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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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枪实弹,一支剿匪的队伍。
*
队伍有七八十人,趁夜偷袭。
孙尚谦打扮得就像偷地雷的,没走出几步就这些人捉住。
孙尚谦也道这些人的历。
——无他,他看见一前些天与自己在松涂县城一起喝花酒的家伙。
那人是松涂县郑家的护院,时他们臭味相投,对方无意中夸耀过,他们家发一笔大财,但做买卖赔的本钱回,就连爷都新添几可心有趣儿的小妾呢。
现在,那人的刀就架在孙尚谦的脖上。
这群人是疯吗?!
郑家怎么会有这么多带着汉阳造*的正规军?!
——在孙尚谦的眼中,能带木仓的,就已经算是正规军。
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眼珠四乱转,脑里疯狂地打着如何脱身的算盘。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只要微微一动,那翻脸认人的郑家护院就拿刀在他脖上一顶。
这一,就在他的脖颈上豁开一道口。
吓得孙尚谦腿立刻便软。
他做人质,带着走在最前头。
这些人看是对山寨很熟悉的,几乎没费什么,就从最外层摸进寨里。
甚至有人在队伍里悄悄聊天。
——盼着这一次“剿匪”过后,每人到钱后能去吃上几顿好的。
孙尚谦心中阵阵绝望。
他道,论这些人是是冲着“剿匪”的,他反正是跑掉。而且一旦他失去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肯定会直接成为刀冤魂。
漆黑的深夜,四里只有草丛中的虫鸣,放得极轻的脚步,孙尚谦自己激烈而绝望的心跳。
四里骤亮起火把。
孙尚谦猛地抬头,拼命地推开挟持他的人的胳膊,顾得脖上鲜血横流,厉声尖叫——
“救命啊!!!”
“救命啊——有敌袭——!!!”
他充满恐惧的瞳孔里,映出闪烁的火光,也映出在一瞬间便带着烈烈风声,朝自己面门而的利箭。
四二年9月中,天气很热。
的松涂县外白马山中,发生一场以逸待劳,以弱待强之战。
白马山匪寨大胜。
白马山的山匪们,也一次见识到规范化军训练的威力。
但他们很快就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压寨夫人,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战场的最前沿去!
从大家二家到潘大刚等人,全都吓得目眦欲裂。
且说现在宁馥已经是整寨的宝贝,就说大伙对她的定位,套用到后世的游戏中,那就是妥妥的脆皮法师奶妈啊!
这冲到前头去,刀锋木仓可都是长眼的,刮破一点油皮他们都心疼啊!
等白马山众匪冲上去保护,便见他们的脆皮法师奶妈已经从地上“捡”起一人。
她单就能把那男人扛在肩上,另一只抽空夺木仓、连击、掷木仓、换刀、劈人。
系列动作。
数名敌人应声而倒。
再回过神时,她已从激战中抢三四受伤的白马寨山匪。
杀伤敌人七八。
宁馥“提”回的是孙尚谦。
——他身上背着小包袱,里头是这些年积攒的全部身家,搭扣系得死紧,倒是给宁馥提供方便的提。
孙尚谦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般,一时间竟嘴唇哆嗦得说出话,只紧紧地抓着宁馥的肩膀,一直到带到安全地带,这才后后觉地觉得火辣辣的疼起,一劲儿“哎呦”、“哎呦”地叫唤。
白马寨本就有准备,就连紧急救护的土制急救包都准备。
宁馥给孙尚谦脖上的伤口做包扎,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
他的就地一轱辘,直接从坐着变成跪着。
“哐哐哐”就是三响头,磕的头晕眼花,额角也留血。
“救命之恩,我孙……”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话没说完,就只看见宁馥的衣角在前方一闪,人已经冲得远。
“我孙尚谦无以为报……”他低声把后半句说完。
几银元从他的包袱里滚出。
趁着大家注意,他赶紧把银元塞回去。
*
白马山这一仗,轻重伤员二十人,没有死亡。
轻伤里头有一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太激动枪托砸伤脚指头,另外几是冲得太前跑得太快,失足掉进自家挖好的陷阱里。
对方扔十具尸身,跑十,剩的全做俘虏。
他们实话也说得很快。
——说也行,松涂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怕是山贼,落草前也是识得几人的。
这波人实际是两队人马凑起的。
一部是的郑家的护院,另一部则是县上的保安团。
很好理解,“合作共赢”的。
郑家干亏心,听说宁家那推山崖的小丫头居活着,自无法安寝,思想去是派人上山,想要灭口。
哪想到郑家派上的人没能得,惊动整白马山匪寨。
最后干脆保安团达成交易。
——郑家要宁馥死,友情提供已经摸清的山寨情况,保安团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地打着剿匪的旗号,做郑家的雇佣军。
谁想到,买卖没成,把命搭上!
俘虏都带到校场上。
他们都粗麻绳牢牢捆住双,再一跟一地栓成一串,一都别想乱跑。
这些人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各沉默着,如丧考妣。
白马山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匪寨!
剿匪这儿,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
山匪可是你讲规矩的人,没有那一套杀俘虏的道理,更何况,是他们先摸到人家的巢里,打算对人家赶尽杀绝。
易地而处,必要斩草除根。
他们都是受雇而,过为吃一口饭而已。
他们这群人里头,有郑家的家丁,也有保安团的小兵,也有带队的小头目。
这年月生存易,给人看家护院、在保安团兵做炮灰,都是一样。
过是找易倒的靠山,做一条乱世家犬而已。
白马山的山匪们也全数到。
他们兴致勃勃,刚刚完胜一场大战的热血未消退,只觉得自己能以一敌三、以一百!
甚至好些没能亲斩杀一两敌人的,吵闹着要那这些怂货试试。
这群王八羔,他们白马寨过是想消停过日罢,他们偏要找,以为牙口好就能啃硬骨头?!
他们的战意沸腾,校场上的俘虏无瑟缩。
但宁馥提出的一“活动内容”,再一次让山匪们对感到迷惑。
那是一他们从没听过的词儿——
“啥是诉苦大会?有啥可说的,大伙都是那点儿嘛!”
“是啊,这有什么意思?大家都一样。”
“我听夫人说,这、这叫什么阶|级教育?”
……
“什么叫阶级?”
第145章
“诉苦大会”在一片疑惑的,
甚至有些尴尬的氛围中开始了。
山匪们你推我搡,谁也不乐意第一个说。
一是不知道到底该说点什么,一是觉得抹不开脸。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
诉苦诉个什么劲儿,
又诉谁看?
华轩也来了,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头。
宁馥对这情景早有预料,
只淡淡笑道:“既然大家不知道从何开口,
那不如就俘虏们先来吧。”
华轩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宁馥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目的,
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仿佛天然就有一种,
能够令人选择依靠信任的天赋。
宁馥的目光转向一串串坐在旁边的俘虏们。
排排坐的俘虏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心里一紧,
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两天前的那一战,
俘虏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刻了。
或者说,
那当天夜里发生的,
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美貌女子,一只手救人,
一只手要命。
他们中有知道此行正目的的小头领,听见白马山匪寨的人管这女魔头叫“宁馥”。
天知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中掀起了多么可怕的惊涛骇浪!
——这竟然就是宁家的四小姐!
天哪,郑家莫不是疯了?!竟然敢招惹这么一个魔头!
派他们这几个人来,不于拿着牙签戳老虎屁|股吗?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反正他们是已经形成心理阴影了,就连宁馥一个平平淡淡的眼神扫过来,就忍不住心寒胆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已经成了俘虏,
是死是活都不过人家一句话的事,
不就是诉苦吗,那就诉呗。
这年头,谁能出来卖命换口饭吃的,
谁没有苦处?
“我爹死了。我哥哥也死了。我再不跑,我也得死。”
郑家的一个护院先开了口。
他竟然是北方口音。
他生的浓眉大眼,国字脸,人高马大,看着就像那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煊煊赫赫的家伙。
但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渐渐沉重了。
这护院是东北人。
东北沦陷,他父母家人逃出来,一路流浪。42年初闹灾荒,不得已卖了两个弟弟做盘缠,母亲就此伤心一病不起,很快就死了。
剩他父亲、哥哥,并他自己,三个人。
结果被鬼子捉去挖矿。
他爸累死在矿里,他哥哥就因为收殓尸体顶撞了看守的士兵,被拿枪托活活打死。
他没敢出声。
低着头,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煤灰,心脏憋得想要炸开一样,听着身后他爹他哥的尸身教人拖死狗一样地拖走。
半夜里,他趁着的看管的人没注意,悄悄逃走了。
正正的举目无亲,四处飘零,最后流落到松涂县打短工,郑家看中他个子高大相貌齐整,便雇他做了个护院。
男人简短地讲完了他的故事,然后说:“主家不知道,我就是这么个怂人。”
他一直平静的声音,突然渗出凄厉的悲伤。
“鬼子杀我爹,杀我大哥,我都不敢冲上去和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