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2/2页)
田馨铃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许川双目灼灼望着女孩,他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
临冬,许川的嘴唇有些干裂起皮,“从京市到巴楚没有直达的高铁和飞机,有且只有这一趟绿皮过车,田小姐,这事结束之后,我打算回老家休假一段时间。”
车里没开暖气,田馨手指有些冻,扯过他的车票确认了地点,又递给他,还有些不解其意,“你自己去跟你老大请假了?”
许川这才笑了,笑得眼角都泛出了褶,“田馨,在贼窝里,我见得个个都是不能绳之以法的恶人,只要你有着一颗最纯粹的心肠。”
他话音一落,打算伸手摸摸田馨的脑袋,女孩还在消化他说的话,很古怪很蹊跷,不像许川平时会说的,她奇怪地望着他。
在许川的手指就快碰到她柔软的发丝时,一声极其嘹亮的军哨声在港口边吹响。
许川就像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听哨声,闻风而动,手上所有动作停止,从车里撤出,在将车门关上之前,俯身对田馨说,“田小姐,记住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只能待在车里,哪里都不能去!”
说完都不等田馨做出任何回应,许川背着肩头上的行李包,以极其利落果敢的身手,从马路边的一条石子小路顺势而下,到达了三号港口边上。
他的身影隐入了三号码头人影憧憧中,其中黑衣黑裤的保镖马仔最多。
田馨靠近车窗,神情紧张地观察着三号码头的动静,不受控制地咬紧牙关,哪怕寒冷的海风侵袭而来,刮在脸上萧瑟,她的动作和目光依旧纹丝不动。
幽灵船缓慢靠岸,海风漫过蒸腾的汽笛,刮散了烟波浩渺的白雾,舵手拉灭了气闸,靠岸之后,打开了货舱的两道船身的门。
从里面涌出一批手脚极快的人,将一箱箱被稻草掩饰住的货放置在了从不远处一辆辆驶过来的军绿色防弹车的后备箱里。
为首的那辆军方防弹车,胡明轩降下了车窗,手肘搭在窗弦上,指尖夹着烟叶卷成的香烟,吐出一口浓浊白雾。
在车一停稳,他拉开车门跳下,军大衣飞扬,横眉飞舞,拔高音量道,“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谁要出了一分一厘的差错,老子的枪子儿可是一响两个洞!”
田馨听霍霆上次吃炙鹿宴回来的时候说过胡明轩的“一响两洞”。
胡明轩一副飞扬跋扈招人恨的混账模样,但他在军中的枪法极好,有一招绝技,单手换枪夹。
这样的手法靠练能练出来,是胡明轩天生神枪手,他能同时左右手持两把枪,响一声能打出两枚子弹,再加上换弹夹手速极快,在玩枪这一行,是个让人生畏的玩家。
第201章
夜袭海港(中)
一箱箱货物又被下船分装另外八艘货轮之中,在夜色的掩护中,胡明轩的指挥下,每一条线都井然有序。
田馨的角度,只觉得码头上的马仔们像一只只工兵蚁,有条不紊,三十吨货物装船,百余号人在码头上货,一半多全是黑衣黑裤的马仔。
看样子都能知道是霍霆的人。
另外一半是胡明轩的人,部队的人都穿着便服,身形更加高大,样貌端正。
过了近一个小时,幽灵船船身不再吐货物,收起的船帆在夜空中再次扬起,汽笛吐出一大口浓烟发出冗长绵延的嘶吼,在黑夜的海港码头像只鸣叫的巨型怪物。
海水动荡,掀起一圈圈的海浪朝长满了藤壶被海水洗涤发白的岸边疯狂拍打而来,轮船吃了水,开始缓慢起航往无边黑沉的海面驶去,消失寂寞的一点黑。
三十吨毒品全部卸在了港口,部分装箱进了货轮,还有部分裸露在外。
胡明轩不停地摆着架子催促,这是一桩稍微出点差错就会掉脑袋的买卖,他一点不敢松懈,眼眸锐利巡视港口所有人,双手的拇指挂在自己腰间,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拔出双枪。
田馨在车窗里窥视着码头的一切,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身后的城市喧嚣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码头还热闹如初。
她盯得眼睛都酸了,竟还是没有看到霍霆出现。
甚至她还把许川也跟丢了,他的身影消失在三号码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装货的尾声,抽了五根叶子烟的胡明轩似乎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他随机抓了一个马仔,蹙眉厉声询问,“你们老大不是说好一点出现,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人呢?”
很明显那个马仔一切都不知情,只能惊恐摇头,“不知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
胡明轩将人猛推到一旁,察觉有分毫不对,内心立刻警觉起来,他嘴里嘬吧了一口烟,望着最后一箱冰毒片被抬上了货轮,脑子里千回百转,将嘴角的烟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对着周围的副手喊了一声,“把霍霆的人全部都给我叫在一起!”
“是,长官。”
胡明轩撩了一把身上的军大衣,看着那几十个马仔被全部叫到他面前站成了五排,他挺直了腰板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目光森冷地巡视着这些的面孔。
田馨明显能感觉到底下气氛的紧张和压抑。
不止胡明轩觉得不对劲儿,就连田馨都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些面孔全是生面孔,一个她稍微熟悉的领队人都没有,霍霆如果真的要成大事绝不会临阵冒险,一个心腹都不用,这样风险太大。
胡明轩揪住了其中一个人白面小生的衣领,低声威呵问,“你在码头当监工多久了?怎么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
那人被问得一愣,竟然也不多做解释,直接扬拳扑向胡明轩的面门。
越是这样,胡明轩越是觉得有诈,他脸上卷起惊涛骇浪般的暴戾之气,将那人的拳头捏住,力气大得很,生生捏碎了。
他眉毛怒而腾飞,掏出腰间一把银冷色的手枪,对着那人心窝就是一枪,“砰——”惊起一串鸥路,在海面上不高不低地盘旋。
胡明轩此刻怒不可遏,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霍霆迟迟不来,就是为了撇清关系。
他望着泛着白雾的海面,还在掂量九亿货款和这三十吨毒品。
也就两三秒,胡明轩横下心来,拿着手枪连防弹车车门都不打开,直接从车窗处一跃而进,枪指驾驶员,“开车!速速让我离开这里!”
“长官,那这些货?”
“还管货!真出了差错,老子会没命!”
他怒吼,像只暴躁的雄狮。
自己的长官一上车,紧接着胡明轩的手下们也迅速上车跟上。
这支防弹车队离出口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就能逃出生天时。
在那条林荫长街上,一连串的警车排成闪耀的长龙破开冷空气而来,警笛声撕破这夜空所有的安宁与沉寂。
胡明轩那辆防弹车的驾驶员看到警车,面色不难看地看向了自己的长官,“胡团长,怎么会来警察?”
胡明轩眼里射出如利剑般的光芒,似乎能把这防弹玻璃给击碎,“好个霍霆!我说怎么会这么顺利,又怎么会这么好心借我八艘货轮,原来早给老子埋坑了!我操他妈!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关廷裕在为首的那辆警车里,他一过码头的栅栏,就立刻停车,将副驾驶座的对讲机掏出,放在车顶,正调好频,对着话筒大喊,“里面的人听着!双手抱头!放下武器!”
胡明轩此刻坐在防弹车里,他本意冲破码头关卡,可是动作慢了一步,停在关廷裕身边的警车越来越多,穿着警服举着手枪的警员也越来越多。
他被别停!
关廷裕只接到线报,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三点在京市三号码头有一桩走私毒品案,金额巨大。
他此刻立在寒冷的北风中,望着坐在防弹车里的胡明轩。
霍霆竟没说,罪犯是他!
有军方背景,警方不能越权抓捕,连拘留扣押都不能。
军队有自己的保卫科。
关廷裕这个动作足够正义凛然,可是得罪的人可不少,论职级他区区一个刑侦总队长就算人在这里,也不一定管用。
会迫于权势大小的压力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世道,官职官阶尊卑有别。
“关警官,我们为什么不动?”有下属问关廷裕。
那边的胡明轩先出声了,“关警官,你大晚上也在码头上来遛弯?”
关廷裕冷肃面孔,“胡上校应该不是来遛弯的吧,我看那边已经躺倒一个人了。”
胡明轩从副驾驶踱步而下,他趾高气昂,“他袭击我,我是自卫不得已。”他支出头又望了望关廷裕身后,“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关廷裕公事公办,“接到有人举报说海港三号码头有违禁物品,在那八艘货轮上。”
“一句话就想查我的船,关警官,你们警方办事就这么草率!”
胡明轩丝毫不惧,跟往日一样气焰嚣张。
关廷裕心里明了,今天就凭警方想逮捕胡明轩定罪,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他们拉扯间。
一大队黑压压的庞大的黑衣人涌入码头,气势磅礴凛冽,透着一股凶悍。
涌入的保镖马仔个个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夜色中从后面包抄了胡明轩的十辆防弹车。
在人群中走出一人,寒风冽冽,黑色皮衣罩在他英姿勃发的身躯上,站在被海水拍打被盐渍腐蚀的海岸边上,手指夹着烟。
周身都是逼慑的煞气,幽暗的目光在面前一警一军的阵营梭巡。
黑头目身上那股狠厉中带着玩世不恭的邪痞气质跟面前这两股势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图层。
田馨看到这样的变故,在马路上推开车门走出来,她瞳孔地震地望着三号码头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唱哪出?
第202章
夜袭海港(下)
霍霆伸手松了松自己脖颈上的领结,眼里犹如一汪静止的水,“关警官,我要报案,我丢了八艘货船。”
关廷裕一身肃穆警服,顺坡下驴,“长什么样子?”
“就跟胡上校的船一模一样。”
霍霆斜叼烟卷冷笑两声。
“霍霆!你简直是个土匪,口出狂言!”
“那胡上校倒是证明这是你的船啊。”霍霆从皮衣兜里摸出打火机很似无聊地把玩。
胡明轩从未如此憋屈过,他既不能将霍霆借船的事当众揭穿,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船是他的。
三十吨毒品还在货轮上,这批货落到警察手里也不是两三句就能轻易脱身的。
胡明轩只能拿权压人,“我好歹也是军职在身,少校军衔,鲁市北门部队团长,我为什么要抢一个土匪头子的船,这船怎么来得不便告知,但是今天要查船,得给我个理由。”
他在防弹车上的兵,个个都是从地方军营里自己带的,长官振臂一呼,立刻从防弹车里拿着枪支下了车,站成城墙一样整齐的一排。
关廷裕的目光望到了海面上被白雾缭绕的货轮,局势这么僵硬,他身为警察的敏锐和直觉,货轮里一定有违禁品。
他迈步上前,给胡明轩敬了一个礼,“胡上校,我也是秉公办事,既然有人说丢了船,不妨让我和他一起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丢的那几艘船?”
“我说了,不可能!除非你爷爷来了!不然就是以下犯上,关廷裕你没有这个职权能查到军爷的头上,要真冒犯了我,你这一身警服,我早晚会给你刮掉!”
胡明轩阴冷地指着关廷裕的鼻子骂。
关廷裕止住脚步,站在冷风里,他想查,但这潭水的深浅,是两方势力的不同分工,内幕重重,他动不了。
关廷裕转过身,走过霍霆身边时,跟他不明不白地对了个眼神。
男人大口吞吐烟雾,笼罩在他刚毅倨傲的脸上的白雾虚虚实实,缥缥缈缈,他半点不慌,漫不经心掸掉半截烟灰,“关警官,不急,好戏才开场。”
田馨站在车门外,凌晨从海面上笼罩的大雾,此刻蔓延到她的脚踝上,她的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滚烫的手揪住。
她盯着霍霆,从他的语言和行为上判断出,他压根不是跟胡明轩一伙的,他在书房里那样吹嘘着,将运一批建国几十年以来最大数量的毒品,都不过是掩人耳目。
语言是目的,行为才是态度。
活在钱权里的男人,奸险毒辣的程度,不可估量。
连自己的爱人也在算计范围内,她一会儿心里郁结得不行,一会儿又松了很大一口气,他不是真的要贩毒,他只是想针对胡明轩。
嘹亮的军哨再次响起,这是田馨听到的第二次了。
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棉服四处打量,这声似乎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凌晨四点,大雾四起,整个海港码头都笼罩在一大片朦胧的白雾之中,只有车灯、警灯、还有海面上一艘艘庞然大物的货轮上的灯串子尤为亮眼。
螺旋桨的声音突兀地在田馨的耳边响起,她仰起头,看着一架直升机,机身上套着一层军方的迷彩条纹,穿云破雾而来。
那架直升机在码头的海绵上盘旋,到达八艘货轮的上方,放下绳索梯,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沿着绳索爬下,军靴落在货轮的甲板上。
紧接着从三号码头几辆军方的吉普车冲破栏杆,持着冲锋枪和手枪的武警部队也跟着鱼贯而入,浩浩荡荡的架势。
胡明轩周旋关廷裕尚有余力。
但是此刻的局面是他万万料不到。
他猛地怒掀了一下衣角,脸色铁青,
“来得是军方谁的人?”
为首的武警官兵举着喇叭,“我们是北省军区陆总参谋长陆卓闻组织成立的缉毒部队,接到线报码头有违禁品登船,要求泊船停岸,任何人不许擅离!”
陆卓闻的兵。
个个都是烈火金刚,唯他的命是从。
黑白两道此刻都出现在了码头。
这件事闹到这个份上,军队武警已经登船查货。
三十吨毒品,特大毒品走私案。
胡明轩就是舌战群儒,此刻将电话打到季国南的手中都已经没有回旋之地,这悠悠众口,天王老子来了也堵不住!
他仰天嘶吼一声,将手里的双枪迅速拔出,毫无征兆扣动扳机,对着霍霆所站的方向就是利落的两枪,“霍霆!你今日将我逼入穷途末路,我便拉你陪葬!”
枪响让整个码头无论是警方还是军方都瞬间警觉起来,全部将自己手里的武器都掏出来。
“胡明轩放下武器!”关廷裕对着喇叭大喊。
胡明轩的枪法出神入化,就连霍霆那样游龙一样的身影差点都有些躲之不及,飞驰的子弹燎过他的衣角,他躲藏到了码头一处桅杆旁。
一向风光无限的人,谁都不想成为阶下之囚。
胡明轩心智已经疯癫到今日不杀霍霆偿命,他心里的不甘能将他的心脏扭曲死。
他拉开防弹车的驾驶座将里面的驾驶员扯出来,自己一步迈上去,给窗户留出一个小缝,架了把机枪在上面,机身旁吊着一梭排的子弹。
横冲直撞地驾驶着这辆防弹车,往霍霆的方向驶过去。
他已经近癫狂的状态,子弹连发地往外送,无故重伤不少马仔甚至还有警察,警车不得不被迫给他让条路来。
胡明轩的火力太猛,而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防弹车坚硬的盔甲。
霍霆一路闪躲,身手奇快,中途不少他的保镖和马仔火力掩护,但他们是为了躲,而胡明轩就是不要命的玩法。
其中两枚嚣张的子弹擦着他的小臂而过,燎穿他的黑皮衣,灼伤他的皮肤,涌出鲜血来。
无数来自军方和警方的子弹都阻止不了胡明轩此刻赤红双目的殊死一搏,他的目标就是让霍霆陪着他一起死。
田馨一颗心跟着霍霆的身影上蹿下跳,直到看到他受伤,黑皮衣脱下,白衬衫染血,他接过自己小弟撕下的布条绑在小臂处止血。
夜色里,码头上震耳欲聋的枪声没停歇过,不细听还以为是放了一连串的鞭炮。
田馨坐进了车里,摸出了那把霍霆送给她的银灰色手枪,她将手腕架在车窗上,双目盯着胡明轩开了枪管大小的一条车缝。
她半闭了一只眼瞄准,视线却突然落到了武警官兵里为首的那个领头人。
定眼细看,竟是许川!
他身着武警的迷彩服,防弹头盔,背着来接她时的行李包,目光狠厉,手中不停地对着身后武警比着开火的手势。
田馨揉揉眼觉得不可思议,信息量太大,霍霆此刻的处境才让她更加担心。
又咬牙强忍心情动荡。
再次瞄准,扣动扳机,利落的一梭子弹,划破夜色,直飞入防弹车中,擦过胡明轩的脸颊,一条鲜艳血痕在他脸上显现。
第203章
真正的赢家
正面交火,哪怕对着防弹车撒射无数枚子弹也只能在车身留下浅浅的弹孔。
胡明轩那辆疾行失控,对着霍霆穷追不舍的防弹车,从车窗支出去机枪里射出的一梭排子弹击中不少无辜的军警,场面已然失控。
田馨从高处射出的那枚子弹,将整个局势稍微扭转了一刻。
胡明轩许是没有想到还有高处布控的枪手,被军警两方同时前后夹击,心理素质再好再豁得出去的人,多少也有片刻慌乱。
他停火了一瞬。
霍霆早就绕到了武警那个行列,扛起前排的重型机枪,对着防弹车最薄弱车胎强势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