“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孤杀人兴起时,六亲不认。”
此时,远处又一声号响,接着,一声锣响。
谢迟与白棣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原来他们两个,都找了替身在杀人,糊弄的,不过是看热闹的皇帝罢了。
又静了许久,再没任何动静。
该是三百名蛮人,全部杀光了。
“收尸,孤要亲自数命牌。”谢迟吩咐朱砂。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百具尸体里,倘若多了一个阮清,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禁苑猎场!
谢迟离开。
白棣棠目光凌厉看了雀翎一眼,“公主怎么在这里?不知道很危险么?”
雀翎多少是有些畏惧白棣棠的。
父王将她交给他照顾,便是准了他好好管着她。
她刚刚差点被谢迟杀了,这会儿又被白棣棠责备,心里更恨阮清。
但是,她一想到阮清这会儿,可能已经死相难看地躺在尸体堆里呢,脸上还带着泪,却抿着唇神秘一笑:
“我没干什么啊,玩呗。”
第94章
我猫呢?
可是白棣棠岂是好糊弄的。
他眸子唰地瞪向雀翎身边的女奴。
那女奴立刻吓得跪下,“将军息怒,奴婢这就说!公主殿下她,她抓了个名叫阮清的女官,换了蛮人的囚衣,丢在……丢在……那边……”
女奴几乎闭着眼,将话说完的。
雀翎气得跳脚,一鞭子抽过去:“喂!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他是主子!”
愚蠢!
白棣棠差点骂出来,调转马头,根本不想再理她,朝着女奴指的方向奔去。
没行多远,迎面见他副将走来。
“让你抓的人呢?”白棣棠问。
“将军,末将无能,那女人滑如泥鳅,被她给跑了。”
跑了,那便是还没死。
白棣棠松口气。
她不能死,她若死了,《天师棋局》真本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副将:“将军,末将不明白,您要抓那阮清作甚?”
“你只管听命便是。”
白棣棠自然不会说,他堂堂南启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一出门就把国宝给弄丢了。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做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把他给骗了!
熙朝不仁,也莫怪他不义。
没出一个时辰,整个禁苑内的尸体全部整整齐齐摆在空地上。
谢迟神经了一样,一个一个翻过身体,拨开头发,仔细检查。
在他找到阮清之前,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围猎场,违者斩立决!
此时,天都快亮了。
经过这一宿的折腾,所有人都困得东倒西歪,也不知太子殿下到底在找什么。
尸体全都验过了,全部是蛮人,但有一具被扒了衣裳的。
再数命牌,二百九十九枚。
刚好少了一个。
“找!把丢了的衣裳和命牌找回来!”谢迟红了眼,额角落下一绺发丝,坐在石头上,一把长刀拄在地上,不依不饶。
朱砂、余少川,还有宇文洪烈、江疏那俩,都试着劝过了。
再闹下去,惊动了圣驾,恐怕会横生不该有的事端。
然而,没用。
谢迟今天不见到阮清,他豁出去这太子不做了!
白棣棠陪着雀翎离他远远地坐着。
他们到底理亏,雀翎见谢迟真的发疯了,也不敢闹,只能一直低低地哭着抹泪,巴望着谁能可怜她一下。
然而没有。
直到大老远地,有个女官骑马过来。
谢迟听到马蹄声,蓦地站起身,可一眼望过去,见不是阮清,便又重新坐了下去。
来人是沈娇身边的檀扇。
她是看着谢迟长大的,又是皇贵妃身边贴身的老人,说话到底有点分量。
“殿下,娘娘说,皇上就要起身了。她要您一炷香之内,必须衣冠整齐地回去给皇上请安。”
檀扇的言语极为慎重,显然,是皇贵妃下了死命令。
谢迟不理她。
拄着刀,把脸扭去一边。
檀扇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小心靠近一步,用更小的声音,躬身道:
“殿下,娘娘说,说不定您丢的那宝贝,它自己已经长腿儿,回去了呢。娘娘还说,莫要将自己给那宝贝辛苦挣来的一切,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都给毁了。”
只有这一句能说动谢迟。
谢迟转过脸来看她。
大有你敢骗孤,孤连你一起弄死的意思。
檀扇早就习惯了,也不怕他:
“殿下,娘娘从前养过一只猫儿,极是聪明敏捷,任谁都抓她不着。有一次,它跑出披香殿,被不懂事的小太监给吓着了,就自己个儿躲了起来,任凭奴婢们如何寻它,都遍寻不到。后来,娘娘亲自出去唤它,它平素只与娘娘亲近,听见娘娘的声音,知道能仰仗的人来了,再无人能欺它了,便自己出来了。”
谢迟眸子动了动,起身,“回。”
……
谢迟带人出了猎场,又专门盥洗更衣,重新梳了头,换了冠,带着一众人等,候在谢肃安门外,恭候皇帝起身。
谢迟脸上前所未有的肃杀,双眸一瞬不眨,薄唇绷紧,两手端正收在身前,胸膛笔挺,黑衣紧裹,腰间玉带束得极紧,外罩宽大曳地的紫金蟒龙袍,通身明摆着压着一股子滔天怒火。
身后秦楚赵三王,虽然年纪皆长于他,却只能暗地里交换眼色,谁都不敢冒头。
再往后,长长一串人,都是在猎场熬了一宿没睡觉的,这会儿皆是大气都不敢出,哪个都不敢犯困。
连城王子也已经回来,洗干净了,鼻青脸肿地低着头站着,不想给人看到他挨揍的模样。
但是,之前跟余少川一道欺负他的几个,还是故意跟他站在一道,又特意嫌弃地掩着鼻子,一个个偷着笑他被摸过一身尿。
前面,余少川回头,眸子狠瞪
殿下不悦,你们找死呢?
那几个立刻站好,不敢嘚瑟了。
雀翎跟在白棣棠身边,还在忍不住憋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白棣棠凌厉看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点,她就更委屈了。
太子哥哥为了一个阮清,居然发了疯一样,不但跟她那么凶,居然还差点杀了她。
奢华巨大的营帐内,开始有了动静。
该是皇上起身了。
外面更是不敢有半点动静,个个站好,打起精神来,俯首,恭敬候着。
等两名宫人掀起营帐,谢肃安悠闲从里面出来,便是一怔。
谢迟冷成钢板的脸,瞬间笑容可掬,第一个见礼请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愿父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其他人紧随唱和。
谢肃安顿时龙颜大悦,“好啊。到底都是年轻人,听说昨晚,你们闹腾了一宿,最后结果如何啊?来说与朕听听。”
白棣棠:“皇上威震天下,泽被四海。太子殿下箭无虚发,末将甘拜下风。”
谢迟淡淡回头,“白将军,承让了。”
这俩人的气氛有点不对,谢肃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正想着,该是年轻人争强好胜,打不赢,闹别扭了,就听太监通传:“皇上,惜时公主过来请安了。”
惜时和连城自从来了上京,谢肃安和沈娇一直对他们不算差,就连行猎这种事,也特意吩咐着把他们俩都带上了。
一来彰显仁爱。
二来也叫他们知道,大熙朝上下龙精虎猛,儿郎个个血性,任何心怀叵测之人,都当知难而退。
至于下面的人如何对待这俩质子,他们就睁一眼闭一眼,不予理会了。
而惜时在这儿,还有另一重特殊的意味。
她归根结底,算是被抢来的公主,是谢迟的战利品。
每个人都默认,她早晚都是东宫的床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