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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阁融融春意，御书房却像是搬进了冰窟窿里。
永熙帝批了半天折子，看底下跪着的年龄最大的御史大夫邓大人两股战战似是承受不住了，才把折子撂开。
他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双眼毫无温度的看过来，当真如山呼海啸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另一位资历不如邓大人的李大人不禁有些后悔。
但他们做言官的，此时不杠何时杠，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永熙帝视线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户部尚书杨复远身上，这位是天子近臣，合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也跪在这里，可见朝中反对者绝不在少数。
他从桌案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本奏折，仍在邓大人面前，声音不缓不急道：“邓卿日夜操心国事和朕的后宫，朕都看在眼里，只不过，邓卿若是有空，也管管家里。邓卿的爱子为了娶妾逼得发妻悬梁自尽，此事，不知邓卿可否知晓啊。”
说完，他也不看邓大人呆若木鸡的脸，又转向杨复远，目光雾沉似浓重的夜色：“纯毅，朕前些日子听闻有个大臣府上主母苛刻庶女，竟将这庶女做媒嫁与年龄比她父亲还大的鳏夫，引得庶女连夜绞了头发宁入家庙也不肯上花轿，你夫人黄氏朕见过，是一个规行矩步的女子，想来做不出这般恶事，对否？”
杨复远宛如被雷劈了一样哑口无言，这……这件事他早说了让家里不可往外透露半分，永熙帝怎会知晓？
待永熙帝的视线看向李大人的时候，他哪里还会让圣上开口，自己一低脑袋就招了：“陛下，微臣今天来是请罪的，微臣治家不严，幼弟狭妓与人起了争执将人打伤，微臣这就回家带他去京府衙门领罪。”
剩下几个没被点名的臣子心里也起了波澜，一时觉得李大人滑头不堪御史重任，一时又怕自己家里的鸡零狗碎万一也被皇帝知道了可怎么办，治家不严这种事儿，能往小了说，也能往大了说，毕竟修身齐家平天下，家都不齐，如何当官平天下？
他们诸位面上神色各异精彩纷呈，永熙帝知他目的达到了，对李大人道：“退下吧。”又朝着他身后几个人问道：“诸位爱卿等了这般久，若有什么事要处理，也一并退下吧。”
他语毕，堂中七八个大臣都走了个干净。
而御书房今天下午的事传开后，心里有鬼的忙不迭回家善后，相对干净的对自家族人耳提面命，也没人敢在朝上跟皇帝提选秀的事儿了，自己家里都没管明白呢，哪有胆子往皇帝后宫伸手。
……
是夜。
永熙帝跟商玥瑶拥在一处看近日民间十分火的一本书册。
这书册类型特别，是个作者随手所记的点评集，从各地美食到名人着作包罗万象，作者言辞犀利风趣妙语连珠，还偶有些新奇特别的想法让人深思。商玥瑶原是一个人在看，永熙帝陪她看了一会儿，也渐渐觉出几分趣味来。
二人一边看一边讨论，到了作者点评画家这里，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作者评的是吴中画派和钱江画派，这两个兴盛百年的画派都以人像为主，一个写意，一个工笔，作者言语中对吴中的写意画派颇多贬低，商玥瑶却偏偏是吴中画派的簇拥，而永熙帝则更中意擅长工笔的钱江画派。
二人分列阵营，唇枪舌战毫不相让，最后，永熙帝翻身把商玥瑶压在身下，“娇娇定是被那画技拙劣冒认钱江画派的残次品给糊弄了，朕择日以你入画，定让你见识工笔人物强于写意。”
商玥瑶暗道他厚颜，她阅历虽比不上永熙帝，但也是看过不少钱江名家画作的，于是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说来陛下还是画坛的沧海遗珠了，那这钱江一派没了陛下扛鼎，当真是大大的损失。”
永熙帝笑着咬了一下她的鼻头：“伶牙俐齿，知你不信，择日不如撞日，朕今天就叫你心服口服。”
说着，起身将她抱起来，穿过一个廊道，来到他为商玥瑶在御书房暖阁旁边备的小书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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