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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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自己很少回来住。”曹妈说,“夫人,您往后还走吗?”
“不走了。”宁祯道。
半个小时后,盛长裕急匆匆下楼。他一觉醒过来不见了宁祯,吓得肝胆俱裂,怀疑自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梦里,一切美好都只是幻觉。
瞧见了宁祯,他不顾曹妈还在回话,直接抱住了她,蹭着她面颊。
有触感、有体温,他的一颗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曹妈尴尬,偷偷看宁祯。
宁祯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先退下去。
她回家了,往后日子那么长,她可以慢慢询问。
宁祯对盛长裕说:“我知道你很忙,一堆军务等着你回来处理。你不用管我,我回趟娘家。”
她迫不及待要见到祖母和母亲。
要不是昨天回来太晚,怕吓到母亲,她晚上就回去了。
盛长裕:“不急宁祯,中午再回去。要准备礼物,还要准备祭品去给岳父烧纸。”
宁祯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任何急事,都需要慢慢办。
盛长裕上午有点军务,他半个小时分派下去,程柏升又要加班。
宁祯与他一同回了娘家。
祖母和母亲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已在门口等候。
瞧见宁祯时,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金暖上前,大力抱住了宁祯:“你怎么好几年都不发电报给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宁祯:“……”
金暖不等她说话,就呜呜哭了起来。
她一哭,连带着所有人都哭了。
宁以申和宁策眼中也有泪光。
祖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很多;母亲也见了白发,那双眼却比从前更镇定。
“都不要哭,回来就好!”祖母说,“你回来住家里吧?院子替你收拾好。”
盛长裕接了话:“祖母,宁祯住督军府。”
“你们俩……”
“我的离婚书,并没有拿去政府备案。”盛长裕说。
宁祯:“我的也没有,一直在我自己身上。”
祖母:“……”
老人家面颊舒展了,皱纹都轻了不少:“好,这样就好。”
祖母欣慰点点头,“什么困难都过去了。”
宁祯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父亲去世的真相,说给他们听。
人人震惊,悲痛又欣慰。
“我这三年总在想,他性格那么谨慎,怎么会上了当?原来,他是为国捐躯。”祖母老泪纵横。
母亲哭得接不上气。
金暖急忙安抚婆母,也跟着抹泪。
宁策看向宁祯:“去德国找文件,大海捞针,你居然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办?你应该告诉我。”
“家里需要你,三哥。”宁祯说。
这三年多,宁以申夫妻俩和宁策,把祖母和母亲照顾得很好,家里没有出半点乱子。
尤其是宁以申和金暖,他们俩成熟了很多。
不少的应酬,都是他们俩代表宁家出席——从前他们俩可讨厌吃应酬的饭了。
宁祯和盛长裕在家里吃了午饭,下午去给宁州同扫墓。
盛长裕跪在墓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岳父,您的舐犊之情,我此生不忘。我会和宁祯相伴到老,也会赡养祖母和岳母,照看舅兄,您安息吧。”
宁祯被他说得滚下了热泪。
这个晚上,宁祯和盛长裕住在了宁家。
她一个人去父亲的书房,仔仔细细把书房打扫了一遍。
像是和父亲对话,她把这三年的种种遭遇,一点点说给他听。
穿过阴阳,父亲应该听得见。
宁策来找她。
兄妹俩聊了片刻。
“……如果阿爸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大概办不好。”宁策说。
宁祯:“当然了,你性格急。”
宁策:“祯儿,你办了件大事。你叫父亲沉冤得雪,从此是华东四省的英杰。你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宁祯笑了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宁策又问她。
宁祯:“我想过几年稳定的日子,哪怕平淡我也愿意。而且,我不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将来被更年轻的女人取代。我走过了很多的路,知道每个岔路口我应该往哪里走。我经验丰富了,胆子也大了。”宁祯笑道。
盛长裕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他的坚持与忠贞,宁祯信任他。
哪怕世事再变,人心易改,宁祯也不会悲伤。
往后每件事,她都有了应对之法。
三年时间,她学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如此,倒也不错。”宁策笑了笑,“既然你回来了,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什么事?”
“我想辞官。”宁策道。
宁祯:“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去港城。大嫂说汤家的船队开辟了不少的商道,要在港城开个公司,我去帮忙。”宁策说。
他一直没提这话,因为家里需要他。
他却急切想要走。
姚云舒已经回来了,宁策不想拖延下去,再次错过她。
他辞官,等于放弃了大好前途,不管是祖母还是母亲,恐怕都无法接受。宁祯没回来时,宁策想都不敢想,只能日夜煎熬。
宁祯一回来,他立马撂挑子。
第310章
婚礼重提
宁策上有两个兄长,下有位高权重的妹婿,他可以任性。
人生值得后悔的事不多,宁策没觉得他非要军需处的官。
他的差事,并不叫他顺心。军需处的勾心斗角,他也很疲倦。
他有点小机灵,可阅历少,没吃过盛长裕那样的苦,智慧有限,他应付得艰难。
“好,你去跟祖母说。”宁祯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宁策点点头。
兄妹俩聊了很多。
这天晚些时候,宁祯又和祖母、母亲聊天。
她还派人回了趟督军府,把圆圆抱过来。
“这是阿诺姐的儿子。”宁祯说。
母亲抱着圆圆,也是很吃惊:“我没听你舅舅、舅母说。”
“舅舅、舅母还不知道。”
祖母看着圆圆:“阿诺和孟爷的儿子?”
“是。”
“你舅舅那边,有得闹了。他一根筋。”祖母道。
宁祯:“我打算去和舅舅聊聊。我会压住他,叫他不要生事。孟爷打算退了,往后苏城是雷铉的。”
祖母便道:“我去说吧。你一个小孩子,说话没份量。”
宁祯道谢。
母亲逗着圆圆,跟宁祯说:“我看不出来,他哪里都不太像阿诺。”
“像孟爷。”
母亲难得有了点笑容。
孩子总能叫人开怀。
圆圆会说很少的话,时不时冒出几个字,叫人捧腹大笑。
明明是寒冬,宁祯却感觉要开春了。
她人生的寒冬,过去了。
宁祯在娘家住了两日,回到了督军府。
盛长裕一堆差事,还要去视察驻地。
宁州同、程阳的壮举,也在军中传开。
军官们无比敬佩宁州同和程阳。
江郴还带着儿子们去给宁州同扫墓了。
盛长裕嘉奖了宁州同,给探亲归来的程阳放了旅长。
以前程阳放团长,可能有人不服气;如今放个旅长,倒是人人信服,对他无比敬佩。
视察驻地的事,盛长裕全部推给了程柏升。
程柏升气得骂娘,倒也老老实实去了。
他理解盛长裕。
盛长裕这会儿一刻也离不得宁祯,叫他去视察也是心浮气躁。他一浮躁,不知多少人要挨骂。
快要过年了,辛苦程柏升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好处。
盛长裕在前头开会,宁祯则处理内宅诸多事务。
督军府的内宅,又荒废了三年。
除了宁祯的四个佣人,其他佣人都被辞退。
宁祯需要重新找人。
可她实在没精力去甄别,怕混进来太多的细作。回娘家借了几个人,先把内宅从里到外全部打扫一遍。
过年采办、日常用度,每一样都要宁祯费心。
盛长裕说她:“凑合过一下,以后慢慢弄。”
宁祯:“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不能凑合。又不是临时过个年,过完年也要生活的。”
盛长裕很喜欢听她这样说话,有种天长地久的安定,她在筹划他们的将来。
他只是反复要宁祯保证,将来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离开他,要和他一起解决。
宁祯答应了。
“……我那时候太恨了。不仅恨闻梁予,也恨自己识人不清。失去了父亲和孩子,我也有点偏激。”宁祯说。
这是她的道歉。
“我知道会伤害你,可我那时候顾不上了。长裕,你在我心里是后盾,我知道你永远都在。”宁祯又道。
这是甜枣。
盛长裕吃这套,身心都舒泰了,夜里格外卖力。
他心情好得堪称明媚。
今年局势好,没有动乱,经济与民生都稳定,督军把过年的奖励翻了一倍。
将领们在意的,不是奖赏,而是他的好脾气。
他心情好,大家日子好过点。
“夫人离婚是权宜之计,虽然没有备案,到底离婚书见了报纸。督军,您应该再次向夫人求婚,像新派人那样。”
一个将领如此说。
这位将领不到四十岁,在国外念的军校,思想比较前卫。
他一说,便也有人附和。
宁家父女一个牺牲、一个远走他乡,是为了华东四省的安定、为了替督军对抗政客的肮脏手段。
必须要嘉奖!
督军重用宁以安,作为对宁州同忠诚的感激,也应该和宁祯重办婚礼。
宁祯经过这么一役,督军夫人的威望彻底立住了。从此,她的威望不是来源于督军的疼爱、对其他人的打击,而是她的伟大。
她爱民如子。
她孤身三年一战,从此她也是一位“将军”了。
将领们真心爱戴她,一个个都建议督军再次和她订婚,重新办婚礼,要让她的回归万众瞩目。
盛长裕:“我会考虑。”
他是忍着内心的骄傲与喜悦,尽量轻描淡写说这么一句话。
回到内宅,他问起宁祯。
宁祯:“是否太招摇?”
“我以前就想和你重办婚礼,你说很多的‘不适合’。现在适合了,谁敢管老子是否招摇?”
宁祯:“……”
她没有扫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