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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何这次闭上了眼，靠着冰凉的门，滑着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着头，看着地板上还残留的那些血迹，他的手指就颤动得厉害，想着梓黎崩溃地倒下时，那无助的眉眼，止不住的惭愧全涌了出来，悄然无声的袭满苏何全身.......

“怎么...可能会这样.......”

时间一分一毫的流逝着，嫦娥坐在东风破旁边，明明已经困得快要睡着，她还是硬撑着坐着，每当快要睡着时，她就掐自己一下。

顾南焦虑不安地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走动，东风破看着他，只感觉自己眼睛花。

随着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顾南转身，看到一个很高的黑衣女人和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他是认识苏何，但这个露着两条纹身手臂的女人，顾南是真的没见过。

嫦娥和东风破听到响动声，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走廊里，那个穿着漆黑夹克，一身冷锐黑装，扎着机车靴的短发女人，径直往这边走来。她的袖子撩起来了一大半，露出来的两条手臂上纹着很多纹身，除了手臂上，她的脖子旁也纹了一串英文，给人一种刀尖上舔血的压迫，令人自然而然的生起畏惧感。

嫦娥还以为她是走错了，当看到她去到顾锦面前，在他旁边没人的空位上坐下了，嫦娥才如梦初醒的拍了拍脸，这种人一看就是混黑社或者夜场的，怎么会跟老大扯上关系？

钕姐一转眸，就看到嫦娥诧异无比的目光，她与嫦娥对视，嫦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一跳，刚转移开目光，钕姐就突然开了口，像是某种毒气在这一片区域里瞬间暴涨地泄露了出来，分分钟抽离了这儿所剩无几的空气，令所有人都压低了眉，一副愕然之色。

“你们好，我是梓黎他姐。”

她的目光极其缓慢的在周围几人身上晃过，随后，就听到嫦娥不敢置信的疑问声。

“你......真的是我们嫂子的姐姐？”

钕姐点头。

就在这时，手术室大门开了，从中走出一个一身白褂的医生，这医生的褂子上沾了少许血水，手上戴着的蓝色手套更是血淋淋的。嫦娥触目惊心，一站起来就捂住嘴倒了回去。

医生扯掉了脸上的面罩，“请问谁是患者的家属？”

“我！”

“我。”

“我......”

“是我。”

“我是嫂子的家属！”

近乎异口同声。

说完，这人才面面相窥，或多或少有些尬色，谁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反射性的为了那个人而站起来。

东风破把凑到前面去的嫦娥带了回来，钕姐拍了拍苏何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患者原本就有很严重的肠胃炎，胃部极其脆弱，本因戒酒，怎么能没一点安全意识，喝了这么多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患者胃部大出血，内裂，需切除一定肠道，手术如果再拖，患者的胃部会越来越脆弱，久而久之胃衰竭，会有生命危险，家属请去前台签字，确认手术开始。”医生的眼睛在几人周边看过，“你们都是直系亲属？”

嫦娥本想点头的，但想了想，她跟嫂子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嫂子的直系亲属，她甚至不知道嫂子是否有亲人。

认识了这么久，她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她眼角慢慢变得有点湿。

“我是。”

全场沉默之中，顾锦启了唇，话音一落，他才发现旁边的钕姐也说了同样的话。

医生闻言，抬手指了指走廊末端的前台，“请家属去那儿签字。”说完，他戴上面罩，转身走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