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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颖不想继续那个话题,带着关夏就走到自己的房间,关夏打开房门,看了几秒以後便对着况颖摇头,况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你们大概就要回答我一连串的问题了,是不是这样?」

关夏还是摇头,「即使有,他也已经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了。」

况颖眯了眯眼,「为什麽?」

「他已经没有记忆了,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过长,除非被道士收去投胎,否则也已经忘记自己该往哪去了。」关夏沉静的说:「他会待在这里,我相信是因为有他放不下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他带不走。」

况颖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为什麽没有记忆?」

「他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关夏冷静的问。

况颖软软的坐了下去,浑身无力的坐在自己床沿,「我不知道。」

窗外吹起一gu微风,衬得这个夜晚格外y冷。

「他在这里的记忆,都是反覆的看着一个nv人在哭,每天都要哭好久好久,他很心疼,却不知道为什麽心疼。是这个原因吧?」关夏沉默了好一回才看着窗户的方向说,况颖睁大了眼睛,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抓住关夏的衣服,「你刚刚说什麽?」

「是你吗姊姊?」关夏慢慢的蹲了下来,握住况颖的两只小手臂,轻轻的向上一转,「你伤害自己了,是吗?」

那一条条怵目惊心的伤痕,诡异的蔓延至腋下,双手皮开r0u绽。况颖很快的收回自己的手,关夏慢慢移步走往况颖的书柜,况颖却好像知道她要g嘛似得一个箭步跑向前,挡在关夏的面前。

「他即使不知道你是谁,他也知道你日复一日

的在伤害自己。」关夏说完,慢慢的伸出手抱住况颖,「他想要我抱抱你,况颖姊姊,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但是如果你一直牢牢的记得他,他会走不开的。」

听到这里,况颖哇的一声大力的哭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关夏的手已经掐到指节泛白,往日里强忍着的伤疤一把被揭开。

你知道我为什麽不准你到我房间去找我吗?

这个她还没解答的我的疑惑,是因为她总是在房间里头崩溃,不想被我这个外人撞见吗?我看着这个画面忍不住想着。

镜头倒转到那一年夏天,疼ai我的叔叔出车祸离世的那个晚上,我也是这麽哭的,却y生生的被拖到灵堂旁,几个表哥表姊轮番用拳头还有脚在我身上招呼,他们恨,恨我克si了他们的爸爸,他们恨我这个从外面来的小孩夺走了爸爸的ai,又带走了他们的爸爸!

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我爸爸是你杀si的,你这个臭小孩!si在路边吧!

他到最後一刻都还要保护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其他人的感受!表姊眼角含着泪光,手抡成拳,一直隐忍着没有对我出手,其他b较小的孩子语言能力不完全,只能不断的对着叫嚣着讨厌你,讨厌你这类的发音。

那一年,我刚满八岁。

我的视线已经云游四海,脑子重得让我的脚都撑不住,坐了下来。

关夏把况颖夹藏在书柜里的一个药盒拿出来,咬着下唇委屈的说:「这个是什麽?你想要做什麽呢,姊姊?」

况颖慌乱的摇头,「我没有要做什麽!」恐惧的目光转到我身上,又立刻别过头,「真的!」

「你不可以这麽做!褚炎是无辜的!」关夏吼了起来,况颖被吓得一愣。

「你到底都是怎麽知道的?成洋告诉你的吗?他就在这个房间里吗?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她说完就爬起来,一举跑到窗户那边,半个身t毫不犹豫的探出去,关夏吓了一大跳,跑到她身後si命的在後面抱着她。

脱序了,况颖她此刻,真的脱序了。

关夏朝着我大叫,要我过去帮忙,因为况颖情绪崩溃的,想要爬出窗外去找她的成洋。我一把把她扯了回来,「不要闹了好不好!他不在那里!」

况颖被我吼得一顿,朝我回吼道:「他在那里,他一定在那里!不然她是怎麽知道的?告诉我啊!」

「你不要再出去了!」我一咬牙,狠狠地把她几乎在外面的身t从夜se中扯进来,她狠狠地摔到房间地板上,虚弱的持续哭泣。

她说:「成洋走了以後,我真的、真的好想si啊!」她卷缩着抱住自己,「我真的不能没有他的,可是他的家人一直都不喜欢我,才会连他生了这麽严重的病我都是最後一个知道。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重来的话──我会选择跟他一起走。」

听到她这样说,我的怒气一下子冲上来,「你到底在发什麽神经啦!」

她苍白的微笑,「可是如果我要自杀,我妈就会用不孝来压我,说我是她生的,我的身t,我的血r0u,头发,乃至用的一切,都是没有她就没有我,所以她不准我带走任何属於她的东西。」接着况颖的视线锁定在我身上,「然後我就想起我有一个,可以克si家人的表弟,如果我被克si了,就不是自杀了。」

我刚刚的怒气一下子退尽,原本激动的情绪一下子就跑得无影无踪,眼神空白的看着况颖的笑脸,关夏冲过来抱住我,摀住我的耳朵,「不要听,褚炎,那不是真心话!」

「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可以等,我可以慢慢等自己的时间枯萎殆尽,慢慢看着你一步一步馋食我的生命,只是我的心太急躁了,实在太倦怠应付公司里的人,每天醒来都想我为什麽,还活着。」她哭着笑着,趴在地上用力搥着地板。

这就是这段时间她经常没有到公司上班的原因,面对我时活泼大方的笑脸背後,是个残破、浑身都被戳了洞的破旧娃娃,空洞,没有生命的撑着身t度过一天又一天。

每天吃回忆里的食物,喝回忆里的饮料,坐回忆里的位置,看着回忆里的人。好不凄凉。

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即使跟我住在同一个空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交集。还以为她对我好,她对我特别,她不怕靠近我,她可以成为我真正的家人,结果只是藉由我想要去si。

一个人居然可以这麽的ai另一个人,ai到只想存在在他存在的世界,吗?

关夏站在我身边闭着眼睛摀住我的耳朵,那些话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到我耳里。

我把关夏的手轻轻的拿下来,她惶恐的看着我,我平静的说:「别担心,我没事。」

况颖看着我朝她走过去,故作坚决的撇开脸,不打算和我继续说下去。

「姊姊。」我蹲在她面前,轻轻的拉起她的手说:「这样你b较好过吗?」

她哼笑了一声。

「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我生命里,对我最好的人,谢谢你。」

在我那些被打

翻的回忆中,三岁以後的日子到今天为止,也因为她有过一丝希望期待过。那些期待生於她,si於她,现在化成一团黑雾聚集在我的心脏,快把我r0u碎了。

可是我还撑得住,巨大如父母双亡、叔叔过世,我还是撑住了不是吗?这些话从这个给过我希望的人嘴里说出来,我还是可以撑住的。

只是很难过而已。

况颖倔强的不愿意投降,她的手让我握着,我感觉到她的一丝丝颤抖。看到我站起来打算离开,她咬着下唇拉住我的手,哭着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还是跟我住吧。」

我看着发抖坐在地上的她,「姊,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麽事?」况颖漫不经心的回。

「好好活着。」说完我的手一松,她几乎没有任何力气的放着单手下坠。

我一件行李没带,也没有看清楚况颖最後的表情,一个人走了出来,关夏跟在我後面,她吱吱喳喳的在我背後讲个不停,可惜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想要离开。

这四个字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但是过於习惯隐忍的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好好交代完以後安静的走出那个大门。

宽容,是一杯水的容量,我希望自己是一片汪洋,不被任何一滴墨水w染。

可惜我终究还只是个水杯,半杯未满的那种,才会一个波动就响叮当。

「你想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

「那我陪你。」

我停下脚步,「陪我?哪里都可以吗?」

她坚定的点点头,「可以,你想的话我们睡公园也可以!我可以帮你把风!」

我笑了,「怎麽可能让你睡公园?关夏,去你家呢?」

「蛤?」她倒退了一步。

「害怕?」我觉得我此刻脆弱的只想得到她首肯,想要有一个人跟我说会无条件地接纳我,而我希望那个人是她。

「没有、也不是──只是──」

「去你家,可以吗?」我转身抱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借我抱一下吧,再没有力气支撑下去的话,我恐怕就要直接睡在路边了。」

她的身t很僵y,好像为了要撑住我几乎要使出洪荒之力了,「好。」她从齿缝迸出这个字,然後我微微一笑。

「还是去打网咖吧。」说完我离开她的身t,迳自走自己的。

「那我跟你去。」

我伸手推上她的额头抵住她,「你回家吧,好孩子。」

「褚炎,今天不管你怎麽说,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她不容我置啄的态度强悍到让我意外,我调皮的回:「要跟我睡吗?」

她铁了心就是要跟着我,即使迟疑了几秒,她仍坚定的点头,「……对。」我看着她几秒以後她拉起我的手,「来我家吧,就睡我房间!」

我声音没了力气:「会不会隔天早上我就被你爸乱刀砍si?」

「不会,他们今天都睡在店里,如果他们睡在店里我就带你去家里。」

关夏似乎都已经想好了,拉着我的手就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我跟着,已经不在乎我现在身在哪里,会不会有以後了。

让我休息吧,能闭上眼睛的地方,都好。

该上课的我跟关夏两个人都翘课了,我的双手环抱着她,像是在抓着湍急河流里,唯一的浮木一样。她双手也环抱着我的,头靠在我的x口上,她睡得很熟,而我已经醒了。

昨天晚上我听了关夏说一整个晚上的话,她告诉我况颖她说的不是实话,她只是想要发泄心底的怒气。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当关夏这麽跟我解释的时候,我就是别扭的想要往关夏不希望我走的方向去想。

叛逆吗?我的叛逆也来得太晚了些。

关夏在我怀里动了两下,我慢慢的闭上眼睛,在她的头顶蹭啊蹭,她醒来了,看到身边的我却说了一句让我0不着头绪的话:「是你啊。」

接着就咕哝咕哝的又埋回我的肩膀里去了,「早安。」我的肩膀里传来关夏闷闷的声音。

「早。」我的喉咙沙哑,关夏醒来以後我已经不能正常面对,只能弓着身t,慢慢的放开她。

她从我怀里退出来的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拨着自己的头发,不想让我看到头发乱七八糟的她。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经看了一个早上。

我们两个把自己整理好以後就出门去吃早餐,一整个早上漫无目的,她只是好意的想要带我去散散心,我懂,可是我现在却光是走路就很吃力。

yan光很大,路也很闪亮,我却畏光。关夏走在我旁边,带我弯进一个小巷子内吃早餐。没什麽话好说的,我几乎坐在对面一句话不说,关夏也是,她看我似乎不想说话,也不强迫我,我们吃完早餐以後就直接走到对面的书局。关夏买她的文具,我看我的书。

她不时拿着书到我身边来跟我讨论,我意兴阑珊,满脑子都还是况颖昨晚决绝的脸。还有她的话──那些在脑子里杀了

我千百次,让我几乎si无葬身之地的话。

忽然一颗球滚到我的脚边,正当我纳闷这里怎麽会有一颗球的同时,一个目测约两三岁的小男孩摇着小pgu朝我走来,那颗小球被我一手抓起,男孩犹豫的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似乎是想要我把球传给他。

把那颗球丢掉。

脑子里突然冲出这句话,一个男人爆吼的声音吓得我一甩,就把那颗球给甩远了,我心里油然而生一gu愧疚感,看着那个小p孩就这样摇着他的pgu大摇大摆的开始追,我想我应该要先拿到那颗球,不然待会那小孩跌倒也算是我的错。

没意会到那个声音从哪来,或者是否真的出现过,我像着了魔般想跟那个小孩抢那颗球。

我追了上去,可那小孩奇怪的很,明明感觉不用走很快就能追到,就是怎麽也有一小段距离,球滚到一半又被一个不知名的路人踢了一脚,小p孩恍若没人看到他一样,一路追寻,球又被踢走,我纳闷了。

一个转头,小男孩抱着自己的球站在一个书架前面盯着我,双眼灰暗的可怜,伸手朝我高举着球,我脑子里魔x般的男孩声音响起:「陪我玩吧,好吗?陪我玩吧。」

「好。」我说。接过球以後男孩漾起了笑容,眼睛仍大大的睁着,没有笑意。

我拿着球正想要走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玩,却被一个提着篮子正在购物的nv人撞了一下,球被撞飞了出去,我还被那nv人白了一眼。顾不得那个nv人还想说什麽,男孩哭着追球跑,我的目光也跟着球,就追上去了。

也不知道怎麽这麽刚好,球直接被一个要走出书局的人给踢出门外,我一个紧张,跑起来,一举超过p孩,等到我跑到马路边要捡起球的时候,一转身就看到那小男孩正站在我旁边,诡异的笑容越裂越大。

「哥哥,你看到我了,你看到我了,我好高兴!」接着他的声音突变,像个没电的嘉年华配音员,用从大喇叭里传来的音量对我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沉,「我~好~高~兴……」

整口的牙成尖状,伸手一把把我推向刚绿灯汽车机车狂冲的大马路上,大卡车的汽笛声不断灌入我的耳膜,我浑身无法动弹,小男孩瞪着一双眼睛笑容g到眼角朝我挥手,然後我看到关夏已经冲出来到店门口。

「褚炎!褚炎!跑啊!」

她对我大叫,我直觉看向正朝我狂冲的大卡车,後者明明就没有煞车,我的眼前忽然就被巨大的白光垄罩,瞬间不省人事。

哭声,笑声,瞬间都挤在我的耳边,我觉得浑身酸痛却又睁不开眼睛。

「褚炎刚刚是不是有动了一下?」

一个nv生,但是声音是谁的我目前认不出来。

「对,他刚刚有动了一下,可是眼睛还是闭着的。」

我感觉有个人在翻动我的眼皮,可是我什麽都看不到。

「让他自己好好的醒来吧,我相信他一定没事的。」

这个声音我大概猜测是秦笙杰,所有人里面就只有他最大度,可以这麽温和的说话。

「褚炎,起来了吗?」一个声音附在我的耳边,那个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快点起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呢。」

「起来呀,儿子。」一个男人的声音,诱哄的像是手里拿着颗牛n糖。

一个模糊的光景就这麽出现在我眼前,大片yan光的落地窗旁,站着一个一手拿着摇铃,一手拿糖果的男人,男人的面容模糊难认,但是我却sisi的记得──

「爸爸……」

「褚炎说话了!」接着我感觉到周围有人围了上来,两只手都被紧紧的握住。

「起来了,孩子啊───」

那明明都跟其他人在同一个地方的声音,却又慢慢的越来越远,我眼眶酸涩,忍不住就捏紧了紧握自己的手,手劲之大,惹得握住我手的人痛得想要挣脱。

「不要走,不要走!」我哭求,「拜托你们不要走!」

奋力的睁开眼睛,两边的人也因为我过度用力的关系,被扯到我面前。

一个是袁欣芸,另外一个居然是h柏源。h柏源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哭过,一跟我对到眼就大骂脏话,然後跳起来到床边,又直接跑到旁边的休息床上坐着。袁欣芸也是,她害羞的站起身,倒是没有像h柏源一样反应这麽大,直接跑走。

整个空间里面满满的都是人,至少我看到的是这个样子,只是我完全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他们就一个一个的离开这间房间了。

关夏从外面的地方跑进来,扑到我身上紧紧抱住,哭得很用力,我虚弱的差点不能呼x1。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真的太好了!」说完她的头又重重的撞击我的x骨,我的脸一个狰狞,她立刻就被秦笙杰给拉到旁边去。

「好了啦关夏,褚炎还是个病人,他现在不能被你这样压的。」秦笙杰好言相劝,我忍不住点点头附和,就担心关夏一个太激动又跑来。

「褚炎,你现在真的还好吗?应该还认得我们是谁

吧?」h柏源看我没把别人像对他一样扯来扯去的,也跟着靠到我的床边。

「当然认得,你是h柏源,秦笙杰,袁欣芸。」最後把视线定在关夏身上,「关夏。」讲完又一阵疑惑,「可是刚刚这里有很多人……」

h柏源脸se一变,「什麽人啊?」

他才刚讲完就立刻被秦笙杰阻止,秦笙杰眼神看不出情绪的问我:「你看到谁了?」

「很多人。」我想着,头突然一阵晕眩,「刚刚房间里面都是人。」

这下他们全都不说话了,就盯着我看,关夏倒是无所谓的说:「你不要害怕,因为你刚从鬼门关回来,刚刚那些人都是来保护你的,你就这样想就好了。」

「对啦,保护啦保护。」h柏源讲得言不由衷,眼神还是很害怕得四处流转。

病房里进来了一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况颖,她手上拿着好几份的餐食要给秦笙杰他们吃,看到我醒来以後就走来我旁边看着我,「醒了?」

我只是看着她,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醒就好了。」她看我不回答,只能自己回自己,然後把食物放在桌上以後离开。

「褚炎,况颖姊姊她一听到你出事情就第一个赶到了,冲着护士一直说她是你的亲人,如果需要捐血需要签任何东西都可以找她。」关夏观察着我的表情,可惜我现在什麽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给她一个喔。

喔,谢谢她。我能说的就这麽多了。

秦笙杰看气氛不太对劲,对h柏源跟袁欣芸使了一个眼se以後,他们三个就陆陆续续的离开我旁边,去後面的那张桌子吃东西。

我和关夏两个人对坐无语,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可是我开口的只剩下肚子饿。对,我就是肚子饿,其他事情我都不想管,尤其是况颖。

关夏帮我打理吃食,并且叨叨念念的说我伤的不重,醒了以後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学校那边已经请好了假之类云云。我安静的听着,看她帮我安排好桌子乔好床垫,放好吃的,乖乖坐在旁边帮我切水果。

我安静地吃着饭,h柏源时不时地就会过来跟我说这几天发生的事,他还想提那天的车祸到底有多壮烈,结果就被秦笙杰一举打包带走了。

「那天怎麽回事?」

关夏似乎有苦难言,「不好意思我发现得太晚了,那是地缚灵。那个小朋友在那间书局外面,因为玩球被车撞了,家人也没有好好处理,日子久了,偶尔就会出现。」

「然後刚好被我遇到?」

她点点头,「而且你还陪他玩。」

我汗颜,「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那天要跟他玩,就是很自然而然的……」

「这很正常,他这麽久没人跟他玩,你的出现让他太过兴奋了。只是好险,这一切都过了,他也被你……父母,收服了。」

我一愣,完全ga0不清楚她在说什麽。「我父母?我爸妈?」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以後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好了,现在你先好好养伤吧。」关夏认真的看着我,将她刚刚削好的水果放在我的餐盒盖子上,接着说:「况颖姊姊说,你出院以後记得,要回家。」

我沉默了一下,「回去哪里的家?」

「跟她的家。」关夏的表情看起来很担心,她担心我继续跟况颖闹别扭下去我真的会被赶出去,那我就真的没地方可以住了。

我脸se瞬间y沉了起来。她嘟着嘴很委屈的看着我,拉拉我的袖子要我不要这样,其实我没有怎样,有怎样的是况颖,我只要看到她,脑子就都是她那天说那些话的样子。

「再说吧。」

我闭上眼睛不想继续说话了,关夏也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於是她只能默默的走到秦笙杰他们那边,拿起自己的饭盒起来吃。

隔天我要出院的时候是况颖过来帮我办的,关夏在房间帮我整理行李,接着拉着我的手跟着况颖一起走到就停在外面的轿车。我没有说过我要回去,可是想到那里还有一些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我还是要回去收拾乾净以後,我就安静的坐到车子上了。

一回到况颖的房子她就堆起勉强的笑脸,要我洗洗脸之後出来,她要煮一些猪脚面线要给我去去晦气。去晦气,多麽讽刺的几个字。

「不用了,反正我本身就是一gu晦气。」说完我就从关夏手中接过我自己的包包,转头跟况颖说:「放心吧,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等我病好了以後我就会搬出去,否则如果害你也出了车祸,表姨妈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不会对你怎样的,就算我怎麽了,也是我愿意的。」况颖冷静的说。

「虽然是你愿意的,但是我不会如你所愿。背人命是我在背,不是你,你知道我的心情吗?你想过吗!」讲到激动处我大声了一点,况颖眼眶红了,关夏被我的态度吓到,她想要跟我解释什麽,但是况颖此刻也有话要说。

「我想过。褚炎,对不起,我那天真的说得太……太……」她脑中似乎没有适合的词汇,一说到这里就卡

住。

我冷笑,也不给她继续解释的时间,转身就直接走向我自己的房间,泄愤似得疯狂的收拾我自己的衣物、东西,把该收起来的东西全部塞进袋子里,又因为我的东西实在太少,没收几分钟就收完了大发雷霆!

这几天我没少受窝囊气,我真的很想要彻底的把那些积压下来的痛苦一次释放掉,於是我在房间里大吼大叫摔东西!

关夏站在门口,慢慢的把我的房间门关起来,我转头就瞪她,「朱洁羽,我现在没有那个美国时间陪你玩恋ai游戏,你现在最好给我滚远一点,不要碰我!」

「我、我是关夏。」

我抿唇喘着气,这麽用力的说完这一大段话让我浑身都气到发抖,关夏怯生生朝我走来,蹲坐在我旁边顺着我的背,「褚炎,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一把将关夏擒过来用力的抱住,「我住院的时候听到我爸妈的声音,关夏,我害si他们,我杀过人,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从来都知道,他们不是你杀si的,你也没有害si他们,你知道吗?」关夏回抱住我,温柔的声音轻轻触及我心底的最脆弱。

「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放低了音量,缓缓的加重了抱住她的力道,一层一层的,束缚住了她。她被我抱得不舒服了,还只是轻哼了几声,没有挣脱。

「我没有骗你,你知道吗?那天你被书局里头的地缚灵推到外面差点被卡车撞si,保护你的就是你的父母喔。」关夏温柔的说。我听到这句话眯起双眼,愣愣的不知道要回什麽,关夏便慢慢的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我,「你妈妈跟我说她很担心你,因为你只知道忍耐,一直把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错都怪到自己身上,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你造成的,当初一个亲戚开的玩笑对你造成这麽大的伤害,他们很恨也很担心,这几年来一直都待在你的身边,保护着你,ai你。」

听到关夏说的这些话,我真的是笑哭了。我推开她,「说谎也要有个限度,什麽他们保护了我,骗人的。」

「相信我,你身上留着他们的执念就是那道白光,是那道白光保护你没有受到伤害,让卡车转一个方向撞到旁边的路灯!」关夏拉住我的手,继续说:「他们一直在病房里面守护着你,直到你醒来!你不是也有看到的吗?是他们叫你起床啊。」

我恍惚的想到那天的确有看到他们,在那个梦境里笑得很温暖,温暖的让我不敢看,全身无力。一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流失,我慢慢的躺到了地上卷缩了起来,哭得又糟又丑。

「他们的离开是定数,你叔叔的离开也是,如果照顾你的亲人都会si掉,从你小时候到现在那些人不就都si了吗?可是没有,只有你爸妈跟叔叔而已,对吗?」关夏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那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杀si他们,你相信我了吗?」

我相信了吗?

一个陪着我十几年的诅咒,突然就这麽简单被化解了,我的人生被那些咒骂我的人瓜分的四分五裂,我相信了吗?我相信能怎麽样吗?

「那天碰到的什麽地缚灵,是真的吗?还是我家里的人派小鬼来害我?」我放空,又想跟关夏说话,我只能乱讲话了。我撑起脖子挪了挪位置,霸道的躺到关夏腿上。

关夏听到我这麽说忍不住喷笑,「是真的啦,那个我已经拜托我叔叔去处理了,他和你父母联手才除掉他。他害人,是不能留在那里的。」

「你叔叔?」

「我叔叔是很厉害的通灵者,我的yyan眼勉强说起来是家族遗传,可是我不想要去做那些事情,所以就一直逃避。」

「……喔。」好像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但是我暂时想不出来。只能继续说废话:「去外面告诉况颖吧,我已经没有害si她的功能了,看她还愿不愿意留我住在这里。」

我有说过吧?我是真的很喜欢况颖这个姊姊,虽然她讲的话伤害了我,但是我真的喜欢况颖这个姊姊的。

「况颖姊姊很乐意的,她本来就不相信有这种事,一开始会收留你,真的是因为你很可怜,你们家族里的其他人都把你当摇钱树,想要从你身上拿到你二十岁会继承的那笔保险金,所以即使再怎麽讨厌你,他们也会多少收留你一两个学期。」关夏说道这里就不说了,剩下的我不用想也知道。

但是他们也怕si,所以不敢收我到二十岁。

「那为什麽她又这样说?」

关夏沉默了一下,「她没有跟我聊到这些,但是我知道她一直都过得很痛苦,尤其我们两个让她一直想起他,所以情绪特别糟的时候,她真的希望有人能带走她。我相信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成洋哥哥一直离不开况颖姊姊的。」

况颖在门外敲门,她对着里面的我跟关夏说面线已经煮好了,要我出去吃,语气听起来就是又哭过。

我大叹了一口气,撑起身t准备出去,关夏喜出望外的看着我,我冷冷的回:「我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走吧走吧!」关夏快乐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那所以,你有看到我爸妈了吗?」我把手都cha进口袋里,装作不在意的问。

「有,他们现在正在修行中,很威风喔!」接着她又小声的说:「都是为了你,为了继续守护你才这麽努力的呢!」

我看着她乐开怀的脸,实在不忍心吐槽。只能说但愿如此吧。

才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况颖在餐桌那边撑着头,眼底一片忧郁的看着桌上那碗面线。

我走到她对面坐好,她担心的看着我,我拉起一筷子的面呼几口气,塞进嘴里,趁着嘴巴被东西都塞满的状态,我快速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刚刚对你说那些话,我们不要吵架了。

「什麽?」况颖笑了,虽然只是轻轻的g起嘴角,但是她笑了。

「对不起。」我把面线都吞下去以後才稍微抬起脸看她,小声的道歉。

她左看右看的看着我的表情,想从里面解读出一些不诚恳,可惜不可能,因为我是百分之百的诚恳道歉的。

「吃你的面线吧,臭小鬼。」她笑着说,也终於捧起自己的碗开始吃,吃第一口太紧张所以夹得太大口,不小心烫了自己还叫了出来,骂几声脏话,这让我们三个都一起笑了。

气氛慢慢的回暖,终於,不再像刚进门时的冷飕飕。

车祸以後第一次回归校园,教官一大早在门口看到我就连连点头,「小子,车祸怎麽样?都好了吧!年轻就是好!」

我看着教官,「好得差不多了。」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教官好像变圆了?

听到我这麽说,教官也没有多跟我聊就叫我赶快进去教室里面休息,还看着关夏不忘提醒我要负起男人的责任。我忍住白眼的冲动,只能给他一个微笑好让他闭嘴。

关夏走在我身边,现在也已经不会害怕跟我一起进校园什麽的,听到教官要我负责任她只是笑嘻嘻的,「你有没有发现教官有什麽不同?」

我看着前面的椰子树摇摇yu坠,好像等一下就会砸下来然後掉到某个衰鬼头上。「什麽不同?变胖了吗?」

她气得拍我的手,「不是啦,你不觉得教官现在变得b较幸福的样子吗?我跟你说喔,洁羽告诉我现在她都会陪在教官旁边,她发现只要她出现在教官的梦境里说ai他,他就会感动得哭着醒来,所以洁羽很确定她就是教官的nv儿。她要我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帮她找到她的家。」

「那她还会去投胎吗?」我发现我现在居然可以很冷静的跟关夏讨论这些有的没有的了,不知道这该哭还是该笑。总之应该还是那句话,我不要看到就好了。

「应该会?只是她还想要多看看她的爸妈,把他们的样子记好,这样才不会在来世忘了他们。谁都会想要多看看自己爸妈的吧?」

我思考了一下,「那我要看的话是不是就要去给车撞一下?我发现我是快要出车祸的那个刹那看到白光的,而且之前你快出车祸的时候也说过在我身上看过白光,记得吗?」

关夏吓的不轻,气得大喊:「你不要乱来好不好!」

看到她这麽紧张我就放心了一点,「开玩笑的。」

说着说着我转个弯,把她带到了旧栋的活动中心外面,迟钝的关夏一直到现在才发现,「咦?我们怎麽没有去教室?为什麽会来这里啊!」

她第一个就先想到我,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现在是个怪咖而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被附身一样,惊恐的甩开我的手退了好几步。

「我有话要跟你说。」我解释。

关夏戒备的看着我:「什麽话?你不要走过来,站在那里说就好了!」

一发现我移动脚步,关夏就像猫一样跳起来差点跑走,我笑着站定,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了。万一吓跑她就不好了。

「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关夏脑袋一轰,「蛤?啊?」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喜欢我吗?」我有点害羞了。

「我喜欢的是褚炎!你不要想害我乱讲话,你这个坏鬼!」关夏朝我乱吼,好险这里没什麽人经过,不然听到她这样讲不吓得逃学才怪!

「我是褚炎啊。」我失笑。

「不是!你不是,褚炎不会这样跟我讲话,更不会这样对我笑!」关夏很笃定的样子,指着我的脸就是一阵挑挑剔剔。

听到她这样说我只想到之前到底是多麽的nve待她,居然不对她笑吗?

「不然你考我几个问题吧?」

关夏思考着然後说,「褚炎有没有姊姊?」

我翻个白眼,「有,可是不是亲姊姊,是表姊,叫况颖。」

「褚炎几年次的?」关夏认真的靠近我一步,想要看我的表情。

「90年次的。」我也朝她靠近了一步,她立刻就又後退了,我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脸上带着不容许她逃开的气焰,一路自问自答的朝她走去,「他几岁看着父母离开这个世界?三岁。他最喜欢的叔叔几岁离开这个世界?八岁。他目前最喜欢的

亲人是谁?况颖。那他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谁呢?关夏。」

我站定在她的面前,她的脸颊像番茄一样红透了,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我喜欢你关夏,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一秒,两秒,三秒,关夏颤抖的嘴唇微张,「我、我我我愿──」

她还来不及回应我,我已经很满意她的答案,只能送上小礼物一份,就是我自己。

「g!」

空旷的庭廊突然涌现回音,我跟关夏瞬间回神,看着不知道为什麽会从旧栋走出来的h柏源跟秦笙杰傻眼。

秦笙杰正挑着眉,看着我跟关夏接吻。而那声g当然就是h柏源喊的,他哇啦啦指着我快走过来,「褚炎!你ga0什麽啊?又跑到这里来闪给我看?我到底要怎麽揍你啦!」

「我哪有特地跑来这里闪给你看?」我一脸痞样,把关夏护在後面,一点也不想跟h柏源分享关夏可ai的样子。

「你站在这里就是要闪给我看的啊!」h柏源已经走到我面前,对我奋力的指控!「好啊,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袁欣芸,看看她听到你在这里欺负关夏她会怎麽收拾你!」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她会怎麽收拾我?会不会到时候她是收拾你?」

听到我这麽说,h柏源愣了一下,本来要拨通电话的手也停顿了下来。

秦笙杰笑出来,「好了啦阿源,你不是应该要替褚炎开心吗?他和关夏有好结果,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和秦笙杰有着不能说的共识。只有关夏不懂,她探头探脑的问我:「为什麽对h柏源来说是好事啊?」

我00她的头,「小孩子就不要问这麽多了!」

「我不是小孩子!」关夏嘟起嘴看我,那模样说有多可ai就有多可ai。

「你是小孩子。」我g起唇角打算跟她杠到底,谁知道她居然气得大吼:「我就说我不是!褚炎是个讨厌鬼!哼!」

说完还踢了我的小腿一脚,我一阵吃疼,她人却已经跑远。

这下换我傻眼了。她刚刚说什麽?讨厌我吗?我才刚打算要好好交往人家就讨厌我吗?

h柏源一脸看好戏的讪笑,「唉呦,nv朋友没有罗。」

我瞪了他一眼,「都是你。」

秦笙杰已经笑到停不下来,h柏源继续说:「是你自己ga0事罗,现在好啦,nv朋友跑了,那就再找一个嘛?陪我一起单身不是很好吗?」

我扬起坏笑,「那好啊,我去追袁欣芸。」

「你敢!」h柏源气得跳起来像是要跟我火拼,秦笙杰也不打算要劝架,笑得很快乐的走在前面,留我跟h柏源两个人边走边逗嘴!

这样的气氛,我喜欢。好像不用换学校了,好像,真的会越来越好。

关夏在一旁的柱子气呼呼的等我,似乎希望我紧张追上去,却只听到我跟h柏源两个人吵得要si,她只能自己孤单的站着等我,舍不得真的耍脾气离开。我一见到她就走到她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h柏源跟秦笙杰终於看不下去先回教室,我看着怀里的关夏又忍不住抱得更紧。

「褚炎。」关夏钻出一个小缝隙看着我。

「嗯?」

「你不转学了吗?」

「应该吧。」

「喔,那你会喜欢我多久?」

我对这个问题一愣,「多久?」

「会很久很久吗?」这个问题为什麽会这麽难?我傻住,回得慢了一点关夏就生气了,「你是不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句话太饶舌,我只能快速的回:「没有,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她不算满意这个答案,但是总算不为难我,满意的埋进我的x口,「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闭上眼睛笑了笑,她继续说:「以後每天都要这样对我说喔!」

我呆呆的睁开眼,她说每天都要对她说的意思是?她这个问题每天都会问我一遍,我每天都要这样回答她吗?还是?

突然觉得人生好难。

「好不好?」关夏追问,我苦涩的说好。

关夏满意了,牵着我的手我们往教室的方向走。

怎麽这一切跟我原先的计画不同?我幻想的场景里应该是快乐而且浪漫的,结果我现在却满满的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了。

见鬼的贼船,真是,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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