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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个位置后,雪莱愣了好几秒,很快哈哈大笑起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那颗荒星真有你想要的东西?】
【好吧,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把那个东西驱赶出我的体内吗?】
【就像他掌握你的心理薄弱点那样,你也要掌握他的薄弱点,在它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才能把它赶走。】
雪莱:【我的?】
【是的,你很在意你的亲属,很在意他们对你的态度,而他发现了这一点…】
【…………】
*
这么一想,雪莱的确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特意搬回安塞尔的城堡,为什么要和他的两位血亲那样亲昵,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刺激他啊。
他的确成功了,因为雪莱真的崩溃了,在他崩溃以后,他能清楚感觉自己能够控制身体的时间越来越短。
假如不是阿瑞斯突然出现,那么自己说不定就会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一点点无声无息的吞噬掉?
不过…那个东西会有什么薄弱点呢?雪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回想,上辈子他除了破防,其实也有仔细观察过那个所谓穿越者的。
就像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看到自己的记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雪莱也能看到他的,听到他的…
他的本名叫…沈渊?
*
天亮了。
雪莱又变得没办法控制身体。
那个叫沈渊的“寄生虫”一觉醒来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眼睛干涩,包括植入在体内的健康系统一直在亮红灯…
想也不用想,大抵也是猜到了雪莱昨天晚上一定一晚上没睡。
那个“寄生虫”控制着身体一步步走入房间里的单独衣帽间。
那几乎不能被称之为衣帽间,因为那比不少虫的整个房间都还要大。那里面还挂着好些雪莱以前的衣服和玩具,甚至还有贴纸。
他似乎很满意雪莱拥有的这一切,他开始一丝不苟的穿衣服,抚平好衣服的每一个褶皱,穿好后又开始对着镜子一次次的练习笑容。
都是那种温和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又开始让自己眼神更加楚楚可怜。
别说,雪莱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那张脸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
那个“寄生虫”看起来好像在对着镜子笑,但只有雪莱知道他不是。
他在对自己笑,因为他也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包括镜子里的自己。
作为高阶雄虫,雪莱的皮囊长得很美,他有一头半长的金发,发丝柔顺,在阳光下仿佛上好的绸缎般,还会散发着盈盈的光芒。
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如早春的湖水,更像价值昂贵的祖母绿宝石。他的皮肤是常见不见阳光的雪白,因为身体不好,常年生病,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他五官长得很好看的,只不过因为平时性格太暴躁,很少有虫能有资格看到他安静的样子,也就更少有谁去认真注意他的五官了。
而这时镜子里的表情和雪莱平时的完全不同,眉宇间的阴戾散去以后,使得他原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柔和了。
前一晚雪莱没睡觉,那一点疲惫和憔悴无形之中还给他添了几分脆弱,是很能激发保护欲的那种。
那个“寄生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
雪莱都很难相信自己能有那样的表情,上辈子的他经常会被“寄生虫”如此的表情给恶心到。
大抵是雪莱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居然没有大喊大叫的让他滚出去,而那个沈渊都有些不习惯了。
雪莱清楚听到对方的心声:——【哎,那个疯子今天怎么没叫了?】
【他难道已经接受了?】
【早像这样接受不就好了吗?】
*
疯子?谁是疯子?
雪莱真的挺想笑的。
他其实一直都有心理活动,但很明显那个“寄生虫”似乎是听不到的样子?
这是个好的现象,起码说明那个系统并没有骗他,的确用什么法子切断了那个东西对他的窥视。
【如果你想让那位生命体能听到的话,只需要在心里想一下这话是对他说的,那么后面的话他就能听到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雪莱通过镜子观察了下那位“寄生虫”的表情,嗯看来这个系统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太安静了。
雪莱和那位沈渊一时之间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
“你…还在吗?”最后还是沈渊先开口,没得到火焰之后,他脸上逐渐露出一种狂喜,“难不成那疯子真…真消失啦?”
看他表情愈发喜悦,雪莱泼了一碰冷水,“你他妈才是疯子,你个小偷!窃贼!卑劣!无耻!”
听到他的回应后,“寄生虫”似乎又镇定下来了,镜子里的雪莱露出一个略嘲讽的笑:
“你现在才醒啊,昨晚上没睡?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你要是能自己识相点,选择离开,我就不用那些法子让你离开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才是卑劣无耻的小偷!】
镜子里的雪莱耸耸肩:“可是你的那两位亲人,似乎更喜欢我呢,怎么办?他们好像都认为我才是真正的雪莱呢。”
“雪莱”两个字被他用重音读了出来,语气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挑衅。
如果是上辈子的雪莱,可能就被这一话激怒得再次破防,破口大骂,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了,但已经死过一次的雪莱破防点没有那么低了。
【你要捡垃圾就给你好咯。】
“…………”
*
客厅里,雪莱就这么置身事外,仿佛看戏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位“寄生虫”控制他的身体,和他的血亲亲密相处,手挽着手。
他对他们的期待早已经在上辈子死之前全部烟消云散了,所以哪怕看到这一幕,他除了心稍微刺痛一下,剩下的便只有嘲讽。
甚至开始想。自己当初真的是和雇佣的走散的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抛弃的?
毕竟他的雄父甚至都并不愿意花时间来亲自孵化他们,几乎都是全部扔给孵化园用机器统一孵化…
“雪莱,真高兴你的病好了。”
说话的虫是雪莱的雌夫,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满目慈爱的看着那个占用着雪莱壳子的“小偷”。
“你不知道你前几年生病时有多…哎,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的雪莱了。”
小偷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还是许来的声线,但语气却与他平时的语气截然不同:“以前的事,我现在想来也有些模糊,我那时也太不应该了…”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雪莱,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那时候我们也的确有不对的地方,慌乱之中匆匆便把你给忘了,你恨我们也是应该的…”
雪莱那会子面前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当时的表情,但应该可以想象到脸上的笑容是什么样,一定是早上那个“寄生虫”在镜子前练习的那种。
接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没事的,我并不怪你们…”
“寄生虫”演技太精湛,声音表情语气都无比到位,他轻微皱眉:“我知道,你们当时也一定很难过…”
这话让雪莱的两位血亲都非常感动,一时之间,他们三虫团团抱住。
雪莱恶心得都快吐了,尤其是听到那个外来者用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的描述他的记忆…
话里话外都是他才去真的,之前只不过一直被关着,说晚上的时候,他身体里那个就会出来,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不要相信…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我担心他会伤害到你们…”冒牌货说着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真是…作呕!
*
是在看不下去了。
真的。
雪莱担心再看下去真的会吐。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想通过这个视角去看向双亲对自己的少有慈爱。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幸福,
反而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上辈子的他就是再这样的一次次打击中,才导致精神崩溃的。而这也正正好好应了“寄生虫”的算盘。
现在的雪莱不想去看他们演戏,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听,本来昨天夜里他确实没有好好睡,非常疲惫,不知不觉真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那个“寄生虫”正操纵了他的身体和他的双亲一起进食晚饭。
以前那位总是对他各种看不上的二哥那会子居然主动给雪莱夹菜:“你最近这样可太好了,早这样该多好?以前的你真像个疯子…”
怎么一觉醒来就看到这货?真倒霉,雪莱一声不吭的继续又去睡觉了。
*
又一次醒来时,外头已经黑了。
雪莱尝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嗯,慢慢坐起来了,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看来那个“寄生虫”已经睡着了?
来不及喜悦,雪莱飞速的起来登陆星网,从黑名单里把某个账号拉出来,也看到了阿瑞斯的回复。
[阿瑞斯:怎么回事?雪莱?]
[阿瑞斯:你发生了什么,前几天在直播会场的是你吗,你怎么了?]
[阿瑞斯:我正在路上。]
[阿瑞斯:位置.]
[阿瑞斯:我到了,我看到你了,那不是雪莱,你怎么了?]
看着对方发送的位置,以及发送时间,雪莱的脸扭曲了一瞬。他就知道他看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他看到了白天的雪莱!
所以他现在在哪?
*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雪莱就知道了答案,因为自己的腰间骤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臂把他牢牢的箍住。
雪莱能清晰感受到雌虫的体温,他狂烈跳动的心,他急促的呼吸,还有他沙哑的声音:“雪莱,你真的是雪莱。”
他收到消息后果然赶来的很急,估计连澡都没洗,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我的时间很有限,你仔细听。”
阿瑞斯的个子很高,露出来的手臂上有着斑驳纵横的伤口,他长得很凶,任谁一看都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
但那会子在雪莱面前又很乖,就像一只温顺的大狗,他把下巴放在雪莱的肩膀处,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气味。
“嗯,我一定好好听!”
*
雪莱以最简洁的口气概括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身体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寄生虫”占领了,自己却只有等对方睡着了才能出来透透气…
还有比这个更悲催的吗?
阿瑞斯当然也能理解雪莱,他甚至比雪莱更气愤,一点没犹豫:“那我把他杀了。”
雪莱一如好多年前那样坐在阿瑞斯的大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到这句话,抬头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也会死。”
阿瑞斯显然并不想让雪莱死,他皱着眉:“那…那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雪莱:“我不想让雪莱死,但我又很讨厌白天的那个,我当时差一点就想上去动手了,但我想到了雪莱说的话,就一直等到了晚上…”
阿瑞斯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这么些年,飞影兵团要是全部都听他的指挥,早八百年就被帝国排出去的精锐部队给抓获剿灭了。
还能活到今天这么逍遥?
这么多年他们之所以能滑得像泥鳅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当然是因为雪莱一直在给他们通风报信啊。
作为高阶雄虫,作为安塞尔家族的贵族,他的星网权限是最高的,他当然可以访问到很多普通民众访问不到的东西。
只要他愿意,他能知道太多,提前通风报信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好了,别动不动就杀杀杀的。”雪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阿瑞斯的眼睛登的亮了,他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的拍了拍胸口,“没事,你说!”
阿瑞斯是这个世界上最听雪莱话的雌虫,没有之一。
“你先安静会儿,让我好好想想…”
*
雪莱能看到那个“寄生虫”的记忆和心声,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沈渊,当然也知道他真正来自哪里。
因为文化和认知差异,其实雪莱对他的记忆并不完全能够看懂,就只知道他似乎来自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起来非常落后,很像他以前在历史课上看到的远古时期,大部分的居民出行还只能乘坐由动物拉的车厢?
但又不太一样,他们和那些本地居民有不一样的,他们又能靠自己飞?雪莱也能飞,但他有翅膀啊,他们都没有翅膀,看着长条形的什么东西就能飞了。
很奇怪,雪莱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沈渊在当地的身份比较尊贵,有一些叫他“仙师”的,还有几位叫他“小师弟”的?
沈渊在自己的世界那边也就如同在这边一模一样,靠着那副“温和”“善良”“脆弱”的模样在门派备受优待。
只是似乎后来他的伪装被谁识破了,然后待遇急转直下。
再后来还有一段他看不懂了,他原来的那些所谓的同门师兄,似乎是伤害了他,拿走了他的什么内丹?
记忆中的很多对话,雪莱都听不太懂,也就算能听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渊最后通过什么方式完成了某种仪式,起初似乎想找死掉的尸首来进行“借尸还阳”?
但不知怎么出了岔子,他居然…到了雪莱这具还没死亡的身体上,还和雪莱开始争抢起来身体的控制权。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偷占了雪莱的身体,只觉得这具身体是靠自己得到的,觉得雪莱能被他占据,说明他身上本来就有死气萦绕…
“反正你早晚都是要死的,还不如把这具身体让给我,起码我还能让你的家人,哦不,你的家虫们喜欢上你。让你真的能有朋友,而不是只能可怜的幻想一些不存在的玩伴…”
这是那个“寄生虫”对雪莱说的第一句话。
*
在那个系统提出让雪莱找到他的。心理薄弱点时,雪莱想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个沈最后死亡的时候…
当时沈渊难过的并不是那些对他很好的掌门,师叔师兄一夕之间对他失望了,而是他的伪装居然没用了?
所以雪莱觉得这里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这些分析就没有必要说给阿瑞斯听了,雪莱只给他下达了命令。
“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趁机把他拐走,扔到荒星去!”
说到这里,雪莱不免想到了一些自己以前在荒星生活的片段。
他露出一个有些大大的笑容,“不行啊,不行啊,不能只让我吃这份苦,他既然这么想要我的身体,必须也得尝试一下才行!”
“你说是不是,阿瑞斯?”
*
荒星并不只单指某一个星球,它是一个代称,除了主星和下属附属星球,以及那些发展落后的星球外,剩下的那些环境恶劣,不适合居住,还没有被开发的星球都被称之为荒星。
在无数个荒星中有一颗最不适合居住的荒星就是雪莱当时流落的那颗,代号为——N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