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咄咄怪事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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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季节是降雨少的干枯期,河里缺水发不了电自然供电不足,对电力部门来说,拉闸限电是一条出路。婷婷正满手油腻的在洗涤,我叫她不要慌,我去找蜡烛。冬天里的白昼很短,时钟才刚过晚上七点,外面已经黑透。
我找了半天,才在抽屉里找到指头大小一点蜡烛,我给婷婷点燃后放到厨房里,可这么小一点也坚持不了好一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电,于是我对婷婷说了声去楼下买蜡烛,就摸着下楼了,阿黑看我出去了汪汪的大叫,要跟来,我把它赶了回去,只听到婷婷在后面说什么天黑小心的话。
我三下两下的就摸到楼下去了,院子的风轻轻的拂着脸颊,感觉背心有些发冷。要是以前我又要疑神疑鬼起来,婷婷的到来,我心情好了不少,反倒叫我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熊心豹子胆。
门口小买部的老儿历来就爱趁火打劫,最是可恨,平日里一元三支的蜡烛,今天非要少给一支,傲慢且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涨价缺货。我不想和他计较什么,买了两元钱的蜡烛和一个打火机,又买了几袋婷婷喜欢吃的零食就往回走。
我摸着楼道栏杆上楼,路过五楼门口的时候,背后一紧,感觉衣服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我用手一摸,又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牵住了我的衣角,我初时先是一惊,但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不但不害怕了反而肝火窜腾得厉害。
“妈的破烂玩意,也不拿去扔了。”我猜想一定又是那个石膏模特在作祟,于是用手把衣服理开,又恶狠狠的踢了两脚上去。砰砰的两声,我感觉大脚丫钻心的痛。
我咧着嘴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去,回到家里,才发现大脚趾母破了。婷婷找来酒精一边帮我消毒,一边抱怨我火气太大,我呲牙咧嘴的喊痛,不停的骂那该死的石膏人。因为停电,小区的人都早早的把床做为憩园,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上,我紧紧的搂着婷婷,和她说了好多心里话,但我一直回避昨天在她家里发生的事情,不愿意进入这个话题,我不想解释,也知道不管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清晨起得很早,婷婷一大早就起来熬了小米粥,这个她比较擅长,那粥还熬得比较有水平。我们吃了早饭又喂了阿黑后,于是一同出门上班去。我搂着婷婷下楼,哪知道恰好在五楼门口碰到了做服装生意的女主人,她看到我们下来急忙让路,又问我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我笑着嘴上说没事就擦破点皮,心里想到你那破烂东西昨晚上还碰坏了我的脚呢!正说着的时候我看楼道里空荡荡的,觉得很奇怪,就说道:“模特搬走了啊!起这么早,自己做生意也不容易呢!”
“昨天上午就搬走了呢!放到这里再出点什么事情就更不好意思了。”女人陪笑着应答我。
“什么,你说好久拿走的?”我感觉自己压抑得出不过气来,急切的追问。见我这幅表情,那女人和婷婷一齐用疑虑的眼神打量着我。
“昨天上午搬去修的,今天下午就要去取了,快修好,快修好了吧,怎么了呢?”女人问着我。
“昨天上午啊!哦!没……没有什么。我就问问!”我感觉自己身体在摇晃,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
我扶了一下栏杆,然后一步步的下楼梯。婷婷一直疑惑的看着我,到楼下的时候她问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感觉双腿发软,脑袋一遍空白,我想对婷婷说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可怎么说起呢?我感觉自己没法把这事儿组织成语言说出来。“昨晚上明明有的啊!”
“哦,没什么!我突然感觉有点头晕……也不知怎么了。那……那个石膏,你昨天傍晚上楼的时候看到过道上有没?”我故作轻松的问道。婷婷想了一下说:“好象没有看到,那你昨晚上撞到的可能是其他的东西呢!”
“恩!也是,有可能是的。”我怕婷婷担心或者嘲笑我,就应付着回答她说道。
“可我明明是摸到了冰冷冰冷的手指啊!硬得就象死去的人一样。”我在心头寒颤的说道。
这样的手以前我是抚摩过的,记得十年前外公去世后,我从学校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我拉他的手,就是这样的冰冷僵硬的感觉。
突然想到莫名其妙死去的外公,我又打了个寒颤。
我被婷婷拖上了公交车,到公司的时候,我已经迟到了,幸亏老板还没有来。陈娟见我木讷的坐在位置上,就凑过来问我怎么了,说是不是睡过了头,又问我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她在旁边一直找我说东说西,我心头有些烦,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的说道:“行了行了,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事情这么多,就不要闲话一箩筐,我要做事情了。”
我原本不舒服,又一直在回忆着那昨晚楼梯间的怪事情,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压抑着,根本不想多说一句话,看到陈娟罗里罗嗦的唠叨就想堵住她的嘴,于是说了几句重话。结果陈娟听了,呆滞了一下,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起来,然后讪讪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用一上午去思索昨天晚上的事情,旁边的陈娟用恨恨的眼神盯了我一上午。
这一天里我想过无数次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甚至在脑海里回忆、演习买蜡烛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总想找点端倪出来证明那是一个幻觉,我摸到的只不过是墙壁或栏杆什么的,可没有办法,我在无数次的肯定与否定里艰难的求证。希望它没有发生,但却抹杀不掉脑海中那些漂浮不停的东西。
我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二十多年过去,难道我还要重新审视改变自己的世界观?我又零零散散的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突然的生病,接连不断的噩梦,楼道的脚步声、婷婷的老舅公、头上的伤疤……这一切在代表什么呢?又在暗示什么呢?
我一一想完后发觉自己的双手互握得紧紧的,手心感觉很凉。我越想越累,越去思索却越觉得迷茫。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泥坑,越是想挣扎却越是陷得越深。
中午给婷婷打电话的时候,婷婷奇怪的问我怎么了,说我今天说话怪怪的,感觉很低沉。她追问了好几遍,我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我能说什么呢!我能告诉婷婷我遇到鬼了吗!我想不但她无法相信,这样的话就连自己也觉得荒唐。就算这是真的,我也不能对她说的。古人说啊“不如意者十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有的心事,就算是你身边最亲的人,也有不能说的原由。
下午四点过的时候,我感觉脑袋很昏眩,一点的精神也提不起来,全身软得如同掉进了棉花堆。我给经理请了个假说不舒服要早点回去,又跟婷婷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没有事情提前下班回去了。婷婷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应着一边敲打着键盘,叫我小心点多注意身体。我知道她明天就要去外地出差,走之前要处理很多事情,现在一定比较忙,她吩咐了我几句什么注意事项之类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上午的话说得有点重,整个一天,陈娟都阴着脸对我,只要我一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我就明显的感到她的双眼喷着火,如芒刺一般扎着我的背心。我几次的想回头跟她道歉,但一来心情低落,二来怕她借势一倒,发起难来让我在其他同事面前尴尬得下不了台,于是作罢。女人啊,心眼小得能穿过针眼儿!
我在小区楼下的馆子吃了点杂酱面,又跟阿黑买了两元的猪肝,猪肝拌饭是它的最爱。一进单元的门口里我便开始集中精神,从一楼仔细的扫视到七楼,结果走到了楼顶,也没见到类似石膏人一样的东西,我如同嚼着橄榄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不管怎么看,那整个楼道里除了几粒老鼠屎和六楼门口的废弃柜子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的搁置的东西。
阿黑吃完后又把瓷碗舔了个底朝天,觉得还不过瘾,又对着我低沉的吼。我拿眼珠子瞪它,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的琢磨这一切。越想越糊涂,到后来感觉昨晚所发生的事情被剪辑了一样,回忆都是断断续续的了,总不连贯,甚至前后不能搭配。
我知道这是想的太多,思绪被打乱了的缘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视突然一片雪花涌动出来,我回过神来,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去的还是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外面突然的狂风乍起,一阵阵的呼啸声掠过屋顶。枯枝烂叶夹杂着沙砾袭击着窗户,劈劈啪啪的节奏如同有人在往整栋房子上扔玻璃弹子。
我起身查看窗户是否关闭,借助楼下起伏跌荡的路灯,透过昏暗的玻璃,见那外面的世界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如同一个大的搅拌机在粉碎着宇宙。院子里水桶般粗细的苦楝子树几乎是紧贴着地平线的,可怜的芭蕉杆连根拔起,漫天的飞舞着。
狂风不过是暴雨的开场白罢了!果不其然,一声惊雷拉开了序幕,于是鸽蛋般大小的雨粒砸了下来,接着增加了密度。我无法计算这雨量有多少,只是听觉上有了变化,先是能分清雨滴是在击打玻璃还是墙壁,转眼间耳膜便嗡嗡的开始乱叫。
当我听到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时,我才从发呆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蜷缩的身体马上打直了,竖着耳朵去着耳朵去考证着那声音的真实和来源。
“确实是女人哭泣的声音!”我仔细确认后坚定的说道。
那声音太过刺耳明显,它穿透着风雨墙壁接踵而来,高低长短、迂回曲折的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蹑手蹑脚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起前几天听到邻居说的谁家女人哭泣的事情,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当我走下床去探索寻找那声源的时候,我立马怀疑自己的大脑是否还在控制着自己的双腿,大脑的意思是叫自己躲起来,可双腿却不执行,对这哭泣充满着好奇。
我开始用耳朵去判断,然后走出卧室,那声音果然更明显一些,我跟着它来到客厅的入户门口。在门后听了半天,我确认这个哭泣的声音就来源于门外,那人一定就在门外,正挨着我的门站着。当我双手抓住门把想扭动的时候,我的大脑不停的否决着这一切。
恐惧已经叫人麻木了,无奈双腿双手却开始独立的运作。哭泣声声入耳,与我仅仅隔着一道铁门。虽然外面风雨交加,那声音却格外的清晰,一丝一毫的扣在我的心弦上。
我听了半
天,仿佛那每一个音节都是被悲惨所浸泡着。我根本不能准确的把它描述出来!打个比方的说,就如同一个妇人在守侯亡夫灵堂时的那种嚎叫过后的抽泣,又如同夭折了幼儿的母亲在咒骂老天,发泄着怨愤一样的腔调。
我摒住呼吸猛的拉开了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漆黑一片无法看到什么。我正在愕然的时候,一个长闪划过夜空,地狱般昏暗的楼道里顿时一片雪亮,然而并不见什么人的踪迹,只见到那惨淡苍白的石灰墙面越发的鬼魅。
那女人的哭泣声还在,只不过是转移到楼道的下一层去了。我扶着栏杆又开始一步步的下去,老天!我这是在做什么呢?我感觉自己的眼珠子睁得快掉下来了,神经如同一团乱麻的糟糕。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我的脚不过是在接受着某种外界的命令罢了。
楼道里的哭泣随着我的下去也跟着下去,等我好不容易到了一楼的时候,那声音却又响起在二楼了。我停下来,顺着楼梯边沿的缝隙向上探望,又借助一次的闪电,我见到楼梯的上面站着一个人!尽管只能望到一袭白裙随风在摆动,却依然能肯定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是谁,谁?”
我大吼着,然后紧接着冲了上去,等我疯了般的爬到七楼的时候,那白影还是没有追上。我大口的喘着气,看见自己家的门是虚晃开的,我才想起刚才下楼并没有关门。
“该不会是进屋去了吧?”我胆战心惊的想着。
那哭泣声也不知道是何时停止了,我探着头向屋里张望,并没有人影,客厅的灯依然的亮着,我又寻了一遍,确认屋内除了我并没有其他的人。
外面的风渐渐的下去了,我想到明天要早起上班,最近事情不少。于是我赶紧回到了卧室,关了灯躺在床上,刚躺下片刻,我突然惊跳起来。“阿黑呢?”刚才在客厅的时候好象没有看到阿黑。
我急忙开始回想,“阿黑呢?”我开始惊慌起来,再一次的问着自己。那条狗,已经融入到我的生活,成为了家庭的一份子。
我努力的去想,想了半天仿佛感觉刚才在外面连阿黑的狗窝也不曾看到。我急忙起身去找阿黑,可在这七十来平方米的一丁点屋子里面转了几个圈,却依然没有看到它,正当我准备打开入户铁门去找阿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卧室的窗户那边响起了咔嚓一声,我一惊,跑过去一看,才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不知道什么原因炸开了一个窟窿,那掉下来的玻璃渣滓飞溅得到满屋子都是。
窗户的玻璃烂了,冰冷的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撩动纱窗不停的飞舞着。
我有些惊呆在那里,瞪大着眼睛望着那扇破损了的玻璃窗户,这时候,那如同地狱般传出来的哭泣声再次响起了。而且很明显的是发自窗外。我愕然在屋内,正被这恐惧的声音定身的时候,却见到一只惨白纤细的手臂从玻璃窟窿里伸了进来,开始在窗沿上胡乱的摸,接着搬弄着窗子的插销,看意思好象是要把窗户打开,好方便整个身子进入屋来。
我的心跳如同被浪尖推到了万丈顶端。
“不能让她进来!”
恐惧让我发了狠,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掀开窗帘,一只手去关闭那已经开启的扇窗,另一只手一把捉住那只手臂。她那冰冷细长的手指如同木棍一样的僵硬,外型上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女人的肢体。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搬动她那只搭在窗台上的手腕,又腾出另一只手去抠扯她的手指头,希望她放弃进来。
窗外的哭泣声渐渐的加剧,一个女人苍白的面孔紧贴着玻璃对着我嘶喊,凌乱的几束发丝被风扬起耷拉在脸颊上……她的手指如同铁抓一样陷在窗台的木头里,扣得紧紧的。
情急之下,我回头看到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把剪刀。于是我连忙抽回一只手抓过剪刀疯狂的戳上去,一次又一次的来回……惊恐不但可以使一个人发狠,也能让他丧失掉天良,泯灭了本善的人性。
我用锋利的剪刀刺着她的手背,那窗外的哭泣开始变成了嚎叫与挣扎,她那被乱发包裹的脑袋把玻璃窗户磕打得砰砰直响,面容狰狞。不一会,她的手背已经被我戳得血肉模糊,连窗帘上都浸染着红色的液体,我甚至感觉到她的这种液体滴打在我的脚背上。
我们就这样的打着拉锯战!她终于认输,松了手指“扑通”的掉了下去。由于惯力的作用,我也仰面跌了下去……
当头碰到地的刹间,或许我才感觉到了真正的疼痛。我大口的喘气,睁开昏眩的双眼,发觉卧室一片的黑。
“原来又是在做噩梦!还掉到了床下来了。”
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星光透过帘子折射到了衣柜上,窗外寂静得反常,客厅笼子里的阿黑却在疯狂的吼叫。
我害怕自己成为左邻右舍的公敌,连忙出去招呼着我的伙伴,阿黑红着眼睛对我狂吠,唾液横飞。我安慰了半天才让它安静下来,回到卧室,整理了一下如同被蹂躏的床单,疲惫得很快就入睡了。
,未见驴字!”看来真是该用到这样的人头上。
当老
板突然点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立即回过神来。“小程刚来策划部,公司的业务需要时间熟悉,现在策划部的郑经理休事假,以后小程就由石九负责带一下。”
我连忙应着,又听他说道:“小石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工作负责,业务能力强。最关键的是对公司忠诚度很高,公司就是要培养这样的员工……”
朱老儿连比带画的表扬着我,还故意把“忠诚”两字提高了分贝。没等他说完,我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已经如同木乃伊一样僵硬了,如同贴张膏药一样的别扭。
俗话说不怕夜猫子哭就怕夜猫子笑!忠诚度?这老狐狸这样的表扬我,他把我往统治阶级的阵营一放,无疑是把我树立成雇员的叛徒。
这下子好了,以前凡是迟到早退,旷工请假、损公肥私、说老板坏话的被老板开除惩罚的,肯定都要怀疑是我打了小报告吹了耳边风了。明显的是在把我架在火坑上烤嘛!夜宴还没开始,我倒成了晚餐席上的犹大。
我汗津津的听他表扬完我,心想这老儿脖子上的油葫芦里面,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装了一麻袋兵书。坑害完我后,朱老又唾液横飞的把公司曾经的辉煌,未来的展望再三的炫耀了一番。等他演讲完后,我们一个接一个的都快晕倒在地上了。
我把程思泯带到了旁边的空位置上,给了他一份策划部当前业务的资料,又给他说了一些他电脑里面工作软件的具体运用事项。那小子是电脑高手,我随便说了一下后感觉他什么都会弄了,不愧是海归回来的高材生。
他突然对我说:“你叫石九?”
“对,石头的石,七八九的九。”我回答道。
“这名字独特!呵呵……”那小子微笑着说道,因为靠得太近,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有些晕眩昏昏欲睡。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朱总刚才表扬你的时候,为什么用那种表情呢?”他笑嘻嘻的问道。
我一愣,一时搭不上话来。我抬头望着他,他的五官长得很好,可以说是精致,皮肤如同女人的细腻,不是很白的那种,如同加多了伴侣的咖啡,那一对眼睛黑白分明,正凝神的望着我寻着答案。这样的模样,确实是天工造就,连我这样的大老爷们看了内心也会砰然一动,禁不住多看上两眼。
“什么?哦……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表扬,从小就是坏孩子,经不起表扬,呵呵!”我故作轻松的面部表情掩盖着内心。
“其实我们倒没有必要老是去在乎人家的想法,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你想想就算你再怎么的迂回,别人照样有想法。所以啊我就这样,从来不去想别人怎样在想,自己洒脱的活,让别人伤神费思量去。哈哈……”
这小子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底,我力图掩盖自己的心虚,微笑着假装很疑惑的看着他。他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我看见他的眼神很坦诚,没有任何的敌意,我又想到自己的虚伪,于是我淡淡一笑的说道:“世间的一切,就如同演戏,生末净旦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装扮,人各有异,无法做到千篇一律。当然,我想没有人愿意很累的过活,不过是不得已罢了!”
他没有反驳我的话,开始摆弄着电脑。
下班的时候,我在站台等着公交车,那小子骑着单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歪在一边的鸭舌帽和休闲的中长外套,一条时尚的牛仔裤越发的突出阳光帅气。我想婷婷一定喜欢这样的翩翩少年,可惜我无法做到。
每天的公交车上,人们如同是在垒人墙!各种的声音夹杂各种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频繁的站台,不停上不停下的人们,纷纷扰扰,熙熙攘攘。看似为名而来为利而往,然而更多的,却是生存。
我望着窗外流动的私家车,想想一样的人生,却有迥异的活法,富贵与劳作,这是上天诙谐、大而滑之的安排,我们如果不想接受,唯一的办法就是喧哗或咆哮,好让上天知道我们的本意。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感到很害怕,害怕回到家中。
楼道、风声、怪影、噩梦……
我该怎么办呢?我突然的感到很孤立无助。茫茫人海,自己仿佛如同一只迷路的羔羊。
今天下班比较早,我想约婷婷出去吃饭,拨通婷婷的号码,哪知道她还在加班,说今天老板下达了很多任务,起码要加班到九、十点钟后去了。那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从电话这头我也能听出来她有多忙碌,于是我吩咐她一定要记得去吃晚饭,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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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仿佛格外空旷,刚走到单元门楼下,就碰到五楼的冯阿姨,她提了一篮子菜,正准备上楼去。我要帮她提菜,她笑着谢绝我的好意,说篮子不重,自己可以提上楼。说完后她仔细的端祥了我一会,我有些诧异,见她并没有急着要上楼去,而是继续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严肃的对着我说道:“小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一惊,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有啊冯阿姨,怎么了?”
“你这孩子,别
骗我了,你看你这脸色,差得吓人,你再看看你的印堂,灰扑扑的,暗黑一团,见不到丁点血色……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好兆头……”冯阿姨瞪着一对小眼睛,用右手食指对着我的脸面好一阵指指点点,神色肃然的说着。
我有些愕然,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嗯嗯,我最近老是做恶梦,神经有些衰弱,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还没有说完,便被她老人家打断了话:“你看看,我没有说错吧!我告诉你,半个月前我就觉得你这气色不对劲了……额头发黑昏暗,那可是霉事情……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个人要仔细了……”
冯阿姨唠唠叨叨的好说了一阵子,她见我有些木然,这才停住了嘴巴,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上走去,我跟在她身后,想着她刚才所说的话,五味杂陈,情绪有些低落。整个一晚上,我都在想着冯阿姨所说的话。
的文字,故诅楚文基本就不再使用,慢慢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五块石碑一直到北宋年间才被发掘出来,于是人们才开始再一次的了解诅楚文的文笔结构。这些文字类同先秦时代的大篆,史料上记载的也少,发现帛书后,当时我们国家可是没有几个人能认识这上面的文字。怎么办呢?你们知道做考古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一探究竟。于是我自己一张张的从帛书上临摹后,再带去图书馆遍查古籍篆刻文典,三个月后,终于大致搞清楚了这里面的内容。”老人说完后面色凝重,开始停顿了起来,像是在思索、回忆着过去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说的什么?”程思泯好奇的问道。
“是道教符箓书,名字是《三洞神符记》。只一卷,撰者不详,书中记载了三洞各经关于天书、神符之名称和解说,还有一点逸闻趣事和典故。我当时正在对金石研究有很浓厚的趣味,恰好看到了里面有一段记载祭祀琀蝉的故事。”卢教授一说到这里,我的心紧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前倾斜了身子。
只听老教授说道:“说的是古氏族部落祭祀的大巫师,他们的身份象征就是冠羽额琀。意思是头顶插野雉的羽毛,额头上佩带琀蝉装饰。这琀蝉的描述着墨不多,寥寥数语但能大概说出了形状,描述和小石带来的这块玉石有些相似。还说大巫师们代代相传的除了这块黄玉琀蝉外,还有一段什么暗室密传的歌诀《星宿谣》。哦!小石,你祖上有没有传下来什么歌诀民谣的?”
我心头一惊,因为我正在想那个瞎子的事情,我想该不会那《星宿谣》就是老瞎子让我念叨的那数星星的口诀吧!听到卢教授抬头问我,我只能故作镇定,结结巴巴的摇摇头说道:“没……没有!卢教授,我没有听我家人说起过什么星宿歌谣的。”
“哦!或许年代久远,歌诀早已失传。”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继续往下面说去:“当时我也不懂得这《三洞神符记》是本什么样子的书,更不知道这黄玉琀蝉的具体意思,怎么办呢?我想到这个既然是道家人士的故事,道士应该懂得这其中的意思!于是我专门去拜访鹤鸣山的一位年过百岁的玄门蓿老,那老道长和我有些交情,我造访这位真人多次后,他才将这《三洞神符记》和黄玉琀蝉的原由告诉了我,并且告戒我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老人说到这里,或许是口渴难耐,又喝了一口水,停顿了片刻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今天你们既然问起,我也只能把这黄玉琀蝉的故事给你们说个大概。那意思大概是说春秋战国时候,齐国有个巫师叫甘忠可的,他有次在深山中练气的时候,一位无名老者传授他一块玉蝉和一段歌诀,并指点用法。还告戒他玉蝉有灵气是要靠主人的精气来养,养好了会受益无穷,但是如果弄的不好就如同云南苗疆养蛊一样是会反噬主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太玄乎了。”程思泯说道。
老教授继续说道:“是呀,后来果然这甘忠可法力大增!成了战国有名的巫师,于是他和他的徒弟于吉以《太平经》为宝典,广收门徒,创立符箓派。这符箓派对后面其他的道教派别影响非常大,分支也很繁缛。所以说这黄玉琀蝉,应该是巫教里面的一种法器,据说上面附属着某种神秘力量。除这之外,还有一种说法,说这黄玉琀蝉在唐代的时候竟然跟一个宝藏有了关联,凭借那《星宿谣》的口诀,便是开启宝藏的唯一钥匙。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考证出来什么。”
听了卢教授说完这些后,我想到那数星星的民谣和这块从天而降的玉蝉,突然的害怕起来,害怕事情复杂麻烦。我担心他们看出我的失常,于是找了一个问题来掩饰自己,我说道:“卢教授,这道教和巫到底有什么样子的联系和区别呢?”
卢教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问得好,现在好多的人都搞不懂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这道系,这道教的历史理起来还比较顺畅,但这巫就难说了,它如同一团乱麻一样,你越是去理它越是凌乱,不是没法理关键是它本身就是散乱的没有章法可言。就如同你要砍倒几棵大树比较容易,但是要叫你去砍倒一个山头的藤蔓植物就比较麻烦了。所以要搞清楚‘巫’这个字啊,最好的办法
就是旁敲侧推的去一步步了解。当然这些都是不在自然科学解释的范畴内,所以不能用我们所学的东西去理解它。”卢教授说到这里,取下眼镜,用指母按摩起额头来。
“我知道巫术比道教的起源更遥远,我在想道教是不是巫教的汇总和升华呢?比如说你看印度的瑜迦和其他的一些古老的原始宗教到后来都成了佛教的一份子,佛教完善和系统了它们。”程思泯也开始发问起来。
老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然后继续说道:“道士的主要道术有服食、辟谷、外丹术、内丹术、引导、行气、炼神、啸法、符箓、咒语、雷法、占验、禹步手诀等等。而巫师却不会学这么多,往往就学一些啸法、符箓、咒语、雷法、占验这些术数。道教是完善和系统化了巫教,但你说它汇总了巫教就不准确。道教的创立应在周晚期春秋时代,当时楚国苦县的李耳,他做了几十年周朝管理藏书的史官后。见周朝气数已尽,于是归隐泉林。大约在老子五十岁的时候,他便离开东周去秦国,西行途中经函谷关,关令尹喜强求他著书,于是老子写下了讲道德内容的文章五千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道德经》,也就是《老子》这本书。《老子》一书中,他用‘道’来说明宇宙万物的演变,解释客观自然规律,阐述大自然和人体内部的神秘现象等。后来尹喜创立楼观派,他以《老子》一书为教典,尊奉李耳为教主,以得道归真为目的。这样一直传到东晋的梁谌后才逐渐的被其他的派别所取代,到后来道教的派系就枝繁叶茂了,先后出现了五斗米、天师道、太平道、上清派、灵宝派、龙虎宗、茅山、正一、太一等等的派系……”
我们全神贯注的听卢教授破析道教,正听得出神的时候贵姨端来一大盘的水果。卢教授牙不好,贵姨为他准备了一杯热茶。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我们吃过饭后不知不觉的已经谈论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想到老年人休息的早,虽然还想听下去,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低声的对程思泯说时间不早,我应该回去了。
话刚说出来,程思泯马上的反对,说难得有如此交流的兴致,话题都还没有结束就要撤退。又说要不等会就和他睡不要回去了,非要回去的话就开车送我回去。
我为难的看了看卢教授,老人明白我的意思,打了打手势说道:“小石啊!你难得来一次,我们也聊得愉快,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平时也睡得比较晚,我们不妨再把这个问题谈论结束。要是时间晚了,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好吗?”
我连忙答应着,说实话我是我们这里面最不想结束话题的人,只是出于礼节问题我才提出离去。老人今天晚上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谈论着话题。我想到人上了年纪是很孤独的,特别是伴侣要是离去后更是如此,卢教授这样的家境看来什么物质需求也是不缺的,但他也有寂寥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突然的挂念起婷婷来,想到我的这一生就要她来陪伴了,她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相扶持的人。尽管现在我们之间有了小的问题存在,但我想到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无所畏惧的……
老先生喝掉大半杯子热茶后,我们已经把一大盘水果基本吃完。程思泯找来卫生纸胡乱的搽着手和嘴巴,那小子在外面斯斯文文的一本正经,在家里面什么都原形毕露了。
老先生放下杯子,继续说道:“传统的来说,巫术的发源就更早了。巫师最早的用意应该是企图借助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对某些人、事物施加影响或给予控制的方术。古代施术者女称巫,男称觋。巫术,有少数人说是伴随着古代藏族先民们对自然的崇拜而开始的,但大部分学者专家不这样的认为,坚信它的最早起源应该是来自华夏的汉民族。”
“原本就是汉民族的产物,怎么又成了藏民族的产物呢?”听到这里,程思泯一口接过来说道。
卢教授微微的笑了笑,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那时大自然常常会给人们以恐惧之感,而先民们对自然又有所求,除因求其佑助而对自然神顶礼膜拜和供养以外。还想要通过自己的言行,去让大自然顺从自己的意志,于是便产生了一种‘想改变大自然的幻想和行动’。这些幻想和行动的具体表现形式之一,就是巫术。”
我们点了点头,如今听他剖析起这些神秘文化,感觉有条不紊讲得很透彻。
老教授继续说道:“巫术在古代又被称为祝由之术,那时它是一项崇高的职业,祝由曾经是轩辕黄帝所赐的一个官名。当时能施行祝由之术的都是一些文化层次较高的人,这些人都十分的受人尊敬。祝由术包括中草药在内的,是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所以这样看,就不难理解了。本法在中国古代广为流传,多由师傅带徒弟的方法,口传心授。祝由之术的招式主要有下阴、入魔、念咒和舞作等。这些招式在现代经常被人们认为是迷信,但从气功的观点看来并不全是迷信。所谓的‘下阴’只是一种高度入静的表现,而‘入魔’则是入静中的观想,许多气功修炼者都会将其看作是一种意念的方式。祝由术以其最基本的招式,
结合人体千差万别的生理特长、修炼方法,便产生了各种各样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特异功能。如遁术,飞腾之术等,古人相信修炼祝由之术能够将人体的潜能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
程思泯和我听得很是入神,趁着卢教授喝茶的片刻,我挪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感叹今天可真是受益匪浅。
贵姨已经重新给她的老主人沏了一杯茶,卢教授喝了两口热茶,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巫术的起源时间谁也说不清楚,大概萌芽于原始社会时期。那时的生产力非常低下,人们了解掌握大自然很局限,什么洪水猛兽、雷电风雨、天灾疾病都使氏族人对天产生非常的恐惧和敬畏。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也最遥冥难测了!但人们总得与之沟通吧,于是一个部落里面便有了一些人去专门负责对天的祭祀,他们的工作是祈祷平安,消除灾难。于是世人以为他们是通天之士,从此这些人在部落里面的地位也变得非常高了。”
我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观点,老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别以为巫是我们华夏的独特产物,其实不光是我们国家,你看外国的古代历史里,神权和王权的相辅相成是非常常见的,也就是这个道理,宗教的由来也大多如此。中国最原始最本土的宗教莫过于巫了,道教只是继承了它的一部分,尽管它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永远也分剥不开来,但还是不能说道教就是巫教。如果非要说关系,道教和巫教就是子与母的关系!现在东南亚的道教活动还是比较频繁的,至少没有消亡,因为他有一个主干在支撑。但巫就不同了,它正在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现在比较有影响的有北方的萨满和南方的傩神,这两个是典型的巫教分支,还例如农村的什么神婆子端公阴差这些都通通的是巫的产物”。
“卢教授,我想很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很幼稚,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在您这里请教到答案!”我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看似没有经过脑子就问这个问题,实则是在我的内心酝酿了很久。
“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听听,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给你们讲明白!”老人很慈祥的看着我。
“人死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存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呢?”说完后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卢教授。程思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同我一起望着他外公。
“哈哈……我告诉你们,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看似最幼稚的问题其实是最复杂的问题!比如说石九问的这个问题我真是没有办法回答。‘六合之外,圣人不言。’圣人都不敢去说,我哪里有资格说呢!还是孔夫子说的好:‘未知生,鄢知死!’生都是件令人头疼的问题,谁还有功夫去琢磨死后的事情了。我今天虽然还健在,但我感觉死后却也并不是那么的一了百了的舒坦,远比我们猜想的麻烦……所以啊,我们还不如不要去追究这个问题!人的一生,快乐的过活今天最实在。”
听这话,我明显的知道卢教授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话说到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程思泯笑着说:“你不想告诉我们就明说得了,何必要‘王顾左右而言其他’呢!不过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其实外国人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有讲灵魂之说。现在很多的西方国家还有专门研究灵学的机构,很多的科学家都是穷其一身的研究这个话题。比如说牛顿,中年以前研究常规的科学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可是后半身却潜心搞起宗教学的研究来,直到他精神失常也不肯放弃。他晚年自己的结论是他后半生的价值远比早远比早期的大,尽管现在他这一观点也是不被社会所认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古代的几大洲,人们互不来往,更别说什么信息传播了,但很多的东西,到后来却有神奇的相同!有的甚至是在说同一件事情。”
我在揣摩程思泯话里话外的意思。卢教授说道:“存在即是真理!没有其原因可讲。想想我们人的主观臆断,最长也不过百把年的时间和经验。但这个社会的很多的神秘现象,已经有千年、万年的记载和延续,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们如果非要以自己几十年的见解去完全破析诠释上千年的现象,那无疑于是很愚蠢的。比如说我门口的那四个字,‘格物’与‘致知’,朱熹讲得很透彻,就是凡事要弄个明白,一定要知道个究竟,不要做个糊涂蛋,这样的要求看似简单,其实是很难的!晚年的马克思也无不感叹的说‘幸福不在于幸福的得到,而在于幸福的追求过程!’朱老夫子所说的标准,也应该是指学习的态度和过程中对自己要求的严谨,并不是说的结果非得要怎么的样。”
我们正说得起劲的时候,门突然的开了。一个穿着很是讲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刚进门就呵呵的笑,边笑边说道:“我还纳闷楼下客厅怎么就那么安静,原来都在老爷子这里赏宝呢!这位是泯泯的朋友吧?哎呀兴会兴会……”
“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老教授皱了皱眉头问道。
来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你老人家,这难道就不是我的家?我就不该来看望我的亲爹了?”
“哼!”老人嗤之以鼻的摇了摇头。
我连忙站了起来,去握中年男子伸出来的手,笑着问好。
程思泯笑着给我介绍:“这是我舅舅,收藏界的专家,商场的的奇人,学问好,生意也做得红火,可是有本事的人!”
“别听泯小子胡说八道的,他就这样没大没小的人,都怪老爷子给惯坏了。”来人笑着说道。见我还站着,于是他招呼我坐下后便走到卢教授的案头前,把手里拿的方盒子放到桌面上,说什么淘到一件难得的宝贝,想让老爷子掌掌眼。他刚说完,突然看到了卢教授面前的那件玉蝉,不由分说一把抓起来拿到灯下看。
“这可是……”程思泯刚一开口就被他外公打断。老人一把夺回了玉蝉说道:“不过是人家小石在古玩市场买到的一块赝品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小石,来,戴到脖子上去吧!虽然是赝品,戴戴还是有意思的。”老人说完就把玉蝉往我脖子上挂,我疑惑的望着卢教授。程思泯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到他舅舅上来还有想看的意思,于是也跟着说道:
“这可是赝品,我同石九一同买的,有什么好看的。舅舅您宝贝多,别看这些个东西,免得污了眼睛,以后就识不得货了……哈哈……”
来人有些恼怒,说道:“哎呀呀,你们这些人啊!好象还把我就当强盗了。难不成我还抢人家小石的宝贝?这世界上的东西啊是自己的跑都跑不掉,不是自己的抢也抢不来,老爷子您说是不是?”
“你呀要是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别说一块赝品玉石,就算你得到了台北故宫的翡翠白菜和那一堆汝窑瓷器又能怎么样?人就是这样,不是自己的想方设法要弄到手,是自己的呢又提心吊胆的怕人抢怕人偷。死后藏到棺材里面嘛恐怕还会有人光顾,到头来让你尸骨无存!你就看看那刘邦和吕雉的下场,那赤眉军弄开长陵后是怎么作践他二人的?哎,帝王尚且如此,何况你我凡人!所以啊钱财这些个东西只能拖累你的一生,决计没有什么好处的。”老教授侃侃而谈,像是在给我们启迪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叹。
“呀,呀!我说老爷子,我今天来是让你帮我看看东西的,别把我说成跟杀人放火的贼人一样。就算我是八国联军,您这里也不是那圆明园啊!再说起码我也是您这个品德高尚大教授的儿子,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崽儿打地洞’,您这不是瞧不起自己嘛!”
卢教授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程思泯插嘴道:“舅舅,我外公的意思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哈哈……”
“你这小子是不是想挨两下啊?你朋友在这里,你别让我把你的臭事抖出来!”程思泯的舅舅恨恨说道。
我想到这一家子可真是幽默,民主的作风很深入人心,所以说毕竟是留过洋的家庭,思想上更为民主开阔一些。想想在我们家里,我那做了一辈子草药医生的祖父,就是极其古板的一个人。平时在他面前只要是声调高了半个拍,也要被他训斥说什么不懂规矩。
贵姨给新到的主人端来了一杯咖啡后就下去了,这家的保姆也很懂规矩,主人不睡她也不去休息,而且也不多嘴,仿佛对我们的讲话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时刻观察我们的动向,随时上前来掺茶倒水。
这时候程思泯的舅舅把桌子上的盒子打开,里面原来是装裱好了的一幅画卷。打开一看,纸张黄黝古朴,我感觉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画。他把画挂到墙上,我们三人都凑过去看,各有各的心思,我想卢教授是在鉴定真伪,我和程思泯却是在看希奇。
只见画面高山峻岭,山坳白云飘渺,林木繁茂。山底房舍散布,幽篁篱墙,山脚平溪一泓,临水有楼亭水榭,水中一舟载客泛游。左上脚题有诗句:“自移森木名园改,岸逐朱华翠盖浮,珍重复翁诗句好,特将残墨画山丘。”落款是壬寅上元日作,西唐山人高翔题。
“这诗做得差劲,不但韵律上有问题,意境也平庸!”程思泯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点评着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再说又不是叫你来欣赏他的诗词的,这扬州八家本来就不是什么诗家词人。老爷子你看这是不是高翔的真迹?”程思泯的舅舅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对书画的考证并不见长。这高翔是康熙年间的人士,与那具有大明皇室血统的石涛是忘年交,他取法弘仁和石涛,特别是受石涛影响很大,以画山水著称,其人用笔洗练,构图新颖,风格清秀简静。除了工于山水,还是个画梅高手,与罗聘齐名,后人对他的评价是‘简括秀雅’。你看这下笔手法上山石皴染并施,林木勾点结合,构图高远,用笔圆润,意境清幽!但具我所知,这《溪山游艇图》只有一幅,现在保存在北京故宫里面。所以我觉得你这个也是赝品,但这样的赝品价值也应该是很高的,模仿者定是名家,亦不是今人所作,很是上心在临摹。”卢教授摇头晃脑的点评着,我瞪着眼睛,真是佩服他的学识了。
“什么,赝品?我可是花了高价钱买来的,几个道上的朋友都说是真迹,故宫里面有一幅?我怎么没有听说!”程思泯的舅舅有些坐耐不住
,神色激动。
“难不成故宫的是假的,你的倒是真迹了?高翔同时画了两幅一模一样的只待留你一幅?”卢教授皱着眉头说道,我看着他父子二人的表情,有想笑的意思,回目一看,程思泯恰好正在偷偷的坏笑。
“算了算了,我明天还是去找市书画协会的人看看再说,我今天本来还是兴高采烈的,结果是问道于盲……”这位卢先生气急败坏的卷起了画,然后给我们作别后就下楼去了。
卢教授望着去人,摇着头说道:“贪嗔痴,三毒俱全,色受想行识,五蕴常在。贩夫走卒,贩夫走卒啊!你说这人如此,佛菩萨也救不得了。”一听老教授这样说他的儿子,我不好去接话,只得跟着笑笑。
这个时候,一看手表,我突然的慌了神,因为我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这样的深夜还在打扰人家是很冒昧,何况于对方是一位需要早睡早起的老人。我连忙给卢教授道歉,起身就要告别。程思泯说太晚了叫我不要回去,晚上和他睡。卢教授也是这样的意思,说很欢迎我住在这里,还说一点也没有打扰他,和我这样的年轻人聊天,他很是开心。
我谢绝了祖孙二人的好意,执意要回去,程思泯有些不高兴,自己下楼去了。我给卢教授告别,并给他道谢。他喊我常来玩,我应着下了楼。贵姨把我送到门口的时候,一辆浅蓝色的跑车开到了我们面前。我本来想说我自己打车回去的,但一看到程思泯阴着的脸话到嘴边都吞了回去。
车上那小子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出问题了,就问他怎么了。他说:“难道叫你在这里住一晚上降低了你的人格吗?”听了他这很是没有由头的话,我一下愣住了,他继续说道:“这么晚了谁想出来送你!”我知道他这是小孩子脾气犯了在说气话,也不和他计较。
途中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感觉有些尴尬。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笑着说道:“我们这样的人,住王子殿下高贵的房间怎么行呢!在古代这是要是杀头的,我还是回去睡我的狗窝塌实。”
我说这话本来是句玩笑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哪知道这小子却更加的犯横了,车突然的停了下来,然下来,然后只听到冷冷的一个声音:“下车!”我摇了摇头,叫他回去小心点,我的本意就是自己打车走,不好意思太晚了他还要送我回去。刚一下来,车“哄”的一声就开走了。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只管握着自己的方向盘,并不和我摆谈。深夜的街道很宽阔,完全没有了白日的拥挤和喧哗,甚至感觉有些寂静。我摸摸胸口,那个玉蝉还在里面,我想着今天卢教授的话,又想着这最近的一切事情,感觉思绪一团的乱,不知道该如何的去整理,只觉身心疲惫。
回到家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阿黑本来是睡着了的,但看到我回来马上就跳了起来,我知道它饿得发慌,于是找了一大块蛋糕喂它。躺在床上,我又开始想着今天卢教授说的话,琢磨了半天,很多东西百思也不得其解。我又看着自己卧室顶石灰抹白的天花板,回忆起卢教授家的豪宅。想想这世间的锦衣玉食与粗茶淡饭,尽管有很多的人削尖脑袋想去过前面的这种日子,可到头来还不是同样的在打磨时间!
凡事适可而止,千万别去追求尽头!人的心脏小的连一只老鹰也吃不饱,但一个世界却也填不满它。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心态好,然而用婷婷妈的话说就是懦夫精神、窝囊废主义、典型的乡巴佬嘴脸,吃二两白饭就跟过大年似的乐和。
早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给婷婷打电话,响了半天她也不接,我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还是不回,我想她是对昨天的事情误会生气了。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想和她过一辈子,想好好的爱她照顾她……然而这世间,往往事与愿违!
我们的一生,或许注定有很多的东西要成为梦想,因为这些不是我们所能主宰的。
陈娟照样的阴着脸上下班,我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同事们都在议论她,说她这人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现在突然变得希奇古怪的,跟木头人一样……我回味着别人的言语,仔细的想了一下,也觉得她变了,仿佛很陌生一个人。我有次在厕所外面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看到身后走过的她目光游离、面色很是苍白。好几次我都想去问问她最近怎么了,但每次找借口和她打招呼她都摆出拒人千里的姿势。
我旁边的程思泯一上午都在埋头弄着方案书,我过去想看他做得怎么样了,结果刚到他的后面他就黑着脸把窗口点成最小化。我想他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又想到他平时就喜欢乱开玩笑,于是低声说道:“你小子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的小家子样啊!我昨天晚上不在你床上睡是因为大半年都没有洗澡,怕油垢把两个人粘成麻花股子分不开了。不让你送是想到大半夜的担心你,这年头女流氓多,怕你被劫财劫色了。”
我看周围没有人经过再压低声音继续的打趣:“哎呀!我们乡下有句粗话可真是说得好,叫什么来着,哦,割卵子敬神——人也挨痛了神也得罪了!”那小子不停的在忍着笑,脸都憋红了!我又一本正经的说:“
这俗话说的好,老婆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谁砍我手足我穿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