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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靠坐在床头，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眼神没有以前清澈了，看来这次的打击对她确实不小。
赵霆桀和盛怀宣都在外面等着，病房里没人，沈冬至拿了个苹果坐在赵嘉面前削，她的技术不太好，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赵嘉捏着被子，声音倒是和以前一样清甜：“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以为是你。”
蓦然听到这句真心的道歉，沈冬至还有些错愕，她抬头看着赵嘉的脸，不过十八岁，尚未沾染人间烟火。
“但是。”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安：“霆桀他是爱我的！”
或者是因为这句道歉，沈冬至突然就有了耐心。
“他以前是很爱你，对了，你什么发现的？”
赵嘉没说话，其实从那天晚上她就有察觉了，赵霆桀有些心不在焉，而且屋子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即将失去爱情的女人，总会变得特别敏感，只是她那时还没有想到是林萱而已。
后来无辜受害，她自然怀疑到了林萱身上。
再后来看见赵霆桀握林萱的手，赵嘉就全明白了。
——赵霆桀以前也曾经那样握她的手，紧紧的，像握住了全世界。
“嘉嘉，你斗不过我，放了他吧。”
沈冬至太过直白，即使是再软糯的人也会被刺激的生了脾气。
“我可以！”
沈冬至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的果盘上，抽了纸巾细细的擦手。
“你不可以，我会算计他，也会算计你。”
“我很坏，如果你不离开，我会让他和你和好，再经过一次磋磨，他对你最后的那点温情也会消失不见，我还会让你看到他对我的好，让你听到我们做爱，你要是哭了，我就放他过去找你，再让他回来狠狠压着我接吻道歉。”
“嘉嘉，我会逼他，试探他，折磨他，但他只会越来越爱我。”
或许是沈冬至的“坏”吓到了赵嘉，也或许是戳中了她心中所想，赵嘉的声音一下急了。
“你这么算计霆桀！你根本不爱他！霆桀知道了也不会喜欢你的！”
沈冬至很耐心，甚至还眨了眨眼。
“他会的，嘉嘉，他的心很强大很坚韧，只要掌握好度，我划了刀子，他也只会更爱我。”
“至于他，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和你摊牌，我走了之后？明天，还是后天？你知道，他会来的。”
“所以嘉嘉，放手吧，不要逼我把他心里对你的最后一丝美好也抹去，他值得美好的事物。”
说完她轻轻一顿：“你看，我是爱他的，我在帮他保留心里的美好，我要真坏，那天就该下跪，让他恨你，恨赵家，你也看到他那天的表情了，一跪换一个赵霆桀，我好赚的。”
赵嘉已经完全被她吓懵了，但还试图强撑：“那他就在外面，你敢不敢告诉他！”
沈冬至耍赖：“我不告诉他。”
反正他自己也知道。
赵嘉说不出话了，沈冬至把床头削好的苹果拿起来自己吃，入口就是满嘴的香甜气息。
她削了好久呢，不吃可惜了。
吃完苹果，赵嘉依旧处于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沈冬至叹了口气，其实赵嘉是什么都懂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就跟当初的赵霆桀一样。
——爱或不爱，当事人最能察觉。
昨天赵嘉提出要见林萱的时候，她能看到赵霆桀眉心一闪而过的不悦和抗拒。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他对她有求必应，即使再忙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耐心是爱最直接的体现，爱，才会愿意包容等候。
赵嘉突然就哭了，她真的好想和赵霆桀在一起，真的好想。
她不停的擦泪，甚至想求林萱把霆桀还给她。
察觉她的眼泪，沈冬至叹了口气。
用纸巾擦干净嘴，她站起身俯身摸了摸赵嘉的头，她的动作太温柔，赵嘉突然就生了委屈。
小女孩，总是需要人安慰的。
“嘉嘉。”
赵嘉抬头。
“看外面。”
赵嘉乖巧的抬头看向窗外。
沈冬至笑的甜美：“好多树呢。”
赵嘉眼含水光，这里楼层很高，哪里好多树，只能看到几颗参天大树的枝桠。
沈冬至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嗯，下面的花园里有很多。”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威胁”。
“所以别和我抢一颗，会受伤。”
说完她起身离开，门外的赵霆桀和盛怀宣依旧宽肩大长腿，她并不做停留，大步往前走去。
身后的盛怀宣立刻跟上，赵霆桀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
三秒。
然后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布满金色阳光的落地窗走廊里，三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沈冬至嘟嘴：“怀宣，我饿了。”
“嗯，叫了早餐，过去吃。”
她又笑：“对了赵霆桀，你怎么谢我？”
赵霆桀毫无波动：“谢你什么？”
“怀宣，你看他，没良心。”
盛怀宣轻笑：“嗯。”
赵霆桀：“……”
*
当天下午，一行人乘机离开，机时不长，所以大家都挤在一辆包机里，唐维钧和其他保镖在隔间守着，盛怀宣和赵霆桀在那边讨论事情，看起来关系似乎又改善了一些，沈冬行和谭宗铭都看着她，只不过一个温柔一个狡猾。
至于韩城和周希尧？
一个在她身边，一个在她对面呢。
空姐送来热咖啡，沈冬至握住杯子喝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云层泛着金光，沈冬至突然就想到了上午那一段结霜的枝丫。
冬至……好像要到了呢。
第201章送别
回到新京后的第一天，沈冬至就忙成了陀螺，冬至将近，年关也要跟着来了，根据中国人的特性，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一夜爆发，等着处理完才肯放大家去过年。
就连沈冬至这样思路清晰的人也不得不给自己列了个清单。
【1】把从秦琛那要来的钱和消息都给Carven，让他拿着这些钱去开扩至诚的欧美对冲市场。
拿到钱后Carven干劲十足，五亿人民币在欧美的对冲市场不值一提，但这是第一笔完全独立交给他的资金，再加上内幕消息的支持，他立下军令状保证来年开春给一定沈冬至一个开门红。
沈冬至表示拭目以待。
【2】将这次新江项目新入账的资金交给韩城划拨，用来维持至诚的日常运转和私募分公司的投资管理。
【3】将韩城的二把手武力明提升为至诚私募总经理，并让他去忙政府的新江转移项目，同时让赵霆桀派个人和他对接，至诚和政府打交道的经验太少，需要赵霆桀的帮助。
最后就是至诚的各种日常运转工作，这个是最烦的，光是听各种年终报告都能让她的头变成西瓜那么大。
她想她都这样了，盛怀宣赵霆桀该怎么办？沈冬行和谭宗铭又该怎么办？
赵霆桀那个庞大的新江主控项目，怀森经营多年旗下明目繁杂的各种上市分公司投资公司，沈冬行就更别说了，光是金杉亚太区的报告就够他听一个月。
还有周希尧，他到现在连Buckley的高层都还没见完。
周希尧：“……”
几年下来，需要向他汇报整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总之大家都忙得很，都没什么男人给她打电话了。
有点气。
至于谭宗铭，她抽空关注了一下，或许是政府机关也开始处理各种堆积的事务，审批的力度和速度都明显加大，他的动作就特别的大，光是几个大并购案就够至诚吃十年的那种。
沈冬至知道这些案子背后不简单，所以越发的感叹。
他还真是……
什么都敢做啊。
啧啧了两声，沈冬至继续埋头签字。
*
赵霆桀是在某个上午接到赵嘉电话的，电话里赵嘉的声音软糯温柔，说是今年他们全家要去新西兰过年，他能不能来机场送她。
和沈冬至想的一样，赵霆桀一直想找时间和赵嘉摊牌，但自从从新江回来以后赵嘉就不怎么出门，他好几次想跟她谈谈，都被拒之门外。
赵霆桀无奈，他知道肯定是那天沈冬至跟她说什么了，沈冬至那个坏东西能说什么好话，赵嘉他再了解不过，肯定是被吓到，所以不想面对，想通过逃避来暂缓这段关系的结束。
想了想，赵霆桀答应了去送她。
现在新江还在传那天的风言风语，赵嘉的某个表姑在新西兰，和赵母的关系很好，她去了正好避避风头，免得被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中伤。
不过他已经懒得再去挨家挨户帮她控制舆论了。
她已经十九岁，需要自己成长。
下午三点，机场的包机旁狂风大作，赵父和赵母已经上了包机，赵嘉站在舷梯下和赵霆桀面对面，冷风将她的白色围巾吹起来，她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哭了许久，她似乎也哭够了，她对赵霆桀伸出双手。
“霆桀，能抱抱我吗？”
赵霆桀还不至于无情到这种地步。
他伸手将赵嘉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温度，却不是属于她的了，赵嘉突然好想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她觉得她再没有什么不能做爱的心结了。
她甚至可以给他跪下。
但她也莫名的觉得，或许刚到新江那晚她这么做还有用。
现在……只怕已经覆水难收。
赵霆桀就这么抱着她，没拍她的背，也没帮她擦泪。
他的声音低沉平和。
“嘉嘉，我们就走到这了，好不好？”
赵嘉仰头看他：“霆桀，霆桀……我可以改的……可以改的！”
——太过不舍的时候，自尊早就成了笑话，人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赵霆桀置若罔闻：“别说傻话，以后照顾好自己，该长大了，嗯？”
赵嘉突然泣不成声。
她想摇头，做出的动作却是狠狠点头。
林萱说得对，她要保留在他心中的那一分美好，她要成熟，要为他着想，要在爱的人面前保留最后一分尊严。
万一她就会像她看的里那样闪光归来重新得到他呢？
哎，要是沈冬至知道了一定会摇头叹气。
——世上哪有那么多情根深种非你不可，任何人和事都是需要努力去维系的，尤其还是赵霆桀这种男人。
看她，脑筋都快打结了才得到他的心。
嗯，以后一定要多坑他点钱补回来。
这是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拥抱。
赵霆桀松开她，赵嘉从舷梯上去，一步三回头，泪水模糊了眼眶。
她想只要赵霆桀微微张嘴，她就跑回去吻他，但赵霆桀没有，他安静的看着她离开，安静的看着飞机起飞。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伸手把被风吹得乱动的领带扯开，眉头依旧紧皱。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赵嘉开始不耐烦的，到现在他好像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刚才的那个拥抱，他搂着赵嘉的身体，那是熟悉的娇嫩柔软，他甚至可以回忆起以前对她的那些疼惜和关心。
但是……
他对赵嘉没有性欲了。
就像刚到新江那晚，她穿着他最爱的颜色抱着还处于半勃起状态的他，他也没有任何性欲，即使前五分钟他还在沈冬至身上喘息着吻她。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来的悄无声息，去得也悄无声息。
而对男人而言，爱情往往和性欲挂钩。
爱你，就会想上你，粗俗，却又直接动人。
眉头微松，赵霆桀突然想着要不要给沈冬至买条嫩黄色的裙子，她穿着一定很美。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冬至的声音懒懒的。
“喂？”
“在干什么？”
沈冬至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签字。”
——她已经连开五个小时的会，现在还没开完，简直疲惫不堪。
赵霆桀想了想：“刚才嘉嘉走了。”
沈冬至：“哦。”
赵霆桀瞬间黑脸，怎么，她一点也不关心？
他又想了想：“她让我……抱她一下再走。”
沈冬至还是没反应：“哦。”
赵霆桀沉了沉呼吸：“我抱了。”
沈冬至终于带了点尾音：“哦~”
“……”
赵霆桀啪得一声把电话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