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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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覃渊呼吸一滞，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心想自己真是多余坐下来：“母后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想当初杨贵妃再得宠，后宫的女人也不止她一个，柳氏就是再绝色的女子、再好，皇帝难道真打算在后宫里守着一人度过一生？”

太后目不斜视，视线始终落在戏台上正在摆弄酒杯的杨贵妃。她语气淡淡的，只有顾覃渊清楚他这个母后的秉性。

此刻但凡他说是，太后会不惜一切代价，等眉儿生下皇嗣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抹杀。

别人顾覃渊自信可防得住，但太后，他不敢打包票。当年小公主死，太后拉了多少人陪葬？顾覃渊一清二楚。

就算知道柳如眉的死会形成母子之间的鸿沟，太后也会在所不惜，只因在她看来，死一个柳氏，若是能让顾覃渊不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不亏。

至于柳如眉留下的那个孩子，正好可以成为牵制他的存在。

顾覃渊接过宫人递来的茶，没有急着回答太后，气定神闲地呷了口茶，就支着额头看戏。

他很沉得住气，直到一出《贵妃醉酒》唱完，顾覃渊才悠悠开口：“儿臣愚钝，母后有话，说直接一些。”

顾覃渊固然知道太后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想让太后心里太舒坦。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太后一噎，被皇帝气得不轻，但想到自己要说的事，还是强压下脾气：“哀家叫皇帝来，是想问一问陛下，对选秀一事是何打算？”

太后问得够直白，顾覃渊再想打马虎眼，也得想一想他心心念念的柳氏不是？

顾覃渊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他厌恶后宫争斗，后宫的人一多，就少不了勾心斗角。

他没有说话，可他眼里的不悦，太后看的是真真的。

太后想到什么，神情软了下来，她知道顾覃渊百般不愿，不止是因为看重柳氏，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不喜后宫争斗。

太后何尝不厌恶？她的桃桃……可后宫，绝不能只有一个女人。

“贵妃如今有孕，皇帝你正值壮年，膝下子嗣单薄，只有她腹中那个，她有孕，身子虚弱，没人伺候可不行，选秀的事要尽早提上日程。”

顾覃渊头疼地支着额头，摇了摇头，撩起眼皮，看向太后的眼神充满哀伤。

“母后，正是因为眉儿有孕，才不能在她有孕期间选秀，新人进宫，您觉得，她们会容得下眉儿腹中的皇长子或是长公主？”

要陷害有孕的女子，法子有的是，这些，太后都很清楚不是么？

顾覃渊的眼神看得太后心一沉，桃桃夭折时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眉儿腹中怀的是儿臣第一个孩子，儿臣不想那个孩子有任何差池，不然那个孩子若有个好歹，儿臣此生，都不会再纳妃。”

他的态度很坚决，他要的是柳如眉和腹中那个孩子好好的。

太后神色痛苦地阖上眼，自己坐后位那些年，后宫争斗何等剧烈历历在目。

新人进了宫，若有心压柳如眉的庶出身份对她做什么，不是难事。世间万事都难，唯独害人的手段，可以无孔不入。

细想了想，顾覃渊说的有道理，便从桌上拿过一本名册画像。

“选秀一事，可容后再议，但皇帝应该先挑选皇后的人选，你自己选总好过哀家帮你选，人定下来，等柳氏安全生产，皇帝再和皇后大婚。”

太后语气冷硬，这已经是她做出最大的让步，已经很纵容顾覃渊。

顾覃渊也清楚，太后的底线在这，他连皇后都不选，是不可能的事。

男人无奈接过名册打开来看，名册上附有小象，一旁就是对小象上之人的介绍。

第134章

她还生出个痴情种不成

他粗略地将名册看完，他的记忆力是自幼就非常出众的，说是天赋异禀都不为过，可这本名册看完，他压根不知道谁是谁，看画像上的脸，感觉都长的差不多。

太后注意着顾覃渊的神情，知道他是谁都看不上，有些无奈道：“皇帝若没有自己看中的，哀家来推荐一人如何？”

之前母子二人就因为太后想往后宫塞母族的人闹得不愉快，顾覃渊闻言挑眉看向她：“母后想举荐谁？”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太后，颇有要认真听一听的意思。

太后瞪了他一眼：“你既然如此宝贝柳氏，不如就立柳氏的嫡姐为皇后，她父亲的官职不算高，但是嫡出，父亲也是兵部尚书，家世过得去。”

这一想法，太后之前就已经打算过：“哀家早有听闻尚书府不分嫡庶，将两位小姐都养的很好，这样人家出来的嫡女做中宫皇后，定能庇护后宫妃嫔，不会害人。”

“母后还真是都打算好了。”顾覃渊神色淡淡的，不知什么想法。

“哀家为皇帝操碎了心，还望皇帝能够理解一二才好，她们姐妹感情好，由柳家嫡女来做皇后，一来稳妥，二来你也不用担心柳氏受委屈。”

太后想到这个份上，可谓真真是殚精竭虑了，她做皇后时都没废过这么多心思。

要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皇后出身不是大家，又和柳氏同为姐妹，有什么不好。

顾覃渊没有接话，太后不禁皱起眉，有些想不通皇帝在想什么：“皇帝，若是柳氏的嫡姐入宫为后，定不会害她，你还有什么顾虑？”

顾覃渊心事重重地摆手拒绝：“母后思虑周到，只是到了宫里，再说姐妹情谊会不会有些像是空中楼阁？来日柳家长女成了皇后，焉知会不会为了朕和眉儿争风吃醋？”

别说是隔着隔着一个肚皮生出来的，就是嫡亲的姐妹，在后宫中反目成仇的先例不是没有。后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吃人的地方。

“眉儿是重感情的人，朕不想她伤心，来日若因朕今日的决定，影响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眉儿会怪朕，朕也不想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

顾覃渊重新打开手中的名册，看了又看，最后视线落在靠后那一页的名字上。

“覃昭昭？正三品中书令之女，性情温婉柔和，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顾覃渊指了指覃昭昭的名字，在所有闺秀之中，她在其中并不显眼。

顾覃渊要的就是不显眼的，同是三品大员之女，性情温软，日后她才不会欺负了眉儿去。

这本名册是太后千挑万选之后定下来的，瞥见顾覃渊指了覃昭昭的名字，有些意外。

她之所以会将覃昭昭的名字纳入名册，确实有点一点是因为覃昭昭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性情温婉，若顾覃渊非要一个不会危及到柳氏的皇后人选，她确实合适。

“既然人选定下来，皇帝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太后乘胜追击，不打算轻易放过让顾覃渊尽快定下立后的事，他难得松口，机不可失。

“立后一事关乎国祚，就算朕无意也不能马虎，朕会属意钦天监那边的人定下封后的吉时，吉时的日子，最好是在大半年后，总要等到眉儿安全生产，不然朕不放心。”

顾覃渊说罢补了句：“不过择定皇后人选的圣旨，最近就会命翰林院拟定。”

言下之意，就是让太后不用太操心，他不会阳奉阴违，不安排这件事。

“也好，既如此，皇帝看着安排就是，皇后在入宫之前，还需要学习诸多宫规以及如何管理后宫，一时半会也不能学完，皇帝选个合适的时候下旨就是。”

太后捏了捏眉心，立后的事拉扯多日，总算是定下来，太后暗暗松了口气。

顾覃渊登基将近两年，在政绩上的贡献可谓卓然，如今的大庆已有盛世之像，相信再过个几年，大庆就会进入建国以来的全盛时期。

然而他的政绩贡献越高，张贵太妃等人就越坐不住，一直拿顾覃渊无后一事说事。

在顾覃渊能力如此出众的情况下，她们不会愚蠢到逼顾覃渊退位，朝臣不会同意，她们也不会如此糊涂，但她们可以拿皇帝无后一事里做要挟，让顾覃渊立皇太弟。

朝臣为了让国祚安稳，对于这一话题不会反感，不少朝臣都支持这一决定，让顾覃渊先立皇太弟，免得时局动荡，掀起不必要的风波。

可张贵太妃母子，岂是什么甘于居于人下的人？一旦顾覃渊立皇太弟，她们就会想方设法，让顾覃渊在合适的时候‘崩逝’，届时，身为皇太弟的二皇子就可顺利登基。

事情谈妥，太后以为顾覃渊不会愿意在她这久留，毕竟之前就是如此。

可顾覃渊稳坐交椅，没有起身的意思，太后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皇帝还有事？”

她和自己这个儿子，其实已经生疏许多，没有从前那般亲近，平日里除了请安和基本的问候，顾覃渊不会和她谈一句心里话。

既然不是说体己话，那顾覃渊坐在这不挪动，就只能是有事。

顾覃渊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肃然地看向太后：“儿臣要立后的事，还请母后帮着隐瞒下来，不要让眉儿知道，不知可否？”

立后顾覃渊本就不情愿，柳如眉身子弱，他唯恐自己立后的事惹得柳如眉不高兴。

太后眉头挑了挑，颇为震惊：“皇帝，你就这般在意柳氏？”

“是，很在意。”顾覃渊很直接地承认了，“她怀着儿臣第一个孩子，还请母后看在孩子的份上怜惜柳氏，至少，立后的事等到她孕期满三个月之后，胎儿稳定再说。”

顾覃渊知道太后不会在意柳如眉，但会在意柳如眉腹中那个孩子，只有搬出那个孩子说事，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太后都会同意。

顾覃渊为了柳如眉，当真是费尽心思，太后失笑，她还生出个痴情种不成。

第135章

哪有当真只有一位妃子而不纳妃的

“皇帝既然开口，哀家岂会拒绝？既然皇帝如此疼惜她，哀家就成全皇帝一番痴情。”

太后话中有讥讽的意味，皇帝身在宫廷，对一个女子一往情深，确实有些可笑。

对于太后的冷嘲热讽，顾覃渊不以为意，作为皇帝，钟情于一个女人，在旁人看来确实可笑，男人起身拱手一礼：“儿臣尚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太后没留他，让人送他出去，太后坐在水榭里，看着空荡的戏台不知在想什么。

挽月宫。

柳如眉有孕之后就不大走动，就连御花园都少去，乖乖呆在寝殿养胎。

就算是要散步走动走动，也是在自己寝宫的花园里走动，不会到外头去。

不止是她不愿意，小荷她们也不愿意让她去御花园，担心有哪个嘴不牢靠的嚼舌根，让娘娘听了去，让她徒受刺激。

柳如眉百无聊赖，在库房里翻找自己从府里带进宫的东西，翻出自己许久不用的针线。

想到自己有了孩儿，柳如眉觉得神奇的很，她小时候都是姨娘做衣裳给她穿，她也可为自己的孩儿做小衣裳，还有可爱的虎头帽和虎头鞋，

柳如眉说做就做，她在女工刺绣上颇有天赋，用几天时间画好图纸，就开始如火如荼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制各种各样可爱的小衣裳。

“也不知腹中孩儿是男是女，该用什么样的布料才好。”柳如眉看着摆满桌案的布匹，有些犯难起来，半天拿不定主意。

玉金她们被她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逗笑：“娘娘选男孩女孩都可以穿的颜色不就是了？”

柳如眉觉得也是，抬眼看见不远处铜镜里自己愁眉苦脸的模样，被自己逗笑。

“也是，又不是非得分男女，做都可以穿的不就好了。”柳如眉挑了一件红色的布匹，孩子才出生时，就得穿得红彤彤的才好看。

柳如眉坐下来刺绣，能一坐一整天，但为了有利身体健康，还是会出去多走走。

她每日的日常，不外乎就是在挽月宫的花园和在寝殿刺绣，两点一线地活动。

顾覃渊每日处理完政务都来看望她，在尚书府的时候，柳如眉认为皇帝应该日理万机，进了宫才发现，许多时候顾覃渊挺闲。

就算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时，顾覃渊还会直接吩咐宫人奏折拿到挽月宫来。

柳如眉喜欢清净，更确切一些来说，她并不喜欢顾覃渊守在她身边。

倒不是顾覃渊陪在她身边会做什么，在孕期不足三月之前，顾覃渊没再对她做什么。

可是顾覃渊安静地陪在柳如眉身边，认真批阅奏折时，柳如眉发觉自己的目光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自己对顾覃渊的过分关注让她感到烦躁。

她不想对顾覃渊产生任何幻想，免得自己哪日犯糊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日顾覃渊和往日一般在挽月宫处理奏折，有侍卫来报，有大臣求见，顾覃渊才急忙去御书房，柳如眉送到寝殿门口，顾覃渊就让她回去。

柳如眉站在殿门前，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脱口而出问：“你们说，会不会是大臣叫陛下过去，问陛下选秀一事？”

还未出阁的时候，柳如眉从阿姊那里听说过几回，朝臣一直在不断催促顾覃渊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