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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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柒芫呼吸一紧，愤怒、无奈、又悲痛不已的嘶吼道：“我不出去——”
“来人。”程柒芫出宫的时候，带了三名太医：“把二公子带上马车，为他包扎，全力救他，本宫要他活下来。”
“不准！”平章王也强势的阻止。
程柒芫觉得，她父亲疯了。
她快步的冲上去，平章王见此，也快步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抬起手中的剑，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太子妃若要救这个逆子，那就先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爹。”程柒芫从未像今日这般恼恨她父亲的愚昧无知：“好，你既然做到这份上，那就用我的性命，去给孟月娘赔不是。”
说完，她从衣里抽出了匕首，狠狠的往自己胳膊处划了一刀。
裴程殷瞳孔收缩了几下，在程柒芫扬起刀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踢飞了程柒芫手中的匕首，怒道：“程建樟，你若让芫芫损伤一分，孤便叫孟月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人，将程二公子抢回来，不计死伤。”
程柒芫的到来，彻底的打破了太子与平章王的对峙。
太子想救人，平章王便持剑自伤，裴程殷想救程天杰，但也不想伤了平章王。
但也仅仅只是因为程柒芫。
若是眼前这位父亲，伤了他的芫芫，他也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裴程殷身后的影卫迅速往程天杰方向移动。
平章王早有预料，在裴程殷下达命令的时候，他没有太过惊讶。
影卫冲来的那一瞬间，平章王眼中闪烁着一丝坚决：“我说过，若想救回程天杰这个逆子，便要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我没有照顾好程高的女儿，害她身败名裂，无法再育，是我该死，今日不是程天杰死，便是我死。”
他的瞳孔印着影卫到来的身影。
平章王的剑也随之转动，没有半点犹豫……
今日，他总要抵一条命为死去的程高及程月兮赔罪。
平章王持着剑，划过自己颈部的那一瞬间，一道暗器从他身后飞来，狠狠的弹断了平章王的剑。
平章王震惊。
他睁开眼睛，看着弹飞出去的断剑，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
把他剑弹断的那人，正是程天杰。
他满嘴是血，奄奄一息，在看到剑飞开的那一瞬间，又重重的倒在了泥里……
第502章
重伤2
程柒芫心疼的大呼：“二哥……”
裴程殷从身后抱住了程柒芫，命令道：“把平章王绑起来，押回刑部。”
几位影卫冲前，将平章王围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平章王会反抗，但平章王并没有，他任由着影卫把他拿下去。
因为平章王知道，他若是反抗了，便是对太子不尊，他今日并不希望与太子敌对，纯粹的只是想要惩罚自己的儿子。
他不能把剑伸向对面的人，这会让女儿芫芫很为难，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程天杰，所以，他把剑抵在自己的身上。
程柒芫难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押走，二哥遍体鳞伤的抬出祠堂。
她无力的跪在地上，看着内堂里的祖宗牌位。
程月兮生父的牌位，也被他父亲供在了程家祖祠里。
恩情是大过天，但程月兮挟恩行凶，就是错的。
裴程殷蹲下身子，双手扶着程柒芫的肩膀道：“芫芫，我们还要回去为你二哥治伤，他被平章王伤的很重。”
“救命之恩，没完没了。”程柒芫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衣物与发丝被雨水打湿，声音有些冰冷：“孟月娘，我们誓不两立。”
……
孙太医冒着雨水，从外面匆匆走入，对裴程殷说：“太子殿下，程二公子伤势过重，需找个暖和的地方，将他身上的湿衣除去，才能为他好好包扎伤口，还有……方才微臣替程二公子把脉，发现程二公子气脉絮乱，恐是伤及内脏。”
程柒芫眼眸慢慢回神，道：“送我二哥去东巷西宅，那里我母亲不常去，平日里也是我二哥派人去看管。”
“好，就按太子妃的吩咐去做。”裴程殷将程柒芫扶起：“芫芫，我已经请了不少太医，你二哥绝不会有事，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替你二哥报仇。”
程柒芫在裴程殷的扶撑下，走出了程家祠堂。
上了马车后，裴程殷命人去成衣铺子，为程柒芫先找几套干爽的成衣换上。
裴程殷为她擦拭头上的水，但程柒芫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意。
她不止觉身体受了寒气，连心也觉得冷。
程月兮用了一手好计。
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亲哥哥，两个都是她的亲人。
她总不能对她的父亲动手？
可父亲的做法，也着实的寒了她的心呐。
程柒芫靠在裴程殷的怀里，无声的落泪。
裴程殷低下头，伸手擦拭她脸庞的泪意：“什么都别想，先保你二哥。”
“你准备如何处置我父亲？”程柒芫问。
裴程殷眼眸一沉，倒是没有回应程柒芫。
程柒芫也没有追着问，这个话题对他们来说，很敏感。
眼下不适合让平章王回王府……
到了西宅后，七八名太医走入屋子，为程天杰检查身子。
情况不容乐观。
平章王那一掌，废了程天杰的内力，损伤了他的五脏六腑，重伤之重。
孙太医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程柒芫心头一紧，问道：“孙太医，我二哥情况如何？”
“二公子吐了一盆淤血，体内损伤严重，恐怕……”
“恐怕什么？”程柒芫往前走了两步，瞳孔里闪烁着一道惊慌失措。
孙太医皱眉，回道：“凶多吉少……”
第503章
重伤3
程柒芫的脚步连退了好几步，孙太医不敢去看裴程殷与程柒芫的表情，但还是要把程天杰的实情告知。
“就算程二公子恢复身子，也是个内力全无的普通人，日后再不能习武，否则他内脏会再出现问题，太子妃要做好心理准备，眼下还是要想办法先保住程二公子的性命。”孙太医语重心长的说。
裴程殷将程柒芫揽在怀中，希望能用怀中的一丝丝的温度，支撑她的定力。
他说：“定要保下程二公子的性命，其他的日后再谈。”
“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保下程二公子的性命。”孙太医微微拱手，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去。
此刻程柒芫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一只手搭在了裴程殷的胳膊处，轻轻的攥紧道：“去请我姐姐过来，只要有一点点生机，我都要救回我二哥。”
“我已经命人去请她了。”
谢家，影刹快步走入忠义侯府，在谢寻的院子里找到了程漫歌。
影刹看到谢妙兰兄妹二人在院内，拱手作揖，微微低头道：“大小姐，太子妃召你入宫。”
程漫歌回头看了看影刹：“太子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召我入宫？”
“太子妃只叫属下出宫寻大小姐，让属下见到大小姐后，让大小姐入宫一趟，太子妃有事要与大小姐相商，至于何事，太子妃并没有与属下说。”影刹面不改色的说。
程漫歌起身，叮嘱谢寻：“今日的药要按时吃，我明日再过来看看。”
谢寻点头，程漫歌就跟着影刹走出了院子。
可在程漫歌离开后，谢寻的眼眸暗了下来。
影刹是太子身边的人，太子妃长年用的护卫是叫伏琴的“宫女”，就算传话，太子妃也不会让影卫出宫帮她传话。
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所以，太子妃与太子那，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妙兰，你先回院子去吧，哥哥想练会剑。”谢寻说。
谢妙兰点头：“哥，程姐姐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你再吃十天半个月的药，就可以停药了。”
“知道了妙兰，你先回去好好准备嫁妆。”
谢妙兰小脸一红，没有再理会谢寻，便转身离开了谢寻的院子。
等谢妙兰一走，谢寻便找来了自己亲近的护卫，道：“去跟着大小姐，看看她去哪里？”
“是。”
……
这边，程漫歌上了马车后，影刹就直接带她去了西宅。
马车停在西宅侧门时，程漫歌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顿时眉头一皱，感觉到不对劲。
影刹走到窗台前，道：“大小姐，太子妃就在里面等您。”
“太子妃怎么会在西宅。”这可是老二名下的产业。
程漫歌的眼皮子狠狠的跳了几下，心里突然慌慌的，赶紧从马车里下来，跟着影刹走入宅子里。
大门重重关上，程漫歌转身看了眼被两名影卫关上的大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太子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影刹说：“回大小姐，的确出事了，但不是太子妃出事，是程二公子。”
第504章
凶多吉少1
程漫歌瞳孔一颤，跟着影刹走入后院的时候，就看到程柒芫被裴程殷抱在怀里，两眼红肿。
“妹妹。”程漫歌心头一紧，快步的走入内院。
程柒芫抬头看了看到来的身影，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朝程漫歌走去：“大姐姐，先什么都不要问，快进去救救二哥，孙太医说他受伤过重，恐是凶多吉少。”
程漫歌听到这话，的确没有功夫再去细细盘问，程天杰的伤从何而来，便抱着药箱子，推门而入。
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程漫歌走入屋子，掀开纱幔，看到程天杰的时候，才发现程天杰已经不能用伤重去形容。
他的脸被人鞭打的满是血痕，身体上绽开着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其中他的胸膛，还有一个暗紫色的手掌印。
他嘴角在流血，太医们为他擦了一遍又一遍，但就是感觉他体内的伤，无法在短时间内止住出血点。
程漫歌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程天杰。
她眼眶一红，快步走前，说道：“他体内有伤，若不尽快缝合，会血水流干而死，孙太医，赵太医，你们协助我，我要为我二弟开腹缝伤。”
“什么？”孙太医及赵太医二人双双震惊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开腹治人的医治手法。
不对，也不是没听过，听说戎国皇后曾替人剖腹取子，且成功救下了母子三人。
可是他们大周从未有过这样的案例，更别提替人开腹疗伤。
程天杰身体皮开肉绽，若是开腹，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赵太医看了一眼程天杰身上的伤口，不忍的说：“大小姐，程二公子的伤太严重，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若是开腹的话……”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程漫歌反问。
赵太医与孙太医互看了一眼，他们给程天杰喂了不少止血汤药，都被吐出来了，根本喝不进去。
程漫歌见二人的反应，攥紧拳头道：“那就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孙太医，你来告诉我，我二弟若一直不能止住内脏出血，他还能活多久。”
孙太医看了一眼盆子里的血，眉头越皱越紧：“不出半个时辰。”
“没有更好的法子，那就死马当活马医，我要二位太医协助我，其余人都退下。”
程漫歌曾在戎国皇后撰写的医书上，看过开腹缝伤的步骤，也记得滚瓜烂熟。
药箱里也备有程老三从戎国有名的药房里带回来的药，只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
眼下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她只能铤而走险，搏一搏。
这一日，对于程柒芫来说，过的太煎熬。
足足四个时辰，程漫歌才从里面走出来。
程柒芫快步走前，问道：“姐姐，二哥如何？”
程漫歌微微抬眸，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她用力攥紧拳头，道：“我止住了他身体里的出血点，现在老二需要熬过感染期，我手里抗感染的药不多，只能顶一两日，但是你二哥伤势太重，一两日的药根本不够，大周离戎国太远，否则，戎国的惠民医馆就有，我需要另外想办法，找到顶替抗感染药的药草。”
“抗感染的药！”裴程殷眼眸微微一沉：“大周总有医者，从戎国运回这些药物，孤可以悬赏，但这样，你二哥伤重的事情，便会暴露出去，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程柒芫与程漫歌二人对视了一眼……
第505章
凶多吉少2
“若以别人的身份，悬赏药品呢？”程柒芫先开声，又道：“但此人的身份，一定要与程家无关，这样就能避开孟月娘的耳目，以免孟月娘暗中搞鬼。”
“孟月娘！”程漫歌眼眸里凝上了一层怒气。
程天杰的伤是由她亲自处理的，她很清楚程天杰伤的有多严重，如今听到程柒芫说起孟月娘此人，她便以为程天杰的伤，是孟月娘与镇北侯所为。
毕竟，镇北侯懂得她程家的拳法。
程漫歌的身上，立刻覆上了一抹戾气：“你二哥的伤，是不是镇北侯打伤的。”
“不是！”程柒芫难过的看着程漫歌：“但也是孟月娘间接害的，孟月娘在入宫找我之前，派人暗中给父亲送了一封信，父亲看了孟月娘写的信后，便开宗祠，将二哥押到祖祠，二哥的伤是父亲所为。”
“父亲打的！”程漫歌眼眸收缩，声音也细微的颤抖了起来，不敢置信的又重复刚才的话：“父亲打的，父亲打的。”
父亲竟然要置天杰于死地。
那么重的伤，无疑是要叫老二去死啊。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又不得不接受，程漫歌愤怒的轻颤声音：“父亲他这是要大义灭亲，杀了天杰不成，孟月娘到底与父亲说了什么，他竟糊涂成如此，天杰若是有事，叫娘怎么办，他如今昏迷不醒，凶多吉少，就是父亲想看到的。”
她声音带着无法形容的怒火和悲痛。
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二弟。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是她最亲最爱的人，要杀了她最亲的弟弟。
这有违天理。
程柒芫低下头，从衣襟里拿出了那封信。
信是伏琴从祠堂里找到的，正是程月兮的手笔。
她把信递给程漫歌。
程漫歌看完信后，猛地攥紧信，捏成一团，泣不成声。
程柒芫说：“一切皆因我而起，姐姐，我不会让二哥白白承受这份苦，接下来的日子，就让二哥好好休息吧，以往都是他替我这个妹妹谋划，这一次，就让我来守护二哥哥，姐姐定要护好二哥，药的事情，我来解决。”
“芫芫。”程漫歌握起了程柒芫的手：“你不用自责，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是你二哥还是我，又或是你大哥三哥或是四弟，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欺负。”
“这个仇，肯定是要报的，父亲觉得我们不该对她动手，那就让她，死在别人的手里。”程柒芫的声音很轻，就像暗夜里的索命幽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