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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清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她转身。初秋难得晨光柔泄，透过重重叶影悄落地，把这段时间对她死缠烂打扒贴上来的狗皮膏药身影也晕得柔和了。
吕芸挑眉，那个男人是高她一届的同系学长，虽然长得俊，但专业一般，人品也不太行。仗着家里有点小钱，有一帮子“忠心”小弟，平日里在学校“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染一头浮夸的黄毛，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也是亏他脸长得可以，不然真会显得猥琐。
吕芸长得漂亮，性格开朗成绩不错，在学校里也算是比较吃得开。她不端着，也不过分谦虚，人缘一向很好，喜欢她的男人一堆，但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优秀学霸男朋友便也少有人招惹她，可见这个所谓学长实是败絮其中。刚开始这么个玩意儿她也是看不上，败类除了脸一无是处，但刚好自己男朋友长得也不差，所以她也就委实不大感兴趣。
就是没想到前些天，被缠烦了，她回去跟杨渊抱怨两句，提了一嘴这傻叉的大名，杨渊竟然还颇有好感的样子。
“不是吧？那个垃圾？！”她绝倒，扶额，白眼几乎翻到后脑勺去，“他可是要绿你诶，你亲亲女朋友被这样的人惦记你也不隔应啊？”掐着嗓子挤出娇滴滴的嗓音，她故意恶心杨渊，却把自己逗乐了，笑得可开心。
杨渊面无表情：“他好看。”不听话就是欠管教，教好就行。他脑中勾勒出郑哲脸的轮廓，那挑眉睨眼、嘴角噙笑的小表情，透出一丝狡黠。又好像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别人都耐他不得。
确实是讨厌得很。杨渊垂目，神情逐渐柔和起来。这样讨厌一个人，好像永远都凶恶非常人，竟然也会一个人躲在实验室掉眼泪。
那天晚上10点多，他回去取书，走到廊间才发现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竟然亮着灯。他在窗边，透过帘隙往里看，便见郑学长坐在矮桌上。
郑哲环抱着腿，眼眶泛红，应是刚哭过。还没缓过来，他的肩颈不时抽抽，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强横者的脆弱，宛如恶狼舔舐伤口，那一幕非常具有冲击力。杨渊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发现别人秘密的禁忌感，好像产生真能凭借这个秘密将对方攥在手心里的错觉。
就是看得稍久了点，果然被发现。本来放松泄气的凶狼又撑起了架子，再没有方才脆弱好欺的可怜样儿。他听见他说“滚！”带着被窥探内里软弱的沉怒，少年红着眼睛一瞪向杨渊，像受伤的兽类强撑着向闯入者发出警告。
纸老虎，让人心痒难耐。
他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很浅，琥珀色透亮，储着泪亮闪闪，一瞪，何等艳色。杨渊难得的心绪不稳，好像被刀刃温柔磨顿地剖开胸膛，毒蛇信子吻上心脏。
哭得好看，凶得也好看，那一眼戳到他心里去。欲念汹涌，灼烧他的脑髓，让他产生了用锁链禁锢住这匹烈马，用鞭打迫使他屈服的欲望。想看他痛哭，看他哀求，像零落在地的野花，糜烂在湿泥里。
冲动神经又大脑传递到四肢百骸，肌肉不受控制的发紧。感觉全身血液往下灌似的。
他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