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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商时序来说,在游戏里用网友的身份陪着安安做日常,一起跑地图,一起打新活动等等的行为,和陪着小时候的安安搭积木,一起坐碰碰车都是一样的事。
前后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他在耐心带着自家小孩罢了。
现实中的两个人隔着墙壁,而网络上的两个角色紧紧靠在一起,商时序听着安安和自己说着他的心事。
大约是快一点多的时候吧,符安似乎是想起西洲说过自己是上班族,催促他早一点睡觉,说他明天还要上班呢,要是明天上班没精神,被老板骂了怎么办?
【南风知我意:没事,你快睡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就行,挥挥~】
这句话打完以后,他控制着游戏角色也跟着作出挥手的动作。
明天的确要上班,不过自己就是老板的商时序默默打字撒谎,说明天刚好休息,不用上班,可以陪他玩游戏。
对面的符安问了一句真的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也不疑有他,还挺高兴的样子,私聊的对话框里发来了好几个跑来跑去的表情。
连他的游戏人物也跟着在原地跑来跑去,当然,不小心还掉了下去。
刚好趁着人物等复活CD,商时序也控制着角色跳下高高的塔尖,稳稳当当的落到他身边,问他等会儿先去把双人副本打了?
【吹梦到西洲:现在刚好也刷新日常了,我带队打一个一条,然后我们再刷一个端午的节日本?】
【南风知我意:好!!】
*
他们俩在副本里配合还算默契,因为当时太晚,以前固本的队友都下线了,于是那天的队友是在世界频道里喊来的。
也就是俗称的野队。
商时序刚发完消息后很快就被一群夜猫子的cpdd给刷了下去,毕竟他没怎么充钱,而符安看他的消息被刷下去,立马又发了一遍。
他在游戏里面充钱充的太多了,乃至于他发言的时候都有金色的边边,在一堆消息里都特别显眼。
他可能是怕找不到人,还花钱买了一个大喇叭,一贯维持他的高冷人设——【一条差人,可躺尸】
世界喇叭刚发出去不到两秒,
队里二十个位置就满了。
之前有固定队友还没睡的,看看到了还问他不是要复习吗?符安也一律全当没看到,仿佛是把自己之前说的话给吃了。
而商时序确实再清楚不过,他那时候那样说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而现在心情好点了,当然就不会出现操作失误了。
其实像“一条”和“躺尸”这样词汇,商时序一开始都是完全不懂的,都是后来自己去一点点琢磨才明白的。
一条就是一条龙的意思,把当天的日常任务一起做了。可躺尸就是进队后可以什么都不做,挂机自动跟随就行,队里有人做任务,而不可躺尸就是不能挂机。
当时以符安账号的等级还有那几乎满级的装备,的确不需要别人帮忙。
队里来的人有认识他俩的,也有不认识的,但就算是不认识也知道那两个ID是战力排行榜前面的大佬。
尤其是符安,他同时还是氪金榜的前排!世界频道和附近频道同时刷起来了蹭蹭合影之类的话。
队内频道里也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们两个的ID非常像情侣ID,再加上他们经常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开起了玩笑。
出于某种心思,商时序并没有拒绝。而符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出声。
*
在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符安终于睡着了。当时商时序在透过房间内广角监控查看的时候,发现他依旧和之前一样,手上都还拿着手机呢,这就睡着了?
外面已经快天亮了,商时序轻手轻脚的进入符安的卧室,为他拿走手机,掀开被子,自然的把熟睡中的符安搂在怀里…
恩,他那天睡觉睡得特别不安稳,尤其是在商时序没去之前,他一直皱着眉,翻来覆去的翻身,仿佛做了什么噩梦。
一直到商时序过去,他缩到他怀里以后,皱着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些。
也依旧和往常一样,商时序熟练的把符安耳后的人工耳蜗外机拿下,又解开衣扣,也让他睡得更熟一点…
因为有了符安,商时序后来特意去了解了很多很多育儿知识,其中频繁提到一个名词叫安抚巾。
背后的科学依据是,小孩从小需要一些触感来安抚自己的情绪,来缓解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有时母亲不在身边时,小孩需要找一些象征母亲的物品来给予自己心理上的安慰,以此获得安全感,而这些物品就成为了孩子的感情寄托物。
而他似乎成了他的安抚物?
商时序还看了不少现实中的例子,某家的小孩都二十好几了,一条小时候盖过的被子都破得到处都是洞了,还是舍不得丢,晚上非要抱着睡,如果没有就很难以入睡等等的例子。
毕竟已经那么多年了,商时序已经能够完全无视自己胸口的异样了,一面揽着他,一面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很快就能感觉到红发青年呼吸声愈发绵长起来…
因为那个动作实在不好拿电脑,因此商时序过来时就只拿着了自己的手机。一边哄着熟睡符安,一点在手机上和自己的助理进行沟通。
当时外面已经天亮了,按理说商时序应该去上班了,可他喂着孩子实在没空。
【我今天可能会晚一点过来。】
对面很快回复了好的。
*
时间久了,商时序是能够觉察到符安什么时候要醒,什么时候只是在做梦的。
大约十点多的样子,他应该就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下意识重重咬了一口。商时序挺疼的,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重了几分。
“安安,没事的没事…”
在商时序轻声安抚下,怀里的小青年果然又继续睡着了,当然,依旧没放开他的“安抚物。”
接近十二点,安安应该快醒了。商时序看了看时间,先是小心翼翼的和他分开,刚分开的时候,安安还挺不习惯的,会下意识的抿唇,会皱眉憋嘴…
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商时序开始熟练的给自己略红肿的地方擦拭完再贴上硅胶贴,以免穿衣服时太过于明显。说起来,这还是托安安的福,不贴是绝对不行的。
而他在贴东西的时候,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胸口处的盘旋在皮肤上的疤痕。
那是做过开胸手术留下的疤痕。
医生手艺挺好的,缝得很细致,并且在过去那么多年之后,疤痕其实已经比刚开始淡了很多,只是和周围的皮肤比起来依旧非常明显而已。
虽然也不是没别的办法,十几年的时间里,国内外的医学发展迅速,去除疤痕也不再是什么难事。
但商时序没有任何想去除的打算。
在私心里,他甚至把这个疤痕当做了一个关于安安的记号,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
记得有次大约是他和安安关系很好那段时间,那会儿他胸口的疤痕比现在那可是要明显多了,像一条长长的蜈蚣盘旋在他胸口。
商时序看着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胸膛处的崽子,感受着他带来的异样感受,以及那明显的疤痕,他当时脑子真的抽了。
如果不是脑子出问题,他怎么会有那么一秒,异想天开的觉得安安其实是自己生的,是天上送给他的礼物。
当然,商时序知道不是。
*
熟练的把自己胸口的一切处理好以后,商时序一丝不苟地扣上扣子,穿上放置在一边的西装外套,再戴上眼镜,谁能想到他衣服下是这样的呢?
一晚上没睡对商时序来说不算什么,他最长记录应该是三天没睡依旧能够保持清醒,这真的不算什么的…
倒不如说在他刚才和符安抱着的那会儿,就已经休息好了,他一点也没觉得困倦,反而感觉精力十足。
离开房门时,商时序低下头在熟睡的符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睡吧,我的安安。”
睡吧,我的宝贝。
*
一觉睡到中午,符安醒来后已经快一点了,那会儿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他熟练的摸到床头的手机,自然给那个黑色头像的网友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中午了,你下班了吧。】
发出去后才想起他说今天不用上。
这位网友似乎只是一个小职员,他说他工作很忙,时常要加班。符安好几次想开口说想给他换一份工作又几次没开口。
他当然没有什么能力给别人换工作,如果他想给他的网友换工作,那么就只能去找商时序,而如果找他的话……
啊,又是商时序!!!
*
备注为西洲的网友在符安这次回消息稍微慢了一点,在符安外床上翻滚了好几圈以后才听到手机的传来一阵轻微震动接着类似水滴的提示音。
他摸过来一看,
弹窗上果然是那个黑色头像的消息。
【西洲:抱歉,我刚有点事,刚结束,才看到消息。】
【西洲:你现在睡醒了吗?饿不饿啊,我给你点个外送吧,】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还没见过的网友,但毕竟认识很久了,彼此都知道互相的地址。他知道这个西洲是隔壁省的,给的地址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
他没去过,但感觉他应该没什么钱?
符安这边还在打字,想让他别点了。他自己工资肯定也不多,就别给点那么贵的外送了,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呢。
【西洲:点了,等会儿记得拿。】
他俩刚认识的时候,符安那会子才上初中,西洲说他是大学生,后面符安也是一路听着他如何毕业如何找工作的。
他刚工作没多久,工资应该不高吧。结果却因为听符安无意中说起他喜欢吃某家店里的某样菜品,然后就开始时不时就要给他点…
那家可不算多么便宜啊…
符安都担心他工资够不够花,但每次给他打过去的钱,西洲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来。问就是我比你大,怎么能收你的钱?
符安怀着这样的心思又一次语重心长的劝诫这个比自己还要大的网友:
——【我记得你刚发工资不久吧?你得把钱存起来啊,你现在刚工作也不容易…】
对面回复了一句没事,他有数。
符安继续劝:【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现在网上那么多骗子,你这万一要是被骗了怎么办啊?】
对面似乎被他这一句话惊到了,明明名字下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但好久好久都没有发过的消息。
过了好久好久,对面回复了。
【西洲:…………】
【西洲: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西洲:我更担心你被骗。】
*
符安的确应该现在担心他自己,不然在西洲告诉自己的名字叫徐汤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后面汤字是多音字。
可以读作“tang”,也可以读作“shang。”
以及,在西洲给地址的时候也并不是全然毫无破绽的。
但凡符安多一点社会经验,又或者搜索一下那个小区,稍微了解一些真正打工人点的外卖,里会知道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他不知道,他对小区的房租和房价没有一个很直观的差距,他只知道和自己家对比,那个小区还挺便宜。
所以最该担心自己会被骗的人,居然劝着另外一个人,让他担心自己不要被骗,这岂不是很搞笑吗?
可惜这时候都符安还没明白对面网友那段省略号的言外之意。
而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那时候的他和商时序关系已然变质了,他那会儿自然而然的趴在商时序胸口嘬干奶了。
哪怕是面对商时序故意调侃他那时候说过的话,他的回应也不是解释什么,而是拿尖牙咬了一口。
“嘶…!”商时序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哪怕这样也没有把他推开,反而继续搂着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小崽子,“是是是,我那时候不该哄你…”
*
当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发生的事情了,而现在的符安还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早上商时序吩咐过,所以等符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出去时,外面的家佣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准备为他布菜了。
商时序以前在家也是大少爷,后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亲爹搞下来后,自己则成为最年轻的家主。
掌握一点实权后,家里的家佣已经不会再叫他什么少爷了,而是恭恭敬敬的叫他叫商先生,少爷这个称呼又落到了符安身上,并且还多了一个小字。
“小少爷今天想吃点什么?”
符安想了想:“不用了,等会儿福满斋那边会送外送过来,你帮我拿下就行。”
他们这一块是别墅区,外卖员当然是进不来的,又因为每栋之间的距离很远,所以想要拿个外卖还是挺远的。
“好。”家佣低眉垂目的应了一声,见符安坐在沙发里玩手机,又照例问了一句,“小少爷,房间现在需要打扫吗?”
几乎每天他的房间都会打扫一遍,所以符安也没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
当然也没发现转过身的家佣。从围裙的兜里摸出手机,重新看了看手机的消息,对面的备注赫然是商总身边的助理。
发来的信息也非常的言简意赅,大概就是商时序有一颗珍珠白的袖扣不小心落在小少爷的房间里了,让今天打扫卫生的那位时顺便拿出来。
最后助理还补充了一句,拿出来之后商总另外给奖金,最重要的就是绝对不可以让小少爷知道这件事。
——【已经拿到了,小少爷不知道。】
——【图片】
——【图片】
*
在他刚打不知道多少局消消乐,才成功把上次的最高分刷新掉后,立马截图发给西洲看,并成功得到了对方的夸奖。
——好心情+1
符安那会子正闲适躺在沙发上翘两腿的时候,刚把手机扔开,听到脚那边的手机里传来了好几声消息提示音…
因为他习惯性给每个人设置不同的提示音,所以不用拿些手机看是谁发的消息,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发的。
是符盛。
也就是他血缘上的那个亲爹。
在意识到发消息的人是谁之后,又顺势联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符安脸上原本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笑容,瞬间凝固。
——坏心情+1
*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挺邪乎的。符盛从没有带过一天的儿子,但因为血缘的关系,他俩还是在有些地方很像。
例如符安都不用看内容就知道他先自己是干嘛的,绝对不是因为想他这个亲儿子了,也肯定不是想联络父子感情。
绝对是赌钱了,又输了钱,所以想问问他这儿借点钱!没有第二种可能。
就好像每次符安也只有闯了祸,需要赔偿善后的时候,没钱缺钱用的时候才会找商时序一样。
符安不紧不慢的继续吃着福满斋送过外送,其中有一份烤鱼,他特别喜欢吃,光是看着就味道极好。
鱼从厨房做出来再到骑手送过来,这段时间已经有点太长了,所以吃起来就没有他之前亲自去福买菜吃的那次好吃。
但…也还算好?
符安拿筷子一点点撕下鱼皮,放进嘴里,焦香味十足。
他不怎么吃鱼肉的,哪怕这种品种鱼其实没有多少刺,但他也还是很少吃,只是上头的一点点鱼皮。
说起来,这个习惯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有的,也是来了商时序身边以后才有的。
四岁以前的符安在亲妈身边的时候,哪里有这么挑嘴,这么矫情,都是商时序给惯出来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