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珑阿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喝了药,病才会好。”孔宣端过碗,内里装着小半碗苦若黄连的药汤。

鸿俊忍着不适喝了,然则一阵反胃,刚喝下没多久,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孔宣!”女子快步进来,怒道,“你又让他喝什么药?!”

“退烧药!”孔宣不悦道,“再这么病下去,明天怎么上路?!”

女人容貌倩丽,却甚是疲倦,脸色带着一抹苍白,慌忙上前抱着小鸿俊,不住哽咽,泪水滚下来,淌在他的耳朵上。

鸿俊倚在她胸脯前,感觉到她的体温与身上的软香,那直觉仿佛深藏于彼此的血脉中,令他带着哭腔大喊起来。

“娘——!”

贾毓泽抱着儿子恸哭失声。孔宣却被母子俩哭得十分烦躁,起身吼道:“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鸿俊被吓得一怔,药汤虽吐了不少出来,却终究发挥了剩余的少许药力,头不再痛了。

“景珑呢?”鸿俊问道。

“景珑听说你病了,送了本书来给你。”贾毓泽道,“娘给你拿过来。”

“不要给他。”孔宣眉头深锁道。

贾毓泽经过孔宣身边,看也不看他,径自拿了本书来,放在鸿俊榻畔。书页尚未残破,贾毓泽又坐到一旁,小声说:“娘得去收拾东西,你困了就睡,听话。”

鸿俊张了张嘴,说:“爹,我梦见许多坟。”

“做梦。”孔宣皱眉答道,“别怕,爹正忙着。”

两人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鸿俊翻了几下手中书页,满脸迷茫与疑惑,看见最后一页上以墨笔画了个黑影,侧旁注解“天魔”。

房门突然又被推开,孔宣再次进来。小鸿俊抬头看,孔宣坐到榻畔,问:“看得懂字么?”

鸿俊说了声“嗯”,孔宣又说:“别看这本了,不是什么好书。”说着又递给他一块冰糖,说:“吃着。”

鸿俊见了糖,便笑了起来,把糖含在嘴里,孔宣摸摸他的头,低下头亲了他额头一口,小鸿俊注意到他的腰畔,挂着的那枚碧玉孔雀翎,正是自己随身携带的腰佩,便伸手去摸。

孰料孔宣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不住哽咽,使劲地摸他的头,摸他的脸,又用力亲吻了他的眉毛,低声道:“星儿,爹对不起你……”

鸿俊问:“爹,你又怎么啦?”

孔宣吁了口气,摇摇头,闭上双眼,起身复又离开。

房内房外十分闷热,正值夏夜,一场雨迟迟不下。他一个踉跄下床,只觉头昏眼花,像踩在棉花上。

他推门出去,入夜时,外头长街上传来敲梆之声,那是他最熟悉的长安夜,木屐“叩、叩”声响。

不远处,传来贾毓泽愤怒的声音,父母似乎正在吵架,鸿俊便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过去。

“我不知道是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孔宣低声道,“你别吵了,星儿会听见的!”

“你告诉我,现在该去哪儿?!”贾毓泽厉声道。

正厅内堆满了木箱、包袱等杂物,父母仿佛正在搬家。

孔宣坐在箱子上,叹了口气,说:“我带他回曜金宫,重明不会不管。”

“你那俩弟兄只顾你的性命。”贾毓泽流泪道,“孔宣,他们何曾对我们母子有过一丝悲悯之情?星儿出生时若非我舍命抱着,现在他哪儿有命在?!”

“别翻旧账了!”孔宣低吼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朝曜金宫送了信去,大哥不会坐视星儿丧命!”

“他的身体里究竟有什么?!”贾毓泽颤声,上前一步,披头散发,激动无比,发着抖逼问孔宣,说道,“你告诉我,孔宣,我听他们说,你将你身上的‘魔种’,传给了你儿子,是不是?!你为了保命,竟忍心将你的孩儿当作祭品?!”

孔宣定定看着贾毓泽,说:“毓泽,我这么告诉你,我若有半点这心思,定教我坠入地狱,万劫不复!终千万载光阴,在黑火中煎熬!”

贾毓泽双手按住面庞,发出震颤的哭声,一时险些坠倒,孔宣便上前搂着她。

“大哥与二哥会来接咱们的。”孔宣答道。

“不!不会来!”贾毓泽悲咽道,“否则他定不会坐视你受伤,也不会坐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星儿,我只恨我不是妖,否则哪怕我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星儿这么过日子……”

孔宣几乎是求饶道:“毓泽,不要说了,你非要让我死在你娘俩面前,才甘心么?”

“这又有什么用?”贾毓泽哽咽道,“我只是想让他像别的孩子一般,高高兴兴地活着,星儿又有什么错?你告诉我,他身体里的魔种,究竟是什么?”

“不要问了。”孔宣说,“明天一早就动身,哪怕去瓜州找你哥。”

“这些年来,我们逃到哪儿,他们就追到哪儿。”贾毓泽说,“到处都是妖怪,每一个都张着獠牙利爪,要将星儿带走……”

厅外,鸿俊不禁倒退半步,眼中充满恐惧。

他转身跌跌撞撞,跑过回廊,站在院中,浑身汗湿了单衫。

背后突然飞来一颗栀子,轻轻地打在他的头上。鸿俊猛地回头看,见一名半大少年身穿锦袍,在月色下好奇端详自己。

“星,病好了么?”

那半大少年骑在墙上,朝站在地上的鸿俊小声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鸿俊颇有点不知所措,骤闻父母之言的打击,化作一股悲痛朝他袭来,令他泪流不止,几乎无法抗拒这段真实无比的梦境,抑或是回忆。

那半大少年见鸿俊流泪,忙道:“哎,别哭?怎么啦?哭了又得挨你爹揍。”

他忙一溜烟地顺着墙下来,光着脚,跑到鸿俊面前,单膝跪地,认真看他。

半大少年已有九岁,虽一身锦衣,脸上却带有竹笤抽出来的血痕,他以袖子给鸿俊不住抹泪,鸿俊泪眼朦胧,怔怔看他,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

“景珑。”鸿俊叫道。

“叫哥哥。”九岁大的李景珑低声说道,继而牵起他的手,说:“走。”

李景珑带他绕过院子,到得鸿俊家与李家相隔一篱的花园前,让鸿俊翻过去,自己再翻了过来。又带着他绕过回廊,前往后院,院内种着一棵石榴树。

李景珑家挺大,到得廊下,又有一双木屐,廊前还有一盘棋,侧旁扔着小孩的外袍,棋盘边上放着青绿色还没熟的石榴,李景珑便去取了件外袍,抖开让鸿俊穿了,衣服与木屐都大了些许。

他牵着鸿俊径直进房,拿了块糕点给他吃,摸摸他额头,又调了蜜水出来让喝,答道:“没发烧嘛。”

李景珑的家装饰得十分豪华,白天他还与鸿俊在这儿下棋来着,鸿俊后来一回去就病。贾毓泽每一次搬家,都不许鸿俊与周遭的小孩儿玩,鸿俊只好天天待家里,后来有一次被李景珑见着了,只觉才七八岁大就被关在家里的鸿俊孤零零一个,十分可怜,才常翻墙过来看他。

第60章

黑暗梦魇

“李景珑!”男人粗重的声音怒道,“又上哪儿?”紧接着是连声重咳。

“在在在!”李景珑忙道。

两名半大少年并肩坐在走廊下,

天气闷热至极。

“我得走了。”鸿俊答道。

“走?”李景珑一时还未回过神来。

“搬家。”鸿俊黯然道。

“可我还没学会法术呢!”李景珑急了,

说,“你答应教我的!”

鸿俊眼里带着些许愧疚,抬头看李景珑,

打从记事起,

父母隔年搬家,

便从未消停得一时,

四岁离开华阴到洛阳,五岁再从洛阳到襄阳,

六岁搬到山东,

七岁搬来长安……

……每到一处,

母亲都耳提面命,不许与别家孩子玩。鸿俊便只好每天待在家里,

对着父亲的医书出神。

九岁的李景珑是他去年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

“搬去哪儿?”李景珑说,“我让我爹也搬家,

一起走!”

“我的身体里,

有个妖怪。”鸿俊不敢看李景珑,一脚踢了踢小木屐,

答道。

李景珑刹那不作声了。

鸿俊转头说:“他们想杀了我。”

“谁?”李景珑问。

鸿俊摇摇头,他不知道对方身份,只知道父亲总是受伤,而母亲总哭着将他搂在怀里,

因为他,家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我是个不祥之人。”鸿俊答道,“我身体里的妖怪如果活过来,你也会死。”

李景珑静静看着鸿俊,鸿俊异常冷静,说:“我会记得你的,李景珑。”

他起身离开,李景珑却叫住了他。

“明天晚上,我在金城坊外等你。”李景珑说,“走之前,咱们再见一面。”

鸿俊有点儿意外,回过头看李景珑,想了想,答道:“我会把书还你。”

鸿俊翻过围墙,却听到墙那边喊道:

“鸿俊!”

鸿俊怔怔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就心慌起来,朝自己房间走着,倏然天上电闪雷鸣,一道闪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鸿俊!”

鸿俊四处看看,景色仿佛发生了变化,自己正置身一条小巷中,进入梦境之前的意识正在不断回来。

他手里抓着李景珑借他的书,听到四处都在喊“鸿俊!”“鸿俊!”

长夜闪电一阵继一阵,李景珑的声音在前面大喊道:“鸿俊——!”

鸿俊跑了起来,而李景珑正在小巷的尽头等着他。

“李景珑?”鸿俊道,李景珑伸出手抓他,鸿俊突如其来的一阵恐惧,避过他的手。

“相信我!鸿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李景珑焦急道,“跟我走!”

李景珑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就往小巷里飞奔,巷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他一把推开,将鸿俊带进了杂草荒芜的前院中!

“这是……”鸿俊茫然道,“李景珑!你要做什么?”

电光频闪,鸿俊放慢脚步,发现自己走进了驱魔司的天井,天井中,一个金色法阵闪烁着光芒,刹那金光万道,“嗡”的一声将他困在中央。

“放我出去!”鸿俊把书扔到一旁,大喊道。

小时候的李景珑站在前厅内,在他的背后,则是一名全身金甲,金光闪烁的武士。

“人我带来了。”李景珑剧烈喘息道,“就是他!”

鸿俊怒吼道:“你骗我!”

武士发出苍老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天魔种,来日浩劫因你而起,哪怕今日滥杀无辜,我也必须结果你的性命……”

那武士手持金剑,法阵轰然巨响,喷出白色的光火!

鸿俊在法阵中不住猛撞,大喊道:“李景珑——!”

那一刻,时光仿佛飞速流转,李景珑的身材逐渐变得高大起来,而鸿俊却不断缩小,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缩到四岁时,再开始蓦然拔高长大,恢复到十六岁时的身材。

“李景珑!”鸿俊喊道。

李景珑的双眼中,倒映着法阵中的光火,而鸿俊全身散发出黑气,痛苦地、疯狂地大喊,金色光火焚烧他的肌肤,令他全身迸出鲜血,顷刻间他已披头散发,被烧成一个血人!

“李景珑……”鸿俊的喉咙发出压抑的咆哮,他的心脏正在喷出几可遮天的黑色烈炎,而那金甲武士则手持长剑一收,身周现出六种光芒四射的法器,下一刻,法器旋转着合一,幻作一把巨弓。

紧接着,金甲武士朝着李景珑飘来,“嗡”一声与他合二为一!

“爹……娘……”鸿俊跪在法阵中,一张脸已被金火烧得面目全非,喉中恐怖的声音哀号道,“救我……我……好痛……啊……”

李景珑发着抖,拉开长弓,瞄准了法阵中的小鸿俊。

下一刻,驱魔司大门崩塌,木门被一道洪流冲垮,孔宣化作一道虚影,冲进了法阵,迎上了金甲武士离弦旋转的那一箭——

孔宣撑起五色神光,迎着六件金色法器合一的箭矢,疾冲上去,然则下一刻,光箭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五色神光,没入孔宣胸膛!

贾毓泽冲进法阵中,披头散发,抱住已被烧成炭般的鸿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孔宣咆哮道:“狄仁杰——!”

孔宣冲至狄仁杰面前,不禁低头望向胸膛处没入的半柄箭矢。

贾毓泽淌下泪,怀抱鸿俊,一手抚摸他的侧脸,喃喃道:“星儿……别怕,没事的……没事……”

“娘……我好痛……”鸿俊颤抖着说道,旋即嘴角裂开,口中喷出血沫来,喉咙已被血堵住。

“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贾毓泽泪流满面,喃喃道,“焚我元魂,散我真魄……”

鸿俊的身躯不断缩小,贾毓泽闭上双眼,眼角滑下泪,念诵咒文,一手发出绿光,按在了鸿俊的脸上。鸿俊全身肌肤飞速愈合,不断再生,如蜕皮一般,焦黑的外皮剥落之后,现出完好的肌肤。

随着那咒文起效,贾毓泽一头如瀑青丝顷刻成雪,化作雪白,面部已成老妪。

“狄仁杰。”贾毓泽哽咽道,“饶了我的星儿罢,他有什么错?!”

孔宣被金光箭矢透胸而过,勉力站起,却又险些跪在天井中,贾毓泽上前搀扶着孔宣,与他一同跪在李景珑面前。

孔宣颤声道:“狄仁杰,我就这一个孩儿……”

鸿俊拖着自己变小后的一身大衣服,双眼现出恐惧,抬眼望向手持智慧剑的金甲武士。

“爹……娘……”鸿俊跪坐在地,颤声道。

鸿俊缓缓抬起头,眼里带着死灰般的神色,与李景珑对视。

李景珑发着抖,抬起手,手中发出白光。

鸿俊发出怒吼:“爹——!”

他身上黑气顿时再次爆发,重重魔影拔地而起,黑浪朝四面八方翻涌,刹那间冲垮了整个长安城!

驱魔司,金城坊,长安,甚至整个中原大地一同崩陷,百姓,生灵,尽数被卷入这黑气中,仿佛掀起了一道强大的飓风!

李景珑面朝那道飓风,怒喝道:“鸿俊!”

黑气飓风近乎冲垮了一切,李景珑右手持智慧剑,左手发出白光,破开了天际与大地。

“醒醒——!”李景珑吼道,继而将鸿俊拉进怀中,白光轰然四射,浸透了鸿俊全身。

他的灵魂仿佛被强光照射,灼烧,那种痛苦又回来了,他疯狂地挣扎,喊道:‘放开我——!“

“醒了!”莫日根吼道,“长史!他醒了!”

白光一收,天地归于灰暗,鸿俊的神志如遭到一声雷击巨响,被李景珑紧紧抱住,两手各握一对飞刀,竭力仰起头,望向天际。

他的眼中倒映出冬季的银河,脖颈后仰,莫日根一身伤痕累累,站在雪地上喘气,李景珑披头散发,满脸淌血。紧紧抱着鸿俊不松手。

四面八方,全是倒地的战死尸鬼,刘非躺在地上,小屋已被摧成平地,数匹战马尸横就地,冰面上、坟地上满是尸骸,李景珑站在雪地里,抱住鸿俊,脚下已浸了一大摊紫黑色的血迹。

其他类型推荐阅读 More+
丧尸末日的变态色魔

丧尸末日的变态色魔

雨夜带刀不带伞
“这世道哪里没有丧尸,有什么奇怪的。走廊最里面那个房间原本是这家孩子的书房,现在用来关那两个孩子了。这什么世道,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做家教,还差点丢了小命,唉,不过那个女孩儿可惜了,今年才十五岁,长得不错,我很努力了,才在没让她破损的情况下制服她。”
其他 连载 1万字
御姐给奶狗弟弟的性教育(1v1)

御姐给奶狗弟弟的性教育(1v1)

枸杞叶洗眼睛的色情小说家
其他 全本 0万字
三春桃(少夫人的受种)

三春桃(少夫人的受种)

阿籍猫
其他 连载 0万字
我到底有几个男朋友(NPH)

我到底有几个男朋友(NPH)

夏佑
我到底有几个男朋友(NPH)
其他 连载 2万字
七零修真女知青

七零修真女知青

月夜天行
下本开《穿成炮灰真千金》,求收藏,见专栏。本文文案:穿到修真界的程瑶好不容易修炼到结丹期,却渡劫失败,来到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七十年代,成为了程家最受宠爱的小闺女。然而还没等她适应这里的生活,下乡的消息传来。家里大哥已经结婚,大姐即将嫁人,二哥已经进了厂子当工人。她不去谁去?好在她的储物戒指也跟着穿来了,加上程家人月月...
其他 全本 48万字
老中青三对夫妻的交换派对

老中青三对夫妻的交换派对

方便面000
老中青三对夫妻的交换派对
其他 全本 1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