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柔陆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陆奉哼笑一声,“你先坐稳可汗之位,才有资格和本王谈。”
突厥王庭此时正乱成一锅粥,冒顿被囚,几拨势力角逐,柳月奴这个“孤家寡人”上去,少不了冷枪暗箭。
不过有凌霄的大军压境,暂时无性命之忧,至于日后……就看柳月奴的本事了。
柳月奴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并不担心,陆奉还算大方,把她曾经的下属还给了她,让她带到突厥。
她认真道:“我会遵守两国盟约,但倘若齐朝失信,我亦不会束手就擒。”
陆奉轻蔑一笑,“弹丸小地,我大齐尚不入眼。”
突厥草原广袤,虽不能和泱泱大齐比,怎么也称不上“弹丸”。不过陆奉不放在眼里,只要老老实实纳贡称臣,不给他惹事,这片土地是突厥人治理,还是齐人治理,亦或将来权柄会被柳月奴收拢,他并不在意。
但柳月奴一个女人,比某些男人都有担当,叫陆奉刮目相看。
他心叹世事无常,他先前屠戮突厥人无数,说不准,还是他亲自给他们挑选了一个明因为这点若有若无的欣赏,对江婉柔给柳月奴送行之事,陆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了。今日正是柳月奴离开的日子,她一人潇洒惯了,一匹马,一把刀足矣,这些零零碎碎的包裹,全是江婉柔给她准备的。
有四季常用的衣物,厚实的羊皮袄和毛毡披风,防止皮肤皲裂的马油膏,洗浴的干皂,路上用的牛肉干和水囊……大大小小,不一而足,什么都考虑到了。
虽然可汗不会缺这些身外之物,江婉柔总想尽自己的一份心。
马油膏用小巧的盒子装着沉在箱底,江婉柔好不容易找到,放在柳月奴手心。
她说道:“阿妹,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贴身收着这个,勤于涂抹,好生爱惜自己。”
也许是经常拿刀剑的缘故,柳月奴的手粗糙带茧子,冬日还会干裂,她们在一起的日子,有江婉柔时时督促,给她抹猪油润泽,这才过去多久,又干燥地起了干皮。
柳月奴默默收起来,她看着江婉柔,幽蓝的凤眸充满认真,道:“柔姐姐,你等一等,等我坐稳王位,那个王爷要是对你不好,我接你回草原,好不好?”
“就像我们曾经那样。”
江婉柔给她整了下皱起的衣襟,笑盈盈道:“他对我挺好的。”
柳月奴紧抿着唇,半天,吐出一句:“只要你想来,我随时去接你。”
她永远是柔姐姐的后盾。
两朝离的十万千里,哪儿是这么简单的事。江婉柔心中好笑,嘴上却没扫兴,好声好气儿应了这话。江婉柔贯来不喜悲情,即使离别,也不要弄得哭哭啼啼。她的阿妹是去风风光光做可汗,又不是死了,晦气。
她拉着柳月奴一同畅谈下次见面时的场景,说说笑笑。在夕阳的余晖下,微风吹拂,柳月奴带着她的部下,她的美人们,还有江婉柔给她准备的满满一车行囊,踏上了前往突厥王庭的路。
第99章
第
99
章
夫妻有恩矣,不诚则离……
把柳月奴送走,
江婉柔脸上的笑容瞬时收敛,她是真心待过她的,又怎会真的对她的离去无
cy
动于衷?
一直回到歇息的府邸,
江婉柔脸上带着愁绪。
“您回来了。”
金桃赶忙迎上来给江婉柔脱衣净面,一边道:“可要传膳?王爷留了口信儿,今晚王妃娘娘先睡,不用等王爷。”
“嗯?他为何不回?”
刚刚送走一个阿妹,江婉柔心里正难受,她想他了。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
她盼着陆奉忙一些,
不要打扰她的小日子。她贯来不把希望靠在别人身上,现在倒有越来越依靠陆奉的趋势。
金桃犹豫一瞬,答道:“听说王爷要亲自处决叛贼,
陈复。”
听到这个名字,江婉柔眼底浮现一丝厌恶。她被陈复掳走的新仇,丽姨娘的旧恨。这人真是死有余辜!
她见过他一面,
缺了只手臂,长得倒是白面书生样,阴冷黏腻,
细长的眼睛仿佛一条毒蛇,
冷不丁扑上来咬你一口。
现在想起来依然泛恶心。
整个晚膳,江婉柔的心情都算不上好,她平时和气惯了,
丫鬟们见她这副样子,个个屏息凝神,有个年纪小的,甚至失手把汤汁洒在了桌案上。
一点小事,
江婉柔不至于责罚,倒是金桃立刻福身请罪,是她安排不周,才有了纰漏。
自江婉柔从将军府失踪,将军府的仆人杖毙大半,念在金桃是江婉柔的贴身丫鬟,只领了二十板子,等有江婉柔的消息,她跟着跟着凌霄的军队来乌金,主仆得以重逢。
金桃跟着她一路受苦又受罪,江婉柔好好安抚了一番,只是金桃不像翠珠一样情绪外露,江婉柔有时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正如今日,她总感觉金桃心不在焉。
用过晚膳,江婉柔挥退众人,她坐在铜镜前,金桃给她拆卸头上的钗环。嵌着红宝石的凤尾金钗,点缀着绿松石的步摇,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突厥送来议和的几大箱珠宝,被陆奉扣下一批,留着给自己的王妃当私房。
金桃手艺很好,没有让江婉柔感受到丝毫痛意,如瀑的青丝垂坠而下,江婉柔忽然开口:“金桃,你有心事。”
金桃一怔,不等她膝盖落在地上,江婉柔眼疾手快托住她的手臂,“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必跪。”
“从京城到突厥,你跟着我一路奔波,我原以为,我们的情谊是不同的。”
江婉柔幽幽道:“连你都有事瞒着我,我还能信谁呢?”
这话重了。
金桃脸上出现一丝少见的慌乱,江婉柔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置疑,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
金桃自从宁安侯府中回来就有些奇怪,她原先不在意,谁没有个心事呢?今天她本就心情不好,又敏锐地发现,提起“陈复”时,金桃格外不对劲儿。
一个前朝反贼,她的金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人会有何牵扯?兹事体大,江婉柔不能放过这个隐患。
在江婉柔的软硬兼施下,金桃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
夜深露重,“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在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还没睡?”
看着坐在案前,困得点头的江婉柔,陆奉皱起眉头,掌心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似乎刚洗过,有种潮湿的黏腻,又很冷,叫江婉柔一个哆嗦,惊醒了睡意。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给他宽衣。
“有话想跟你说,睡不着。”
夜晚依然寒冷,陆奉的衣袍外覆着一层霜寒,江婉柔照例给它挂在衣桁上,眼尖的瞧见,袍角沾染着点点血迹。
她眼神一黯,什么都没说,照常给陆奉松头皮。
陆奉合上眼眸,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沉。
过了一会儿,他道:“有何事?”
他特意留了话,她等到现在,陆奉即使心绪沉重,也准备听一听。
江婉柔低声问:“听说今日,夫君去处决陈贼?”
陆奉身体一僵,在寒风中沉下的怒火又骤然升腾。
陈复彻底死了,死得透透的,他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把他的身体剁成肉泥,也算为当年那个孩子报了仇。
陈复当然不甘心,他韬光养晦多年,未曾一展宏图,屡次败于陆奉之手。或许他知道这次必死无疑,陈复看着陆奉睥睨傲然的模样,恨之入骨。
父王当年被齐帝老儿逼死,他今日亡于他的子嗣之手,凭什么!凭什么天下间的好事都叫姓齐的占了!
陆奉率铁骑踏平半个草原,如今正是春风得意时,陈复偏不叫他好过。
他就是死,也要恶心他一回。
“齐王,哈哈哈,好一个齐王。”
“任你战功赫赫又如何,你知道吗?你那美人王妃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叫得销魂极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前能尝一尝王妃的滋味,我陈复死而无憾——”
陆奉的刀很快,一刹那,陈复的头颅和身子分离,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渗入大牢的青石板缝里。
陆奉不会蠢到相信陈复的话,但事关江婉柔,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被掳走那段日子,他从来不过问。不是他豁达到不在意,相反,他在意极了。
当初下江南,他连沾染着她的气息的一块玉佩都不允让旁人染指,更何况活生生的人!
但他知道,这不能怪她。反而是他的疏忽,让她遭受无妄之灾。
他没有问出口,但此事一直是他心里难以拔出的一根刺。江婉柔对他的隐瞒,裴璋明里暗里的解释,如今再加上陈复不知真假的胡言乱语,彻底点燃陆奉的怒火。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压低声音道:“嗯。”
江婉柔看出他在发怒,他一进来就沉着脸,既不说话,也不抱她。
她犹豫了一下,按照常理,她不该挑在这个时候开口。
可他又对她那么好,叫她以为,他心里有她。
江婉柔拧干巾帕,细细给陆奉擦了脸。趁着柔和的烛光,她柔声道:“今日,我有两件事告诉夫她逼问出金桃的话,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当初查鹦儿一事,她把金桃派到丽姨娘身边,金桃心思通透,贴身伺候丽姨娘,比所有人率先知道丽姨娘和陈王的往事。
丽姨娘睡觉多梦魇,梦中也在挣扎求饶,脸上的神情狰狞又痛苦,金桃原先怕她魇着了,叫醒过她几回,丽姨娘问:“我没说胡话吧?”
金桃谨慎地摇摇头,“奴婢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