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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韵微笑。
“你好，严韵。”
沈冬至心里舒服了些。
“那哥，我和希尧先走了，严小姐再见。”
“沈小姐再见。”
两人转身离开，周希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沈冬行目送沈冬至离开，严韵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沈公子？我们还去听戏吗？”
沈冬行是守诺的人，就算对严韵没有想法也会陪她去。
他垂眸：“嗯，走吧。”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后排没有了生气的小耳朵，沈冬行觉得有些没意思，但经过今天的事，他很肯定，小耳朵还是爱他的。
他勾唇，单手打转方向盘，嘴角是浅浅的笑意。
回到家里，沈冬至已经不怎么气了，但表情还是有点小纠结，她抱住周希尧亲了他两口，以表对他随叫随到的奖励，然后哒哒哒的跑上楼。
——谭宗铭的事关山海已经给她打了包票，但她也还有一些需要做的事。
见她那副表情，正在客厅桌前办公的韩城问周希尧。
“谁惹她了？”
周希尧摊手，这谁知道？
*
三天后，司机一早就在楼下等沈冬至，今天她和林红约好了在她家里见面。
车弯弯绕绕的开进别墅前院，和谭宗铭一样，林红也住的是那种老式别墅，绿树成荫，夏天格外凉快。
佣人将沈冬至带到二楼的会客室，林红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
虽然已经出院，但她身上还是有淤青，为此她很早就起来化妆，将露出来的青紫全部遮住，她站起身，对沈冬至伸出手，依旧是那个美艳动人的林红。
“沈小姐好。”
沈冬至和她握手，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她环顾四周，会客室很敞亮，放了很多盆栽，采光也好，大片的玻璃窗外是斑驳的阳光绿叶。
“沈小姐，您来找我，是谭总的事情已经？”
沈冬至点头。
林红松了一口气：“沈小姐想喝什么茶？我去——”
说着林红带着笑意起身，可还没走两步，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也愣了一秒。
——沈冬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枪，缓缓推到了她刚才坐的位置前面。
第446章边城往事·上
虽然已经想过会有这个可能，但看到那把枪的时候，林红依旧心头一颤，眼眶也跟着一热。
她擦擦眼角还没有流下的眼泪，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和表情，然后走到那边的柜旁给两人泡了一壶热茶。
十分钟后，她将茶放到沈冬至面前的沙发桌上。
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沈小姐，这是要我连老谭的份一起背下？”
沈冬至双腿交叠，拿起眼前的茶杯微呷一口。
她摇头：“不是，你不够份量。”
林红有些不明白：“那老谭他？”
沈冬至放下茶杯：“他会很好，一天牢也不需要做，也不会担什么骂名，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铭文总需要付出代价，你说呢？”
林红懂了，要她死，是铭文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不知道沈冬至的父亲打算用什么办法救下谭宗铭，但是肯定要和谭宗铭得罪的政权体系进行交涉，毕竟说白了，谭宗铭也是曾经在背后支持他的政权体系的替罪他们吃够了，这件事的风险也越来越大，需要人来堵这个窟窿，平悠悠众口，于是谭宗铭和几个中下线官员自然就成了完美的替罪林红对于关山海能把谭宗铭滴水不沾的捞出来完全不怀疑，可是她要是也一点事没有，那铭文还真是占大便宜了，安稳进安稳出，片叶不沾身。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再说，铭文这件事已经上了清查流程，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平息，明面上铭文必须给出一个担罪的人，事实上不止林红，目前谭宗铭大部分参与了计划的手下以及铭文的高层，都将面临不同程度的刑期，几个核心成员则会是死刑，铭文还没曝光的灰色收入也全部都要吐出来。
——这点关山海已经跟沈冬至说的很清楚。
所以在这件事上，林红有两个作用，第一是担铭文层面上的罪，在这方面她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她不仅是谭宗铭的情妇，还是主谋之一。
至于第二个作用，则是为了平要谭宗铭去死的那一派政权的气，你要把谭宗铭捞出来，可以，但总要让铭文出出血吧？哪有一点代价也不付出两个主谋都安好的道理，这让他们的脸往哪摆。
而且关山海的方法可远远不止通过利息交涉把谭宗铭换出来这么简单。
当然，林红并不需要知道这个。
微烫的茶水入喉，林红强迫自己的心跟着落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冬至来找她其实是为她好，至少让她免去了牢狱之苦。
“谢谢沈小姐，我懂了。”
沈冬至点头，也拿起茶杯喝茶，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杯中的茶都已经见底，林红抬手帮沈冬至斟茶，沈冬至突然开口。
“如果你不喜欢枪，可以换一个。”
林红动作一顿，笑着摇头。
“枪挺好的，不会很痛苦。”
沈冬至嗯了一声，她垂眸喝茶，不得不说，林红泡茶挺好喝的，深得谭润深的真传。
转头看向窗外，沈冬至换了一个话题。
“林助理，给我讲讲你和他的事吧。”
林红一愣：“我以为沈小姐不想听这些。”
沈冬至笑：“让他讲他只会气我，还不如听你的。”
林红也笑，嘴角荡起浅浅的弧度，仿佛已经陷入遥远的回忆中。
“当年宗铭还是谭家的少爷，他的母亲——”
沈冬至打断她：“跳过这部分，我要他自己告诉我。”
林红直直的看着她，笑容突然加深。
“沈小姐，你真的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
沈冬至不置可否。
林红也看向窗外，好，她知道沈冬至要听哪部分了。
*
“我和宗铭是在一个边境小城认识的，叫涅县，沈小姐听过吗……”
随着林红干净绵长的声音传来，沈冬至仿佛回到了1993年，回到了那个位于中国吉林延边的不知名小城。
林红的身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她的母亲有些姿色，嫁给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也就是个混混，做点帮人偷渡的活，后来一个不小心被人砍了两刀死了，林红就成了妓女，站街的那种。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林红当妓女也算得上敬业，一般9点就会到街上去。
一阵干风吹过，黄色的土路街道尘土飞扬熙熙攘攘，林红穿着白色毛衣红色皮裙，照常靠在那根有些歪的电线杆上。
——电线杆对面是这里唯一的茶楼和饭馆，二楼有那种木板隔开的小时房，林红算过了，只要再做一个月，她就能去里面租一个隔间。
没办法，在里面接客比站街安全，上个月她被一个客人拉到河边的破棚子里，差点死在那。
低头踢了一脚坑坑洼洼的地面，林红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她脚边就是几个大铁笼子，里面的狼狗疯狂吠叫，叫得她头疼。
但她只能忍。
——涅县是边城，鱼龙混杂民风彪悍，随处可见偷渡的人，这里最大的活动就是斗狗，能来买狗的一般手里都有些钱，所以她才站在这里，希望能碰上几个出手大方的。
“美女，快看，有人来了。”
此时卖狗的麻子突然凑过来开口，眼睛还往林红胸口里瞅。
林红顺着麻子的目光看去，手里的烟忍不住抖了两下。
——她看到了谭宗铭。
他开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其实挺破了，但林红还是一眼看出那是俩好车。
回忆到此，林红似乎陷入了极致的幸福中。
“沈小姐，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英俊的男人，下车后他把车门关上，蹲在台阶上点烟，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模样，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脖子上有一个玉吊坠，蹲在那抽烟的样子真的帅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些小伙伴关注崽和老谭上次肉的卫生问题，这里发出嗷嗷嗷的嚎叫，不是别人用过的啊！都是新的，有描述老谭拆包装~老谭的意思只是也带人来玩过同一种玩法，不是同一个东西！
第447章边城往事·下
接下来的故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林红夹着烟走过去，那个年代，她的那身装扮已经无声的说明了她的身份。
两人对视，彼时谭宗铭也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抽完烟站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当时才发行不久的百元新版纸币递给林红，钱和人，两个都晃得林红眼花。
她把钱抽到自己手里。
“成交。”
和老板娘交了房钱，林红和谭宗铭来到楼上，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脱了衣服就做，隔板间憋忒闷热，谭宗铭年轻的身体匍匐在林红身上，林红大汗淋漓，第一次体会到高潮的滋味。
不怪她，以前林红接的客人都是些十足的粗人，大多脱了裤子就干，没水就抹点润滑的东西，林红怕受伤，也自己随身带着润滑油，但这次完全没用上。
说到这林红笑着对沈冬至自嘲。
“沈小姐，不瞒你说，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妓女，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高潮的感觉，那一刻我只觉得以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沈冬至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做完后谭宗铭坐在木板床边抽烟，他赤裸着上身，林红靠在床头喘气，她拿起那张百元大钞，然后过去从背后抱住谭宗铭。
“喂，你叫什么？我把钱还你吧，你下次来记得还点我就行，我叫林红，红色的红。”
谭宗铭扒开她的手，许久后才回答。
“谭宗铭。”
谭宗铭，林红细细在心里品味这个名字，她没什么文化，但依旧能察觉这个名字的不平凡。
他不是她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让林红心慌，她觉得她已经爱上了谭宗铭，甚至想到了谭宗铭带她离开这里的样子。
谭宗铭在涅县待了一个月，也包了林红一个月，就住在这间茶楼里，每次给林红一百块，林红把他的钱放在一个铁盒子里，一张也没有用。
其实说起来谭宗铭对林红算不上上心，不管是做爱的时候还是射了以后，他从不和林红接吻，也不会和林红说多余的话，林红好几次想摸摸他胸前那个竹节玉吊坠，都被他皱眉躲开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林红觉得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涅县，只给她留下一堆钞票。
但很可惜，林红和谭润深都说过，谭宗铭是个善良的人。
谭宗铭一般两三天会叫林红过来一次，这两三天里林红有时也会接别的客人，不是她想去，是她不得不去，毕竟叫她去的人她得罪不起。
于是意外就发生了，那群人磕药磕疯了，用酒瓶轮了林红，林红下体出血，在卫生站昏迷了一天。
那时候谭宗铭已经准备离开，但看到林红脸色苍白坐在卫生站长椅上不说话的样子，他心生不忍，终是摁掉烟头走到林红面前。
“要去新京吗？我帮你找个工作。”
林红的世界从此被点亮。
听完林红的叙述，沈冬至一句“林助理，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被憋在胸腔里，她放下茶杯，换了一种叙述。
“他不爱你，如果是我，他会杀了那些人。”
林红垂眸轻笑，她点头，是啊，如果宗铭爱她，就该为了她拼命，他确实如他所说，是看她可怜将她捡回来的。
谭宗铭就是这个性格的人。
“还有你，你也不爱他，你是把他当成了你的神。”
林红反驳她：“我不能爱自己的神吗？”
沈冬至毫不犹豫的给她捅刀。
“林红，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接过吻吧？像恋人一样。”
林红的心狠狠提起，是，沈冬至说中了她的痛点，谭宗铭没有和她接吻，他会吻她的额头，会揉她的头发，会在跳舞时亲吻她的手背，但他从来不会像和恋人一样缠绵的吻她，即使她在他身下已经高潮到快虚脱。
沈冬至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树叶上全是斑驳的光点，她伸手扯了一片树叶下来，放在手上细细把玩。
“林红，你可以爱自己的神，但你不能强迫他当你的神。”
林红也起身：“沈小姐，你这话的意思是？”
沈冬至回头：“林红，宗铭陷到今天这种地步，你也有责任。”
也不知道谭宗铭听到小姑娘叫他宗铭会不会开心的低笑。
林红心头一震，不肯服输：“沈小姐请讲，我洗耳恭听。”
沈冬至可不会给她留面子。
“他是你的神，但他也是人，你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看不出他已经疲惫不堪了吗？但你做了什么？”
沈冬至笑：“我猜你什么也没有做，因为他是你的神，他在你心里永远强大，他要复仇，你就全力支持他，你愿意为了他去死，却不愿意接受他已经老了的事实。”
“林红，他说他老了，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你说的。”
林红全身一震，退后两步，两行热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想起曾经和谭宗铭的对话。
——“小红，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怎么会。”
——小红，你看我已经老了，要不就收拾收拾去看看明晚的夕阳？
——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的神。
他不止一次告诉过她他累了。
沈冬至步步紧逼。
“林红，如果他曾经有爱上你的机会，也是被你亲手推开的。”
林红已然泣不成声。
上流社会（都市权斗NPH）扣裙2·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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⒍㈢⑵第448章放走
第448章放走
世上最让人不甘的事是什么？
是你原本可以。
回想起曾经的种种，还有谭宗铭一次次叫她小红的神色，林红只觉得整颗心都紧在一起，里面全是悔恨和痛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彻底跌倒在地，手撑着地板，豆大的泪珠不断滴落。
听见林红的哭声，沈冬至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