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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他无声笑了很久,而这辈子又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裴君泽反应很快:“……我不用香水。”
“那真的好奇怪啊,真的…”司谦充耳未闻,继续像个变态一样躺在裴君泽的床上不停嗅闻着什么。
他不停在他床上闻气味的动作,像极了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动物查看巡逻自己的领地,更像那种检查伴侣是否出轨的……
“…………”
他到底在闻什么啊?他到底在检查什么?裴君泽不忍直视的移开了视线,他果然还是好恶心他。
从司谦上去的那一刻,那已经不是他的床了。明天一定要,哦不,今天晚上就要换床单。
*
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要快多了,宿舍的卫生也在司谦的帮助下,比裴君泽想象中还要更早的就弄好了。
虽然中间发生一些波折,比如丢在洗脚盆里打算晚上洗的贴身物品突然不见了,而房间里又只有两个人。
他看着一脸淡定的司谦,和空空如也的塑料盆,在心里叹气,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重新买就是了。
再说了,人家现在只是偷偷摸摸的拿,等以后,那可是明目张胆的直接问裴君泽要了。
“…………”
离开宿舍前,司谦和裴君泽在洗手池洗手。地方不小,但洗手过程中,他总有意无意碰到裴君泽。
水龙头的水啦啦的流,裴君泽看了一眼借着洗手把他手摸来摸去的男人,手臂泛起一层熟悉的鸡皮疙瘩。
“君泽,你手真好看…”
裴君泽的手干净修长,白白净净的,骨节清晰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的确挺赏心悦目的。
所以司谦以前就非常喜欢摆弄裴君泽的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一般都是要握着的。
对于司谦的触碰,裴君泽依旧还是会出现排斥心理,但可能上辈子和司谦接触太多的缘故,那会儿的心里居然还有一种接近于麻木的感觉。
“……哦。”
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
裴君泽洗好手就出去了,而司谦亦步亦趋的则跟在他身后:
“君泽,你等等我啊,反正你上午没课,我带你出去吃饭吧?你牙齿疼的话,咱们吃软一点的…”
是的,司谦对裴君泽的课表比他本人还了解,当然也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没课。
司谦对他非常了解,相反,裴君泽对他的事情就没那么上心了,大概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吧。
裴君泽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几步,又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住了。
身后的司谦跟着撞在他身上,一句怎么了还没说出口,看到裴君泽转身,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
或者说那个眼神不是看他,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君泽?”
*
裴君泽没说话,目光落在司谦的脸上,虽然他有时会在心里叫他老男人,但其实他的年纪也不是特别大。
司谦比裴君泽大七岁,他俩刚认识时,他十九岁,司谦二十六岁,而司谦死那年三十四岁,他二十七岁。
上辈子他们在一起了整整八年,而在这八年里,司谦光是追就追了裴君泽大半年。
裴君泽是真的非常难追,司谦各种砸钱送礼物,外加嘘寒问暖的追了大半年,也并没有让裴君泽爱上他。
也仅仅只是让他能不经意摸摸手,借着假摔抱一下,亦或是乘其不备偷亲一下的程度而已。
要搁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放弃了,但司谦并没有,他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依旧无比痴迷于裴君泽。
尤其是在和他确认关系,在和他有实质性的亲密行为以后,他的情感愈发外露,占有欲也越来越明显。
裴君泽无论和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多说了一会儿话,他都会非常警觉,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
同时也不如一开始那样还有点底线,后面只要裴君泽说什么,他都像个被狐狸精迷住的昏君,通通答应。
而那会儿的裴君泽自然也通过各种各样的借口,从司谦这里捞到了更多的好处…
重生的裴君泽重新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突然生出来的良心让他有些犹豫,这辈子他还要像之前那样吗?
要不然…就趁着现在他们才刚确认关系,感情还不怎么深,也还没真的发生关系之前,及时斩断吧?
*
“……君泽…你怎么了?”面前的司谦皱着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虽然裴君泽平时就语少言寡,不怎么和他主动讲话,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深深凝视着他,宛如看不清底细的幽深湖面,里面的情绪实在是太复杂了。
“君泽?”
司谦想握住裴君泽的手,如果是平时,君泽应该会不动声色抽回来,但那会儿的他没动,任由他握着。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司谦心里有些慌,呼吸莫名有些困难起来,感觉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他的直觉也非常准确,因为下一秒他听见裴君泽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说:“司谦,我们还是分手吧。”
“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根本不喜欢男的,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而已…”
裴君泽以前也会隐晦让司谦离远点,基本上都是带着半推半,与其说是分手,还不如说是变相的要好处。
这次倒真像下定决心和他断绝关系的样子,甚至为了让他对他死心,裴君泽还用了一些难听且恶毒的词语来描述自己。
“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离我远一点吧。”
*
裴君泽说那些话还真是为了他好,他希望他能离自己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远点,也希望他能及时醒悟。
但很显然,司谦没有接受裴君泽的好意,他原本因为被他主动拥抱而喜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裴君泽!你他妈明明上周才答应我和我试一下吗?这才一周不到,你就想反悔了?你耍老子玩呢?”
面前的青年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目呲欲裂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对他的脸招呼上来了…
内在年纪不小的裴君泽自然不会被轻易吓到,他脸色依旧波澜不惊,静静的注视着眼前怒气冲冲的青年。
说起来,这还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听到司谦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呢。
裴君泽的平静宛如一捧冷水当头浇下,司谦的怒气消散了不少,看起来像在极力压制什么,不停深呼吸:
“你知道的,君泽,我真的很喜欢你,也不想伤害你…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为什么突然提分手?还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到底是谁?”
*
喜欢的人?这个还真没有。裴君泽两辈子都没喜欢过谁,无论是之前还说现在,于是他摇了摇头。
见裴君泽否认了,司谦脸色这才稍微好了点。
他并不笨,从裴君泽的反应里就知道他并不吃胁迫这一套,于是只能放软了声音。
“刚才的话,我当没听到。”
司谦开始装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理了理裴君泽被他抓皱的领口,就像将将的对话完全没发生一样。
“君泽,你刚还不是说你牙齿疼吗?这样,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等开完药,我们再去吃饭……”
他看了看裴君泽的脸色,语气更加温和起来,自顾自讲话:
“我之前看到一块腕表,觉得特别适合你,就是国内没现货了,申请调货还得要等几天…”
司谦那会儿的讲话的语速比平时略快,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样,似乎生怕慢一点,裴君泽就会出言拒绝。
“君泽,生活费不够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没关系,我们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
司谦边说着,又埋下头在他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大约两三分钟的样子,裴君泽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裴君泽就知道是银行卡到账的短信。而他原本即将说出口的话,在看清楚那一串零后,沉默了。
他突然理解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能在极度厌恶被同性接触的情况下还和司谦维持那么久的关系了。
无他,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那一瞬间,裴君泽的脑海里还无端的想起了一句上辈子的网络词汇: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第4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4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情绪呢?
裴君泽自己也无法形容,有点想笑,但胸口又闷闷的疼,是惭愧不安?还是于心不忍?他分不清了。
在他还在蕴量情绪、思考台词时,余光处又注意到了司谦的眼神。
不同于刚才还能冷着脸威胁他的强势,这时的司谦没了那种阴沉的气势,居然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君泽…”
面前的青年似乎是在软硬兼施过后,实在没法了,只能用几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裴君泽,声音低哑极了:
“今年放假,我们会一起去度假的,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君泽,我会对你好的,不分手好不好?”
*
说起来,裴君泽现在用的电脑,用的智能手机全部都是司谦送的。
包括他身上穿的,乃至衣柜、鞋柜里那些名牌衣服和名牌鞋,也几乎都是司谦花的钱…
软饭硬吃到这个份上也是很罕见了,且这些东西大部分不是裴君泽主动问司谦讨要的,几乎都是司谦主动送给裴君泽的,为了哄他高兴。
司谦是真的很喜欢他那张脸,被迷得五迷三道,颇有点色令智昏的味儿,可…他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明明身边所有人都能看出裴君泽绝非良配,野心勃勃,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渣,只有他不知道吗?
*
司谦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每次在觉察裴君泽不高兴后,都能立刻给出最让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就像现在,司谦又是提到之前他无意中提到过的那款限量版腕表,又是主动转钱,关心他的生活费…
最后还含蓄的说等今年学校放假,带他去某某地的岛屿上度假。
他明知道这时的裴君泽就是一个刚从乡下小地方出来的愣头青,知道他多么渴望能见识到所谓的世面,也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大的诱惑。
在裴君泽自以为自己在吊着司谦的时候,其实同样也在被吊着。
怎么才能把一只蜷缩在阴影不肯出来的饿狼吊出来呢?
拿着一块肉放在它的洞口,狼受伤了,又饥肠辘辘,绝对无法抗拒如此美味,只要它咬了门口的一块,后面就会自觉的出洞,一步步的跟着人类布置的诱惑走到人类身边…
司谦知道裴君泽的本性,但他就是在赌,赌能不能把裴君泽这头白眼狼给喂熟,赌能不能把他驯服…
赌自己的真心能不能打动他。
结果显而易见,上辈子的司谦在这一场情感的博弈中赌输了,他被自己一手喂大的恶狼给反噬了。
*
上辈子的司谦输了,
那这辈子呢?
其实裴君泽在提分手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司谦一定不会同意,因此最初也没有抱着一定分手的心提的,只是觉得他能同意自然最好…
他果然……不同意。
在接触到司谦略带哀求的眼神后,不知为何,裴君泽胸口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莫名一阵酸涩…
上辈子和司谦相处好几年的肌肉记忆也让裴君泽条件反射的对前者露出微笑:“……当然。”
他这一句话不仅答应了司谦今年放假会陪他去度假,也答应了不分手的要求。
裴君泽能明显感觉到,在自己答应以后,前面的青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也更放松了一些。
就好像比起自己要他的钱,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不要他的钱,倘若裴君泽连钱都不要了……他又能拿得出什么筹码留下他呢?
裴君泽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叹了口气:“……你这样很容易被我骗的。”
司谦的回答依旧没有一点犹豫,似乎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他挑了挑眉,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执拗:
“那我也愿意…君泽,就是你骗我,我也愿意。”说着他顿了顿,面上甚至还露出两分小得意,“而且你怎么没骗别人,只骗我,是不是说明我对你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对吗?”
“…………”
得了,忘了他是个恋爱脑了。
*
那天上午,司谦陪着裴君泽去看医生,检查结果依旧和上辈子一样,的确是长智齿,医生给开了些消炎药和止疼药。
“这几天记得饮食清淡,注意口腔卫生,刚开始两天,智齿往外冒的时候可能有点疼,记得吃止疼药,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讲着一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等智齿长出来以后,再过来看看位置怎么样…如果位置不好的话,还是建议尽量早点拔掉…”
“嗯嗯,好,知道了。”
和医生进行对话的人是司谦,从医生那接过药的人也是司谦,如果哪个不知情的人看了,估计以为长智齿的人是司谦呢。
而作为那天真正的病人,裴君泽反而只需要捂着腮帮子,负责在一旁点头。
*
在医院吃了医生开的止疼药后,牙龈处的一阵阵钝痛的确减轻了不少。
之前因为牙齿疼,哪怕司谦带着他去吃早餐,他压根没吃多少早饭,可给那会儿的司谦急坏了。
因此他们两个人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司谦又带着他出去吃了一点,美其名曰,他正在长身体,刚才都没吃多少,肯定饿了。
整个用餐的过程极为漫长,桌子明明并不窄,还有那么多位置,可司谦非要坐在裴君泽旁边,半个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
在裴君泽吃饭时,司谦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单手撑着腮帮子目不转睛看着他,手掌有意无意的落在他大腿上…
大腿处温热的触觉让裴君泽身上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能依旧保持面不改色,还得全靠上辈子的历练。
*
“我,我想吃那个…”裴君泽随便指了指一盘距离他位置有些远的菜,“你能帮我拿过来一下吗?”
司谦不会拒绝,甚至非常乐意。
嗯,腿侧的温热终于消失了…
只能说,幸好他俩在单独的小包间里…其他外人也看不到,不然任何一个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俩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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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等裴君泽看完牙,又吃完饭,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那时他就已经有点困,于是让司谦先送自己回学校。
他想的是自己先在宿舍休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力上课,这样也不会在课上打瞌睡,但他高估了自己。
刚开始还能和司谦讲话,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大脑完全被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的困意完全淹没。
连裴君泽自己也没觉察是什么时候靠在司谦的肩膀上,又是什么时候一点点滑到对方大腿上睡着的。
*
裴君泽是睡着了,而被靠着的司谦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只敢动作轻柔的抚摸前者的头发。
连和前面的开车的司机说话时,也得刻意压低嗓子,生怕吵醒了枕在他大腿上睡觉的裴君泽。
但这…实属是司谦多虑了。
那会儿是十点四十分,裴君泽之前先是一晚没睡觉,又在宿舍忙着打扫卫生,又和他去医院的…
上辈子溺亡时的窒息感一直萦绕胸口好好休息就能恢复,又因牙疼没休息好,如此层层叠加下,他的身体已然到达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