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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姒在心里骂了齐晟三天。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沈姒好不容易缓过来,约了许昭意逛街,正好聊一聊举办婚礼的海岛有哪些好玩的项目和美食,结果还没出门,她就被齐晟的秘书堵在了门口。
“什么意思?”沈姒纤丽的眸子轻轻一眯,面上的笑意很轻地浮了一下,“我还不能出这个门了是吗?”
“沈小姐,您别多想,”秘书面带微笑,对她依旧得体又客气,“您刚生过病,齐先生担心您出事,才让我跟着你。”
真他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跟着她和监视她有什么区别?
这种狗血又不入流的行径也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齐晟的得力助手。
“知道我是病人还来惹我生气,我看你也有病。”沈姒凉凉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再说这两天我还不够安分吗?齐晟还不满意是吗?”
她冷笑了声,“那他还想怎么样?把我关起来软禁我吗?”
秘书一听到“安分”两个字,头都疼得快炸了。
他是奉总助的吩咐守着沈姒的,总助多年来应付沈姒,见怪不怪,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位沈小姐,差点没被折腾死。
沈姒所谓的“安分”,跟正常人理解范畴里的“安分”真不一样——
昨天早晨她心血来潮,在院子里插花,找不到合眼缘的花卉,盯上了齐晟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兰花,国外培养了五年的稀有品种,就这么“一剪没”了;
昨天下午她闲着无聊,在书房和藏室里翻古董文物,越品鉴越爱不释手,从有价无市的宋朝青花瓷,到清朝的古董首饰,整理了两大箱占为己有了;
难得今天清静了会儿,沈姒待在秋千架上晒太阳。结果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后知后觉地开始生齐晟的气,抢了他的手机给齐晟发消息,引经据典地骂了齐晟一篇小论文,害的他差点失业……
桩桩件件算下来,秘书实在看不出来,她到底那一点能称得上安分。
他都看不懂这位沈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生个病都这么能造,待在齐晟身边整个就是一移动的“金钱焚烧厂”,平时指不定怎么折腾呢,放在古代说不定要“以酒为池,以肉为林,为长夜之引”。
最离谱的是他老板竟然也不当回事儿,看到了也就一笑置之,特有当昏君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潜质。
古有妹喜撕帛,书有晴雯撕扇,今有沈姒销金。
真不愧是被赵公子骂祸国妖妃的女人。
这么败家的女人,除了他老板,谁他妈还能养的起?
而且她这么想走,是想祸害别人吗?
第52章
烟灰青瓷
你俩打情骂俏的方式还挺特别……
祸国妖妃沈姒并不知道秘书腹诽了自己多少,
罕见地折回去。
挺反常。
秘书看着沈姒折回院子里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花了眼。
放在以前这位沈小姐根本不听劝,
谁敢拦她,
她不止要怼天怼地,通过引经据典来明嘲暗讽一遍对方祖宗十八代,
还得折腾对方一顿出出气。他都做好准备迎接未来老板娘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沈姒其实另有打算,
所以懒得浪费时间跟人掰扯。
四合院庭院深深,
院子里的海棠花已经开败,
石榴花初开如火。小潭里养了几条锦鲤,
偶尔跃出水面时,带起泠泠的珠串,
晶莹剔透。
沈姒在附近的亭子里坐了会儿,低头给许昭意发了条消息。
[等我处理点事儿再过去。]
许昭意大约正空闲,几乎是秒回,
只是内容很不给面子:
[姐妹,你不会被软禁了吧?]
沈姒咝地倒吸了口气。
不等她想出什么话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对面兴致勃勃地继续:
[虽然你们俩的相处模式像狗血的三流剧情,
但是好带感!]
[周子衿推荐的几本书你要不要看看?我觉得你们俩简直是强取豪夺文典型。]
一连串奇奇怪怪的书单转了过来,
覆盖了消息页面一整块屏幕。
[力推第三本高干文,
只有这本的文笔看的过去,
男主阴狠疯批权贵子弟,
强取豪夺,
方便你共情……]
沈姒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无语了好半晌。
她实在没想到,这年头连许昭意这种科研工作者也会追,
追的还是男主变态的狗血。
闲聊时,家里的阿姨已经将她需要的茶具和茶叶端上来了。秘书压根不信她能安分待着,一直站在附近,生怕她玩什么花招,突然消失。
沈姒旁若无人地拆了一筒普洱茶。
秘书无意地扫了眼她手里的茶包,视线一顿,面上的表情僵了僵。
“等等,沈小姐。”
这筒茶叶,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好像在港城拍下来的藏品欸。
“怎么?”沈姒抬眸,手上次啦一声,拆开了一包茶叶。
一张浅蓝色的内飞飘了出来。
得,没叫住。
从某种角度来看,普洱茶跟红酒有异曲同工之妙,年份越老越名贵。沈姒手里拿着的这筒茶叶,出自福元昌茶庄,诞生于1920年,贵得离谱。
一筒茶叶拢共就七包。
现在好了,被她拆走了一包。
秘书其实不太想多管闲事,但必要的问题还得提醒。
“沈小姐,您手里的茶叶好像是收藏品,”他对着这个也许会成为自己老板娘的祖宗,斟酌着措辞,“就这么随随便便泡了,会不会不太妥?”
平时天天跟他老板划分楚河汉界,烧他老板的钱的时候,这位沈小姐可一点都不含糊。她这种长期跟古董文物打交道的人,秘书不信她不识货。
她是真敢造啊!
“大惊小怪什么,茶叶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沈姒慢条斯理地温杯,将茶叶放入冰裂纹的瓷杯里,醒了一遍茶。
“再说了,齐晟又不在,他看不到就不会说什么,用不着你心疼。”
红汤浓深,陈香幽醇。
沈姒抬手,将其中一盏茶朝他的方向一推,“来,分你一杯。”
秘书站在一旁紧张忐忑,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杯茶,没敢动。
沈姒单手撑着下巴,腕间的玉镯往下滑了一段。她轻轻懒懒地笑了声,上挑的眼尾稠艳流丹,媚色四起。
“怕什么?喝啊。”
秘书思想斗争了会儿,略略皱眉,还是不敢造次。
不过因为他推拒,沈姒又朝他推了下茶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是那包茶叶,洒了点儿。
“……”
秘书看在眼里,稍默。
当年在港城拍了三百多万的高价的普洱茶,就这么被她不小心洒了。看看掉在地上的份量,表面上是茶叶,其实都是红彤彤的钞票啊。结果呢?
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啊,我靠!
周遭瞬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气氛微妙又诡异。
沈姒有点心虚,轻咳了声。
她正打算拉拢下秘书,让他管紧自己的嘴巴别胡说八道,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的方向,越来越近。
沈姒回眸,眉心不由得跳了下。
可能真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好巧不巧,齐晟居然回来了。
“怎么了?”
他的视线掠过沉默的两个人,落在了没来得及打扫得地面上,轻挑了下眉。
周围好像又安静了点儿。
下午的光线不再明朗,稀薄的日光抛入亭中,拖出长长的影子。齐晟的骨相极流畅俊朗,鼻梁轮廓硬挺,五官的侧影没入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