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秀木成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主要是询问窦广的履历及生平。
一旦生出疑心,现在萧迟都开始怀疑窦广大奸似忠了,要细扒他的人生轨迹,看是否能从中窥出一二痕迹。
这事儿问段至诚最合适,他可以直接调吏部的档案。另外,段至诚段至信久经宦海,窦广河南道监察使从三品大吏,二人肯定有印象甚至可能认识。
萧迟将奏表抄录一份,然后详述自己的怀疑,最后询问。
写好以后,装封用蜡,叫来邬常,吩咐他待明日大船泊岸的时候,叫人携信笺一道悄悄下去,然后以最快速度将其送往京城。
……
翌日傍晚。
大官船泊岸,为了方便行事,萧迟还特地传令地方官员不必拜见,勿要扰民。
一大清早,晨雾的弥漫的大码头已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站在船舷一角,目送采买队伍陆续下船,冯慎等人混在其中,很快不见。
邬常来了,萧迟问:“信送出去了么?”
邬常拱手:“禀殿下,已命罗迁星夜送往。”
“好。”
萧迟没再说什么,眺望片刻,对身侧裴月明道:“晨早雾大,我们回去吧。”
裴月明点点头,该安排的都安排了,现在就等结果。
盯了人潮片刻,她跟着萧迟转身。
其实在情感上来说,裴月明还是希望不过自己多心。窦广和牛氏是她来了这里这么多年来,所见唯一的一对符合后世观念的真心相爱的夫妻。
这样的感情,在这个古代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会心一笑。
“诶,希望不是窦广吧。”
她有些惆怅。
萧迟看了她一眼,大约女孩子总会多一些多愁善感的,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窦广嫌疑最大,要真幕后有人,十有八.九,借的就是他的手。”
也免得她到时失望了。
裴月明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吗?她不知道窦广是唯一嫌疑人吗?
“还用你说?”
那点点惆怅就被他搅没了,裴月明没好气:“行了,回去吃早饭吧。”
被白了一眼,萧迟倒挺高兴的,他就是不爱看她情绪低,快走两步跟上去,“我这不是提醒你吗?”
“很热啊,你甭靠这么近,去去!”
“不是有冰吗?”
……
嬉闹一番,心情好歹轻快些。
但接下来,萧迟吩咐稍稍放缓速度,没有再紧着急赶回京城。
给冯慎和段至诚调档回信留出一些时间。
溯游而上,本来就没这么快,再稍稍放缓速度,来时五天,返程就足用了九天,回到沁水码头后登岸,还有两天的陆路。
在距离京城东门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时,当天傍晚,萧迟宿在茌乡官驿。
夜里,段至诚段至信骑快马赶到。
王鉴急急拍门,萧迟和裴月明惊醒,忙忙起身穿衣梳洗,迎了出去。
段至诚段至信骑了半宿的马,正解了斗篷坐在榻上,两个小太监正给他们揉按大腿,一见萧迟二人,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时啊!”
“哪里?舅舅们怎么过来了?”
萧迟问是这么问,但心里已明白了过来,算算日子明天恰好是休沐,段志诚二人也不回信了,索性自己过来。
果然,段志诚就是这般说:“明日休沐,我们便来了。”
幕后推手这事,并不是一件小事。若真,对整个局面影响是巨大的。他们必须重新评估,后续部署也要因此作出大幅度调整。
“黎州鄣州等地水土不同,饮食可适便?”段至诚段至信细细端详萧迟:“瘦了,也黑了些。”
是瘦了点黑了点,但人眼看沉着了许多,外出历练一番,效果果然不错。
舅甥几个许久不见,不免互相询问关心一番,但到底心里存着事,稍停一阵就匆匆往书房去了。
四人坐下,段至诚立即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皮:“有关窦安的履历生平,我都使人抄录了一份。”
一本半指厚的册子,有关窦广任地考评政绩等等详细记录,这些段志诚二人都亲自看过了,并将重要事件和转折摘抄了出来。
“窦广,字先陵,中和二十年的进士,当年殿试榜眼,……”
萧迟接过摘抄,裴月明凑过去一起看,他往她那边侧了侧身。
中和,是先帝的年号,先帝在位三十一载,而窦广为官已足有三十多年了。
“进士及第以后,窦广进了翰林院,为翰林院编修。”
这个很正常,每次科考以后,佼佼者都会留馆的,次一等才会直接授官和外放。
虽说穷翰林穷翰林,但这个翰林院,其实就等于皇帝本人的秘书处,新鲜出炉的进士,要是能得了皇帝青眼,那从此平步青云就不是梦了。
窦广显然得了先帝青眼的,三年编修任期还没有结束,他就被皇帝亲自调到詹事府为府丞。
詹事府是干什么的?
本朝的詹事府是东宫官署,专门设立作为辅助太子的机构。当时的詹事府可不比现在的詹事府,当今登基后陆续削减,现在詹事府规模大概只剩四分之一。
当年却是足配詹事少詹事府丞录事舍人等足足二三十人,这些都是皇太子本人属官幕僚,专门就是辅助太子,给皇太子出谋划策乃至人才输出稳立朝堂的。
当时的皇太子正是昭明太子,昭明太子乃先帝爱子,时年一十六初涉朝堂,先帝亲自给精挑细选有才能干之臣充盈詹事府,给昭明太子配备第一批班底。
窦广正是其中之一。
“调任詹事府后,他待了十一年,期间由正六品府丞一路擢升至从四品的右詹事。”
萧迟和裴月明惊讶,两人对视一眼,萧迟问:“这么说来,他还曾是昭明太子的人?”
提到昭明太子,他总有几分别扭,无他,段贵妃曾是昭明太子妃。
“是的。”
段至诚点点头:“如果不是……昭明太子正打算安排他外放。”
作为昭明太子妃的娘家人,永城伯府是天然的太.子党,因此,曾一度和窦广也甚是相熟。
段至诚回忆:“昭明太子几次提拔,我观,他们宾主甚是相得。”
当年他年纪也不大,初涉官场,了解不深。只是有一点很肯定,窦广是昭明太子的人,还颇得信重。
可惜,后来昭明太子英年早逝了。
在昭明太子薨逝至当今登基之初的这么一段不算太短的时间里,詹事府人事动荡,树倒猢狲散,不少人都被贬谪了,包括窦广。
后来窦广还是外放了,在外面辗转多年,凭借自己勤勉廉政以及能力,一步一步重新擢升回来,现在是河南道监察使,从三品大吏。
后面这些,段至诚就不清楚详情了。段家和窦广只是同盟不是朋友,当年盟散,各自离去,他还是接了萧迟的信后从吏部调了档案一一看过,才了解的。
“这窦广曾任闾县县令,唐州司马,唐州刺史,汾州刺史,因政令严明屡建功勋,后擢升为河南道监察使。”
段至诚推了推那本册子:“我都仔细翻看过了。”还打听过查过,他皱眉:“窦广不管平调还是擢升,全他一人之功,并无旁人插手过的痕迹。”
最起码表面没有。
且窦广历来的作风,和萧迟裴月明所见是一样的,刚正不阿,廉洁奉公,很得百姓拥戴。
黎州等地所见,还真不是他特地装出来的。
“历来为官者另有所图,无非钱、名、权、情,四者任选其一。”
这话是裴月明说的,段至诚段至信颇诧异看她一眼,不过二人点头,这话他们认同。
裴月明这般言之有物,舅舅们都诧异,萧迟心里自豪油然而生,敛了敛神,他立即接话:“钱者,非窦广所图。”
裴月明赞同。
否则,他稍稍在筑堤款上伸点手可以了。不是说的朱伯谦这种,而是像祈州,正如龚师傅所言,但凡工程,有一点点水分是正常的。
水至清则无鱼,哪怕皇帝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窦广都没有。
显然他不是为钱。
“名?”裴月明摇摇头。
前头说了窦广很得百姓拥戴,他已经有名了,再做这事,并不能给他增添什么名声。
段至诚点了点桌案:“那么,就应该是权了。”
都是当官的,代入一下,不是钱,那就该是权了。
擢升?
回京吗?
如果窦广背后真有人,这人是谁?
……
段至诚这边卡住了,相隔千里,能了解的就这么多。
接下来唯有看冯慎那边有没有进展。
冯慎还真带回了一个进展。
四人议论到下半夜,虽窦广没什么实质进展,但为这个可能存在的幕后推手,他们商议了很久。
到暂告一段落,夜色很深,正要回去稍作休息的时候,小文子飞奔而入:“殿下!冯校尉回来了!”
“快叫!”
萧迟裴月明当即精神一振,那边查的时间还不是十分长,冯慎亲自折返,那肯定是有什么收获。
“起来说话。”
冯慎快步而出,利索跪下见礼,萧迟叫起:“可有什么进展?”
“是!”
冯慎拱手:“禀主子,确实有一个。”
“我们初到之时,本是全无端倪的,后来,张平和李鑫套出了一个消息,……”
冯慎等人一回去,就先悄悄找了黎州刺史张祥,向他打探窦广其人的政治偏好,交好友人,以及是否和京城有什么联系等等。
这事找张祥是找对人了,共事多年,他对窦广可谓非常熟悉。
但答案却让冯慎很失望,窦广是个为官清正的,不贪污不受贿,不结党不营私,连色都不好,一整天就是守着个瞎子老婆过日子,全无趣味。
至于京城,礼倒是每年都送的,但这并没什么出奇。
古往今来做到海瑞这程度的也就他一个,窦广刚正归刚正,但面子情还是得打点的,地方官每年给京城要紧人物送上表礼,这是等于潜在规矩。
大家都这样,包括张祥。
不过,张祥从今以后就只会给宁王府及永城伯府这些送礼罢了。
左右询问,张祥也招来曾今在窦广底下任职的自己人问话,结果也一样。
冯慎很失望,只得将视线放在监察衙门。
他重点有两个。第一,钦差旨意下来前后,有什么人来和窦广见面没有,或者传信?
第二,就是往京城送礼那茬,也不知窦广会不会借机夹带,这个裴月明也特地嘱咐过的。
张平和李鑫,就是受伤因此放了探亲假的那两人,他们还留在监察衙门养伤呢,正好不着痕迹打探消息。
花了水磨的功夫,从衙役到小官吏,再到窦家的仆役,他们终于从一个衙役嘴里得出一个有用消息。
窦广往京城送年礼,走的都是官驿。
也是,他和张祥等人不同,他走的是清廉人设,大肆遣家奴押运上京,就有些不搭了。
张平李鑫立即住嘴,再问就刻意了,他们可以往官驿方向去查。
冯慎立即往黎邑码头的官驿寻去。
“一开始,并无异常,窦广遣出的衙役和家奴带着普普通通装裹的礼箱,看着稀疏平常,都是从黎邑码头走的水路上京。”
但查到这里,冯慎心中一动,若要掩人耳目的话,会不会特地绕远路?
终于,他打探到了一个消息,抵达黎邑码头的衙役家奴有十七份礼物,但到次日登船要舱房,却只要四间,两人抬一份,八人一间刚刚好。
少了一份礼物。
“卑职马上往陆路的驿舍去查!”
好在黎邑码头水路繁荣,通京城的官道就少了,查找的范围没有过份大,由于舍得花钱,最后冯慎在一个叫黄乡官驿的地方得到线索。
“……前年,两个人抬着一份礼进来住店,隔日没有马上走,却是等人,等来七八个同伴。”
两人抬礼走陆路,那就是肥住了一夜再走,次日出来,那掌柜的说,礼盒还重新包扎过,好看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人进人出,这掌柜还记得他们呢?因为他们出门时和另一队人迎面撞了一下,对方人多势众十分骄横,自称是葛州刺史之子,奉命回乡祭祖。
要打人砸礼物。
逼得那队人忍无可忍,最后怒声喝道:“我们是河南道监察使窦大人的人,这是奉窦大人之命往京城给忠毅侯府送年礼,你敢砸一下试试!!”
当场抽出腰牌,狠狠掷过去。
就在掌柜的柜台前扔的,故而他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监察衙门的腰牌。
他一官驿掌柜,来来去去见过多少人,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
“掌柜说,那人不像撒谎,所言应是真的。”
“你说什么?”
萧迟霍地抬头:“忠毅侯府?”
裴月明段至诚段至信也蓦定睛看来。
冯慎拱手:“启禀殿下,卑职也唯恐有错,再三询问,还问过当时在场的伙计,确实是忠毅侯府。”
忠毅侯府,申氏。
二皇子萧逸的母家。
裴月明忍不住和萧迟对视一眼:“难道,窦广离开詹事府后,改投了忠毅侯府?”
难道这幕后推手,竟是二皇子萧逸?
……
寂静。
久久,段至诚站起身:“只是猜测,如今下定论为时过早。”
早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朱伯谦。
“其余二路钦差,日前已陆续折返。”比萧迟稍早一些。
朱伯谦憔悴了很多,据说是路上生过病,面圣回去后连连招人密议,又多次往返东宫。
随后萧迟奏折抵京,皇帝留中不发,却令朱伯谦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