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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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要争取过才能认输,决不能没试过就说不行!
飞行学院,也的确有一种别的学院,或者说别的兵种没有傲气。他们培养的就是天之骄子,要他们真正地承认一个人,也须得是最优最强的那一个。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固定滚轮之王”事件。
简单来说,起因只是个赌约。
固定滚轮最考验的是训练对象的核心力量和前庭平衡能力,需要通过自己的重心变化来使轮子发生转动。
这帮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搞点幺蛾子的学员们居然点了一排蜡烛在旁边——赌谁在滚轮上转的时候吹灭的蜡烛多。
所有输的人要管最后赢的那个叫爸爸。
宁馥路过多看了一眼,就有嘴欠的问她要不要试试啊?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对抗性的高强度比赛,输了的话……只能说是她自身体能不够,可怪不到他们男飞欺负人哦。
宁馥:玩的挺野啊,我喜欢!
转固定滚轮是谁都会,但用带起来的空气流动去吹蜡烛还是头一遭,哪怕这让大家每个人看起来都滑稽得像发了疯的仓鼠,让飞行学院看起来像个马戏团,一群人还是跃跃欲试,上去都要排队的。
宁馥上去就是正反三百圈。
最后点蜡的都放弃了。
打火机是他们和隔壁学院人借的,还回去要是没油了要挨埋怨的。
反正没人能超过她目前吹熄的数量。
队干部刘国勇路过,听见一群人“嗷嗷”地叫唤,走过去一瞧脸就黑了。
300圈,不是闹着玩的!转出问题来怎么办?!
当下带人强行把宁馥给送学院医疗中心了。虽然最后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啥事没有,刘国勇还是百般的不放心,逼着人家大夫给开个诊断结果看看需不需要复查——
医生赵晨迫于无奈,开出医嘱如下:
学员无明显不适,轻微头晕,在医务室观察半小时(涂黑,应队干部强烈要求,改为两小时),并配合治疗,补充体能。
在医务室舒舒服服躺了两个钟头,蹭了一顿病号饭作为医嘱里“补充体能”的“处方药”,宁馥一抹嘴回去了。在再三跟刘国勇保证“教官我没事不信我上滚轮转几圈给您瞧瞧”以后,她终于算是逃过了对方令人窒息的关切。
一堆男飞还在操场上罚俯卧撑,每个人面前一根刚刚没烧完剩下的蜡烛,但凡谁的气息把蜡烛吹灭了,俯卧撑再加50。上不封顶,累趴下为止。
然后他们就看着活蹦乱跳的宁馥从面前走过去,停住脚,又转回来。
——即使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想象到女生居高临下瞧着狼狈的他们,笑意可掬的模样。
她道:“对啦,赌约你们可别忘了哦。”
*
男飞们抹不开面子,宁馥提醒了他们一句,也不强求。
只要有绝对实力,谁想挑衅也好,炸刺也罢,都绕不过被碾压成渣渣。
宁馥知道他们还是不服。
也正常,如果轻易认输了,就不是通过层层选拔,特别是心理选拔挑上来的飞行员的苗子了。
整个飞行学员,恐怕就没一个不是alpha型的人格。
在群狼之中做带头老大,就要一个一个把他们压服。样样不服,就样样要强。
于是后面体育课上除了固滚,活滚、旋梯、转椅,样样都比过了。
——体能她算是胜了,还有成绩呢。
飞行学员这一学期才刚刚开始第一阶段的培养大纲,每天做的就是基础的体能训练,上的是航空理论课,空气动力学、飞行力学、航空气象学等等。
事实上飞行学院的学员们每天的作息和学习内容其实和别的专业差不了多少,——
早上6点起床,出操,早饭,然后就是上课。
他们和当代大学生的主要区别在于没有赖床特权,上课真得一字一句听讲,因为根本没有手机可玩。
因此他们的课堂游戏更复古一点,用圆珠笔自己在笔记本上画好棋盘,下五子连用。
宁馥的手绘五子棋下的最好,打遍全班无敌手。
她的笔记本只前头乱糟糟地记了些笔记,后面一页页全是棋盘。
因为动作隐蔽,一学期了,还没被教官抓到过。后来上瘾,连课后活动都抓着几个下的好的陪她玩,各有输赢,她还颇为虚心地请教招数套路。
徐苏想借她笔记瞧瞧,翻到后面都惊呆了——“你认真的吗?再过几天可就期末考试了!”
徐苏虽然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来了军校百般不适应,体能训练上永远都是整个飞行学院最拉垮的那个,但人家也是理科综合满分考上来的。换句话说,她徐苏多少也是个学霸呢。
徐苏发愁,本以为宁馥是条大腿,自己只要抱上就轻松了,没想到她才是那个要拖飞机的人!
“我的笔记借你,你千万记得看啊!”徐苏想到魔鬼王——这是学员们私下给教官王晓云取得外号,的脸色,只觉得心肝发颤,“你要是考不好,这个区队长他肯定得给你撸了,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你呢!”
连宁馥关系最好的战友兼舍友都这么操心了,自然有人觉得这是个机会。
但综合成绩出来后,大家便都歇了这个心思。
另外,在学期末的全校趣味运动大赛上,飞行学院一区队的宁馥同志,代表学院夺得了全校五子棋大赛冠军。
有好大一块奖牌呢。
徐苏:……所以,你不复习是因为都会,你笔记本上玩五子棋是为了趣味运动赛上拿第一在训练???
宁馥一脸真诚:“没办法,嘿嘿,我可能有点top癌。”
而她的“陪练”们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无数次击败了这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家伙……
——只是现在她连这一点儿弱点也没有了。
连五子棋都要碾压,何其可怕!
体能输了大伙没完全服气,考试被宁馥拿了总成绩第一,众人也还抱有“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希望,结果他们越来越脆弱的信心还是被宁·top癌·馥,终结在了“海军航空大学趣味运动会五子棋冠军”的冠军奖牌上。
好像就从这比赛后,学员们中有人不再“宁馥”“宁馥”地叫了,改叫她“队长”。
*
队长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学期快结束了,整个一区队,歼击机飞行员培养方向的学员,别说飞机了,飞机模型都没摸到过。他们隔三差五拉练去一趟702峰顶,看着头顶上战机编队呼啸而过,羡慕的眼睛珠子都红了啊!
区队长又“为民请命”去了。
她往王晓云办公室里一戳,充分表达了“想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全体歼击机飞行学员的心愿。
王晓云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你们的教学大纲是早就确定了的,我不能擅自提前训练科目的进度。”
初教机训练主要是为高教机飞行训练打基础的,在飞行学习过程中,由具有理论功底扎实、飞行技术娴熟、教学经验丰富的飞行教官任教。这项内容应该在他们下个学期,所有航空理论知识通过以后才进行。
宁馥笑嘻嘻,“教官,我们的教学大纲还不是您说了算?”
早有传闻,说王晓云亲自制定了他们歼击机飞行员的培训计划,很可能是在为什么项目专门培养、挑人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学院有这么大的权利。
王晓云道:“我制定教学计划,是为了尽可能把你们的潜能利用好,开发好,不是来拔苗助长的。”
宁馥一点儿不退,道:“不拔一下看看,怎么知道根子扎得牢不牢?”
王晓云被她气笑了,“诡辩。”
但最后的谈判结果还是很喜人的——
大话既然是宁馥吹出去的,她就第一个上初教机,如果她上天一圈儿没任何事,那么一区队全体歼击机学员,都可以提前上机。
第二天就是上机的日子。
一区队的学员全体到齐,跨立两侧,注视着他们的区队长身着飞行服,侧抱头盔,踏上初教机。
他们的心情有一种奇怪的澎湃,紧张而又激动。
宁馥的带飞教官毫不意外是王晓云。
——空军王牌飞行员名不虚传。
当然,也可能是她二舅被她气得狠了,拿出了看家本领折腾她,几乎在空中飞起特技来了。
下了飞机宁馥脸色还有点发白,但她完成了所有模拟飞行动作。就连王晓云都沉默了半天——
他在默默把心中准备好的刁难宁馥的问题都划掉。
然后叫人搬来白板,抽出笔递给宁馥。
“把我最后降落时的仪表盘背出来。”
所有目光落到了宁馥身上。
*
二十分钟后。
“全体都有,目标机库,跑步走!”
口令是王晓云亲自下的。
一区队的学员们,终于迎来了他们渴盼已久的,上机的机会。
他们要飞了!
宁馥和王晓云去了塔台。
数架教练机飞向蓝空,盘旋后返航。在远得根本看不清的机舱内部,是一张张兴奋的脸孔。
是迈出这一步的快乐,也是追逐更强者的执着。
战机和地面联络的通讯设备突然依次地响起来——
“027呼叫塔台,027呼叫塔台——”
“031呼叫塔台,031呼叫塔台——”
“049呼叫塔台,049呼叫塔台——”
王晓云皱起眉,他自然听出这些呼叫塔台的声音有多么年轻,根本不是正在驾机的飞行教官,而是那些学员。
他们呼叫塔台做什么?有什么要说?
他下意识地看了宁馥一眼。
然后便听通讯器里传来那些年轻的声音——
“谢谢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宁馥:年纪轻轻,当了爹,变了性……
第112章
控制塔台一时寂静。
反应机敏如王晓云,听着通讯设备不断传来的呼叫都愣神了好几秒,朝宁馥投去略带迷惑的眼神。
——不过这点迷惑很快演变为浓重的警告意味。
——就算是白日见鬼,那群学员也绝没可能有胆量管他们背地里封为“魔鬼”的教官叫爸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亲爱的外甥女,可真是不、省、心!
宁馥一瞧她二舅那脸色,立刻依靠着对危险本能的反应回过神来,她迅速地收敛了疯狂翘起的嘴角,拿起通话器,故作淡然地清了清嗓子,冷静道:“认真对待训练任务,不要乱开玩笑。”
一旁的王晓云发出一声毫不相信的冷笑。
后来这次乱叫搞乱辈分的全都被罚了二十公里越野,跑最前头的就是宁馥。
他们还不知道“惩罚”不仅仅是这二十公里累死人的武装越野。
*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暑假,全心全意,满心欢喜,就差人手一本日历藏在枕头底下数着日子撕了。
因为上次初教机的事情,他们好像惹怒了魔鬼王,明明该是期末复习的时候,天天都要被拉出去操练得半死。有人忍不住去求宁馥了——她不是区队长嘛,按理说也该是和教官最熟络,消息最灵通的人。
大伙一致想派她去问问魔鬼王,尊敬的王教官什么时候能消气?这么个折腾法,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毕竟宁馥已经有过两次“为民请命”还从魔鬼王办公室全身而退的经验了,这次想必也能顶住压力,逢凶化吉!
再退一万步讲……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去打听消息把魔鬼王惹急了……
——天塌下来先让高个子顶着呗!
宁馥就是万众所归的那个“高个子”。
但这一回宁馥却没答应。
任大伙怎么磨怎么泡,怎么为她献上误餐饭中最肥美的鸡腿,怎么为她洗好野外拉练后的第一波袜子,都无法打动她的“铁石心肠”。
因此整个一区队最近都愁云惨淡——大家愈发觉得事态严重!连宁馥都不愿意去打听这事,这必然说明魔鬼王现在真的相当危险!关键他永远都是那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死人脸,除了宁馥,恐怕整个区队谁也看不出王教官心里到底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
万一他平静表面下依然燃烧着对他们不守规矩行为的熊熊怒火,谁撞上去都是下场凄凉啊!
谁也不知道宁馥其实是心虚。
王晓云生没生气她当然看得出来,但实在和最近大家悲惨的境遇没太大的关联——倒是和她上回去要求上初教机时说的话……似乎……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就这么说吧,王晓云亲自拍板,和飞行学院的教官团队整出了一套新的训练计划,他随口和宁馥提过,计划代号叫做“选苗”。
之所以没叫“揠苗”,是觉得实在有点不太吉利。
植株长势好不好,根系扎得牢不牢,要轻轻地拔上一拔才知道。
他几乎是轻描淡写地把宁馥上回在他办公室诡辩时的言论复述了一遍,一副“你说得很好,所以我决定采用”的样子。
王晓云笑得越慈祥,宁馥就越觉得后脖子发凉。
——以至于现在体能训练一结束哀鸿遍野,宁馥作为区队长尽心尽力又是给大家派红花油又是免费提供捏肩捶背肌肉放松服务,招揽了众多人心,就连队干部刘国勇都难得地夸奖她“成熟了,是个合格的队长了”。
别的学院虽然知道飞行学院这帮人每天水深火热,但也着实羡慕他们能有一个如此“温柔”的区队长。
——他们自己的区队长各个横眉立目恨不得分分钟逼着全队成绩飞升体能全都练成铁人冠军不说,还各个五大三粗,没有一点儿可观赏性!
而收到各兄弟学院艳羡的飞行学员们,也终于找到了一丝丝安慰,自此看宁馥越发像全区队的宝贝了。
至于善解人意温柔可亲的区队长,其实就是他们大家集体倒霉的罪魁祸首这件事,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日历撕完了,盼望着,盼望着,暑假的日期近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大家看书更认真了,跑步更有劲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只盼着快快解|放!
然后在晚点名的时候,魔鬼·王从刘国勇背后转出来,大家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学员们的生活管理基本上都是刘国勇在负责。王晓云作为飞行方面的总教官,他们平时见得更不多,更别提是晚上临睡前了。
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儿,一准没好事。
“一准没好事”的魔鬼·王面带温和笑意,语气平淡地宣布了个事——
“今天晚上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会有车接你们去训练基地。”
他言简意赅地扔下这个炸|弹,手一抄,优哉游哉地走了。
——他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吩咐刘国勇办了的事,亲自走这一趟,没准就是为了亲眼瞧瞧大家暑假梦碎的哀怨表情。
宁馥在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没说。她二舅想折腾人,还从来没失过手。
*
暑期第一天,海军航空大学飞行学院一区队的学员们,拎着他们的行李,登上了开往“训练基地”的大巴。
有拉着行李箱换好了便装的别的学院的学员看的一脸好奇,趁教官不注意悄悄问:“诶,你们放假前还组织出去团建吗?去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