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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等下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
两人一来一回聊着,不知不觉就到晚饭的时间了,原本江悯然和魏长源约定去定好的餐厅吃饭,刚要出去,魏长源电话响了。
从他声音表情能听出和工作有关,还挺紧急的,似乎是一场的跨国事宜,他不得不中途离开回集团亲自处理。
挂断电话后,魏长源的脸上出现了一整天里最明显的情绪:犹豫和纠结。
“你去忙吧…”
江悯然不等他开口,自己放下手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同时抬腿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魏长源的小腿。
“哥哥不是刚还答应要养我吗?加油,要多多赚钱哦,我很难养的…”
这句略带打趣的玩笑话成功让魏长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无奈笑出声:“好,那我去赚钱了。”
*
魏长源爱他,很爱很爱他。
虽然江悯然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甚至在过往的岁月里,他没注意过这个人,没觉察他一次次隐秘的靠近,甚至还曾经在心里对他印象并不好,也就是重生后才开始注意他…
对魏长源来说,以前只能偷偷靠近,偷偷观察,现如今一朝得以见天光,不用再藏了,他自然是喜不自胜的,体内的反弹效应也随之启动。
反弹效应又名白熊效应,是一种心理现象,大意为一个人越是极力克制什么,越容易放不下。
而这种过往被长久压抑克制的情感,一旦得到释放,便如同来势汹汹的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情感亦是如此。
两个月的时间里,魏长源频繁出现在江悯然身边,对他的一些生活细节,比新助理照顾得还要仔细。
大到今天做什么事见什么人,小到吃什么饭菜穿什么衣服,时不时还会亲自下厨给他做饭吃。
魏长源对食物挑选极为用心,食谱都是按照江悯然的喜好来,连葱姜蒜的比例都把控得极为恰当,哪怕世界上最最挑刺的客人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具体惯江悯然惯到什么程度,有回早上江悯然迷迷糊糊想上厕所,又懒洋洋的不想动,他第一反应是钻进被子,让他放他嘴里。
当然,最后还是没弄成。最后他给人抱着去了卫生间,把着上完厕所,自己给他擦干净又给抱回来,全程江悯然都迷迷糊糊的。
惯到只要魏长源在,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烧水给他泡脚,药材都是昂贵的中药,他还专门学了足底按摩。
他不仅将江悯然的生活照顾得很妥妥帖帖,工作上还言传身教的教导他抢下了两个利润空间极大的项目。
魏长源好像完全不知道外界怎么说他了,他们两个突然走这么近,他本人在外又毫不掩饰对他的照顾…
别人都说他脑子被人下降头了,被江悯然迷成那样,更难听一点点,说他是成了江悯然的狗,还说不久的将来,魏家干脆也改姓江算了…
这些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魏家以前被魏长源整走的几个败犬听到消息,似乎也蠢蠢欲动起来,不过也不知魏长源背地里做了什么动作,很快又没了消息。
不过这也证明,魏长源对外头的声音是清楚的,但他依旧还是近乎于献祭般的对江悯然好。
*
工作上,为了让江悯然更快上手事务,魏长源连出门谈生意时也会让江悯然在旁边看着,等结束再仔细一句句和他解释和他复盘。
一个用心教,另一个脑子也不是多么蠢笨,进展得当然极为顺利。
记得有次魏长源自己手底下的一个核心团队在开内部商讨会议时,其中涉及到一些还没上市的商业机密。
江悯然倒是自觉想要回避,但还没走两步,被魏长源主动拉住:“你别走,你听着,这些都是很关键的。”
江悯然:“????”
当时他们团队内成员的脸色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个看天看地,表情各异。
年长的还好些,不管心里如何,最起码面上还能绷得住,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兄弟表情管理就不是很到位了,看看江悯然,又看看一旁的魏长源,目光在两人中来回跳转,一脸不可思议。
就差没直说你到底想干嘛?
整场会议里下来,江悯然一面听着各种市场的调研汇,一面感受着无数道不停的往自己的位置瞄的目光。
会议结束后,江悯然在同楼层卫生间还听到那些成员吐槽以前怎么没看出魏总还是个恋爱脑?为了讨好男人,连这种重要会议都不避一下…
“是不是得跳槽了?”其中一个员工半开玩笑的调侃,“上个季度我还夸咱们魏董是我见过最有事业心的老板,现在…现在他就是明天说打算把全部股份转给那个男人,我都一点不奇怪…”
“爱情真是令人头昏…”另一个员工跟着吐槽,“连魏董也不例外啊。”
“他这算老房子着火吧?你没发现他这段时间穿得都特别讲究吗?以前也没见这么打扮过,哎…一看就是为了让小男朋友高兴啊…”
“不算老房子吧,魏董也不老…”
员工们聚在一起吐槽了一大堆老板的情感生活,江悯然也知道自己这时不该出来,本想等他们走,可他们越说越起劲,没办法,他只能从隔间出来了。
全场一片寂静。
一个前一秒才八卦了江悯然过往丰富情史,并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预言这个高级玩咖将来会如何如何抛弃魏董的员工可能是太紧张了,结结巴巴的和江悯然打招呼:“真,真是巧啊,您…您居然也亲自来上厕所啊…”
江悯然没忍住,笑了。
*
等从厕所回来后,他立刻和魏长源说了这回事,末了还调侃道:“你完了,我这段时间知道你们这么多商业机密,也不怕我转头泄密啊。”
耳濡目染下,他最近可学到不少东西,明白市场里抢占先机是多么重要。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发展迅速的网络时代里,大家都在争分夺秒,而他只要稍微透露一点点,就能给魏长源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魏长源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温水,润润嗓子的同时,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像伺候少爷那样双手递给他。
“对了,你前几天让我查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出结果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不用,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吧。”江悯然摇头拒绝,顺势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笑话,“我发现你有个毛病,总是把我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会连吃饭都想嚼碎了喂我吧?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魏长源定定的盯了他几秒,似乎是在分析他的表情:“好吧。”
江悯然也笑笑,朝着他挥了挥手:“行,那我先走了。”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带着强烈渴望的眼神,炽热到能将他的脊背烫出一个洞。
“然然,晚上想吃什么啊?”
江悯然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几秒后打开门:“你上次做的那个酒酿圆子挺好喝的,还有那个鱼饼也还行,还有个我忘了叫什么名字,有荷叶那盘,剩下的看你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吩咐家里的保姆呢,对面男人拿起桌前那支常用的钢笔默默记录:“好,我记下了。”
那支钢笔以前签过的合同就没低过九位数,现在却来记另一个男人晚上想吃的菜…
第184章
酷爱插足的玩咖攻重生后11
魏长源比江悯然想象中的还有效率,原本预计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搞清楚,有了他的帮助,很快就理清了。
他像做什么工作汇报那样,把他查到的所有资料,按人头分类整理好,还梳理了一张清理又明确的关系图,比私家侦探还要专业。
同样也是因为魏长源的言传身教,江悯然从属下手里拿到总结汇报时一眼便看出了上面的问题所在。
对方估计还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粗略扫几眼,然后就交给他,所以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滥竽充数。
“这几处数据都不对,都是往年的吧?我要的是今年的。”江悯然只翻了头两页就没往下看了,和上文件后,他似笑非笑,“你以前就是这么糊弄我的啊?去,下班前重交一份上来。”
下属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解释都是误会,应该是拿错了。
除报告事件外,江悯然还默默开除了几个在集团内部横行霸道的关系户,并根据连续两周的观察,以及魏长源的建议,亲自提了几个能力不错却因为得罪而一直得不到晋升的老员工。
提完后,又自己开了一场会。
先不说第一场会议的具体效果怎么样,在外人眼里,江小太子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混迹在各个场子了,整天无所事事,有了几分收心的表现了。
*
上位后的江悯然也很快交出了第一份成绩单,他不知用什么样的手段亲自拿下了两个独家专利。
刚拿下时还无人在意,不过两月,一道新规发布,不少人又开始转而夸江总果然有远见,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自这以后,江悯然开始频繁接到各种问候电话,首当其冲的是他的父亲。
江启生在电话里先是欣慰的夸赞他现在可算懂事了,让他继续保持,又拐着弯问了他和魏二的事儿在外头传得厉害,到底是真是假?
倒不是说他多么迂腐接受不了江悯然和男人搞,过往江悯然搞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他就是不接受也被迫麻木了。
这次会特意提一下魏长源,也是为了给他敲打一二,毕竟魏长源和他过去那些玩玩就丢了的男人可不一样啊。
以往那些,他玩腻了也就玩腻了呗,也无外乎给点补偿,大部分都会懂得见好就收,但魏长源呢,甩了他要给多少补偿?他现在几乎已经是魏家的现任家主了,他又缺什么呢?
虽然江家和魏家关系一直有些微妙,也不是说江家就多么怕他们,主要是能不交恶还是尽量不交恶得好。
他爹明里暗里都在让江悯然这次悠着点,再三讲述魏长源以前的事迹,说这人没有表面那么单纯,他能对自己的血亲手足如此冷血,绝非善类啊。
“你好好想想吧…”江启生难得唠唠叨叨的一堆,“我也不是说不允许,就是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
“嗯我知道。”江悯然听出了他爹居然担心自己玩不过魏长源,一时还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之前还在我面前夸他吗,现在又开始说他坏话了?”
“那不一样…”江启生应该不在城区,信号时好时坏,声音也是断断续续,“你爷爷要是现在还在就好了,他以前不喜欢我拍电影,发现我不听话,就把全部希望放在你身上,要是还在……”
其实整个江家最没有资格说江悯然不务正业的人就是他爹了,因为他自己作为家主也没多么尽责。
他大多数时间沉迷拍戏,才会被几个叔叔伯伯分走权利,要是江老头子还在,就绝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行了行了。”江悯然不想再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开口打断他爹的絮叨,“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挂了。”
*
除了江启生,一些族里的长辈也先后给江悯然打来电话,有的是别有用心的问候打探,有的则是单纯的鼓励关心,江悯然一一应付着。
他以前不喜欢那些亲戚,七绕八绕的关系,完全不记得名字,每次喊什么都得靠别人提醒,但这次他能分清了。
虽然同样不记得名字,但他们中有的人表面笑呵呵的关心江悯然会不会太累,劝他人生就该及时行乐,实际上生怕他有一点出息。
也有的人语气严肃的叮嘱他现在开始还不算晚,说他年轻,折腾输了也没事,就怕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末了还会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一刻,恶意和善意是如此明显。
有魏长源的帮助,再加上上辈子的记忆,江悯然很快知道了到底是哪些老东西看他不顺眼,也陆陆续续将集团内部的一些钉子和眼线找到,并不动声色的一个个拔除。
在这个过程中,江悯然时不时还会以请教、看望等等名义主动去拜访那些家里的长辈们。
大抵是他过往表现得实在是太贪图享乐,沉迷声色犬马,以至于那些人精一样的老东西也觉得江悯然就是一个空有漂亮脸蛋的草包,言语中竟也没怎么防备他,很轻易套出不少东西。
借着这些,江悯然顺势转头给他们制造了好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屁股是干净的,一层层的往下查,总会有拖泥带水,总会有没处理干净的时候。
他们一个个年纪大了,脑子聪明,不容易被骗,但架不住总有那么几个不聪明的,目光短浅的身边人吧?
或许是孙辈,或许是儿辈,又或许只是照顾的保姆,只要想钻空子,总能找到的。至于事发以后,有些心理脆弱,承受不住变故,突然晕倒什么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等他们出事后,江悯然又不声不响的将那些老东西手里零散股份通过各种渠道回收回来,一点没有声张。
而江悯然呢,一边利用上辈子的信息差打理集团,一边报复心极强的暗戳戳复仇,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顺利得不可思议,期间硬是一个节外生枝的意外都没发生过,就算有,也在还没发生之前就完美解决了。
太…太顺了。
江悯然感觉像做梦一样,他和魏长源说出自己的想法,说感觉有点不真实,当时魏二的表情很无奈。
“一切顺利还不好吗?先不说我们根本没留下什么破绽,就算有,每步都是我来做的,有后果也是我来承担啊。”
江悯然不说话了。虽然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但被当事人以如此自然的语气说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好了,不说那些了。”魏长源主动拉开话题,为他盛了一碗汤色浓郁的大骨汤,“喝喝看,味道怎么样?”
“嗯,真不错。”
*
日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
江家作为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每年年关都格外热闹,他爷爷规定每年年末必须一起吃年夜饭,初一初二得请神祭族,初三得请大师做法,往年整整一个月就清静不下来呢。
今年稍微有些特殊,由于江悯然之前干的那些事儿,年关前就有好几家打来电话说生病了,各种有事儿来不了。
不过也只是相对比往年来说,要清静些,正儿八经还是来了不少亲戚的,各种某叔某伯,某姨某婶还好,主要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们,一个个坐着轮椅被家里年轻人过来看老太太。
大家都这把年纪了,心里都知道是活一年少一年,一见面就把江悯然围住,一个劲的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啊,毕竟一年也就见这一回而已。
“哪里瘦,我一直都这样…”
“我身体好着呢。”
“对象啊?不着急不着急…”
“您怎么可能看不到…”
说来也是奇怪,江悯然在同龄人圈子里名声不好,却十分讨老人喜欢,无论是家里的老太太还是爷爷的几个兄弟姐妹都非常喜欢江悯然。
每次一见面便关心的问他对象,说想看到他的孩子,又谈起他在集团干得还不错,夸他有他爷爷年轻时的样子…
江悯然一五一十的应了一会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笑呵呵的老太太。
“好了,知道你坐不住,去玩吧。”轮椅上的老太太轻拍了拍江悯然的手背,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就好像他依旧还是那个几岁小孩,还特别嘱咐等下就吃正餐了,少吃点零食。
“好好好知道了…”
*
刚脱离老人们的视线,一出门就在外间撞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燕程。
年前他有好几次与江悯然联系过,同他打电话,同他发信息,几次邀约想要见面,不过都被太忙为由给推脱过去了。
江悯然不想见他,哪怕这次都已经面对面站着了,他也想着错身而过,能不讲话就不讲话。
很显然,燕程不想这样。
“阿愿,你和魏二是认真的?”燕程倒也不兜圈子,一上来就问了这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哪在一起了,名义上魏长源还是江悯然的哥哥呢,虽然实际把他当工具人用,但这也是江悯然留的一条退路,他也不打算和燕程解释这些。
“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吧,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江悯然皮笑肉不笑道,“小叔叔,你过界了。”
他对燕程的情感极为复杂,幼年时,这个小叔叔就待他极好,长大后他们还有过一段。——虽然除了两个当事人外也没人知道这段感情,但曾经的依赖总不是假的。
记得当年燕程订婚后,江悯然单方面和他断了,事后燕程给他打过需求电话,也发过信息来解释他的处境。
长长的信息提炼出来的中心内容大概有三点,一点是他的身份特殊,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公众人物,二点是他们名义上还算是长辈和晚辈。三点他和对方只是商业联姻而已…总结起来就是不能公开,他有他的难处,也有他的顾虑,希望江悯然能理解他。
现在的江悯然倒是能理解一二,但十来岁的他完全不能理解,气鼓鼓回了他一句:【我懂了,所以你想让我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还是婚外情的那种。】
就此以后,江悯然和燕程回到了叔叔和侄子应该有的距离,甚至比正常的叔侄还要更加冷漠且陌生。
燕程都有些不记得俩人上次单独在一个房间是什么时候了,也清楚知道如果错过今天,想见阿愿就更难了。
于是他主动拉住小侄子的手,从背后抱住他,语气近乎带着讨好:“阿愿,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
和阿愿不太熟的人可能会觉得他脾气不好,难伺候,但只要和他熟一点就会了解,他是个很好说话的性子。
“是我之前顾虑太多…”
“不过我当时真的没有想要瞒着你的意思,我想等回来以后再跟你说的。我和她是合约婚姻,明年项目结束,合同就到期了啊…”
“阿愿,我们谈谈吧,好不好?”
在燕程的放下面子的低声下气中,江悯然还是同意了他找个地方谈谈。
*
过年期间,家里来来往往都是客,家佣们脚步匆匆的穿梭的在各个院子,为了不被打扰,地方最后定在江悯然幼年间住过的一处院落。
燕程记得这里,他之前每次来找小侄子玩,都是走着这条道。望着熟悉的拱形门,他不禁有些怀念满目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