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唐事情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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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我根本不知道那老头子在说些什么,只得嗯嗯的应付着他。我们聊着聊着,慢慢的,我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婷婷的老舅公越抓越紧,抓得死死的。到后来他那一双手仿佛变成了一对冰冷的铁钳子……那种冷,很侵骨。我有些愕然,急忙猛的摇了摇脑袋眨了眨眼好让自己清醒起来,我低头一看,只见一对黑乎乎的爪子正牢牢的抓住我,那爪子,如同一对大大的乌鸡脚,布满鳞片和角质……我开始慌乱起来,急忙往回收手,哪知却被他牢牢的抓住。
“舅公,你……”
我一边喊道一边急忙抬头去看对面的老人,就一眼,我就愕然的惊得收不回去张大了的嘴巴……那和我面对面的,正紧紧抓住我的,正和我喃喃私语交谈的,正亲密无间紧挨着的,哪里是什么老舅公!此时我见到的,是一张皱纹满面,獠牙尖耳、满脑袋长毛的怪物,他正用寒光一样的眼珠子盯着我,似笑非笑……
“啊!”我用尽力气搬开那一对黑爪子,一把推开他,然后猛的弹跳起来,迅速的退到大门口去了!那怪物被我推倒在沙发上斜靠着,差点跌到地上去了,他用一只手撑在茶几边沿上,不停的喘气呻吟。就在我迅速起身的时候,撞翻了茶几上的一个水杯和一个果盘,掉在地板上砰砰啪啪的摔得粉碎。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婷婷和她妈慌里慌张的从厨房冲了出来,我见到婷婷妈此时正系着围裙,手里提了一把菜刀。她们见老头斜倒在沙发上,很是吃惊,婷婷急忙过去扶那胖老头。
“搞什么?老舅公怎么倒地上了?”婷婷妈声色俱厉的对着我呵斥道。
“他……他……他不是老舅公!”我一脸的惊恐,吞吞吐吐说道,大汗淋漓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了我这话,婷婷她妈怒不可遏,猛的把菜刀拍打在茶几上,摇晃着大波浪卷狮子头冲着我吼道:“神经病,他不是婷婷老舅公还是谁?”说完后过去帮婷婷扶着那老胖老头坐稳,然后一边安慰老人一边帮他抚摸胸腔。
“没……没事……这孩子,怎么突然一把就把我推翻在沙发上……他,是不是有什么病?不会是‘母猪疯’犯了吧?……这病可厉害,得去医院仔细看了……”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听到那胖老头喘着大气,正絮絮叨叨的给着婷婷和她妈说着这话。他口里的“母猪疯”,是四川某些地方对癫痫病的一种叫法。
听到这里,婷婷很是生气的走了过来,推了我一把,满脸怒气的说道:“石九你今天怎么了?老舅公那么大年龄,你把他推倒了出个好歹,谁能付得起责任?”
我被婷婷推得后退了半步,此刻又惊又羞的望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他负责!他才挣几个钱?房子还欠一屁股债,成天又喊什么脑热肚疼的,钱还不够吃药,能负什么责?负得起吗?”婷婷妈怒气中烧,满脸鄙夷之色,她借势发作,如同端起一架机关枪,噼噼啪啪的朝我不停开火。
“好啦,好啦!我没事,这孩子有病,你就不要埋怨他了……”那胖老头在沙发上做着好人,劝道着婷婷的妈,然而他这话,让我感觉却如同在火上浇油、装腔作势一般。
“我……”我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滴,我想解释怎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候婷婷一把拉住我,往外面去了。我们走到楼下,婷婷拉住我的胳膊猛的一甩,问道:“石九,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到底怎么了?”
“我……我刚才看到你舅公……不是你舅公,是一个怪物……模样的……”我这荒唐的言语还没说完,婷婷已经气得直摇头,冲着我吼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我舅公不是我舅公,你说他是怪物?我说你发烧脑袋烧坏了?你眼睛有问题吧你!胡言乱语的,神经病。”
……
我们僵持在楼下马路边,婷婷冷眼看着我,二人就这样怵在车来车往的霓虹灯下,让我觉得很是尴尬。过了一会,婷婷叹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头怒火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看你最近身体很不舒服,你还是请假好好休息几天。”
我迟缓的点了点头,我想给婷婷道歉此时却说不出口,我左手僵化般的对着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等我上了出租车,婷婷转身回去了。
“我这是到底怎么了?一件好事被我搞砸,这以后我怎么面对婷婷的舅公,怎么面对她的妈?我那未来的丈母娘,本身就对我意见很大……”我在出租车上不停的想着这些事情。
婷婷把我送上出租车后就上楼去了,虽然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我内心还是有些气,怪她母亲说话尖酸刻薄,如同刺一般扎在我的心窝子上。
深夜的马路很宽阔,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看门的大爷明明还没有睡觉,却把铁栏门加上大链子锁。我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元开门费给他。
沉沉的夜是寂静的,完全没有白天的喧哗与纷争,我无精打采的穿过一栋栋的房子,来到自己的单元门口,正迈腿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楼的过道墙上一排排的水表,心头一惊,想到了前几
天那个晚上的梦,想起了那收水费的女人,加之今晚上的咄咄怪事,突然胆怯起来。
我站在楼梯口迟疑着,这大半夜的,不上楼回家,难道让我睡马路不成!我大声的咳嗽了一下,好为自己壮胆上楼去,哪知咳出来的声音却与往常变了味,软棉得有些颤抖。一点的中气都没有,如同一个痨病患者临死时挣扎的声音。
我麻着头皮上去,刚到二楼,眼前一黑,感觉掉进了漆缸,现在连小区里面路灯施舍过来的那点可怜的光线也没有了。漆黑一片,果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怕是停电了,此时我才明白什么叫进退两难!事到如今,也只好强制着自己迈着两条如同灌了铅的腿上去。我脚下用着探戈步伐,双手张牙舞爪的挥动,触摸着栏杆和墙壁,这样滑稽的姿势,可以防止跌倒和被墙壁碰到鼻子。
我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摸索着往上走去。该死的手机半下午就没有了电,要不然还可以客串一下手电筒的角色。我仔细的聆听着身边的一切,希望能有点声音出来壮胆,然而却又害怕出来那晚一样莫名其妙的声音。此时的楼道仿佛如同真空一样的静,我甚至感觉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跳动。平时里三步两步就上去了,这个时候却如同革命年代的万里长征。
走了半天也不知道到了几楼,我突然想起六楼的门口有一个废旧柜子,我想只要我摸到那个柜子,然后再上一层楼就到了。于是每到一个楼道拐角处的时候我就用手去摸,连摸了两层楼都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正在抱怨的时候却突然摸到了一件冷冰冰的玩意儿。高兴之余却纳闷起来,这物件明明感觉就不是柜子,手掌里面像是逮着条棍子。
我好奇的用另一只手搭上去来回的摸想探个究竟,天!那明明是一支冰冷的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大脑和中枢神经都麻木了……我就这样握着这个冷冰的东西,它如同磁铁一样死死的吸着我,想放手却又指挥不了自己的手掌。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我一下子重重的坐在水泥地面上,变形的眼球直直的注视着黑暗的角落,可那黑暗深处,依然是一片黑暗。我仰着面使劲的往楼道上面爬,左脚却被那莫名的东西揪得牢牢的。
人到极限,总能发挥出超常的力气!我胡乱的蹬踢摔打,歇斯底里的挣扎。没有几下,果然脚下一松,我知道挣脱了开来,正想翻身逃脱的时候,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我先是面部感觉到疾风,须臾间头部遭了重重的一击。惊恐交错,我撕心裂肺的大声惨叫着,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头部隐隐的发疼,用手摸去头上包了一快纱布,散发出酒精的味道。我忙睁大眼睛,首先映入眼眶的是茶几上一支燃烧着的蜡烛。一间陌生的客厅,我斜躺在沙发上面。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人,一对中年男女和一对老年夫妇。我看他们用很焦急恐慌的眼神看着我。被他们这样关注,我自己觉得很不安,于是用手撑着试图坐起来。
那一对中年男女赶紧过来扶我,喊我别动,我这才想起这对中年人是我们单元五楼的一对做服装生意的夫妇。又仔细的看了看那对老年人,也认出是他们隔壁的一对退休老夫妇。那阿姨姓冯,她丈夫好像姓赵,老两口都是电力机械厂的职工,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这时候我明显的感觉自己很尴尬,连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中年妇女先给我道歉,然后很愧疚的向我解释了一切,原来她们今天从店铺上取回了一批损坏了的石膏模特,想明天拿去修补。家里东西多放不下,于是存放了两个在楼梯的过道上,那知道晚上停电后,在暗黑的楼道里这些东西把我给拌倒了,还砸伤了脑袋……当五楼的两家人听到我的惨叫跑出来后,我已经昏厥在了楼道上了。幸亏他们隔壁的冯阿姨家里时常准备了些常用的医疗物品,于是忙拿出来给我包扎,那肇事的两口子又把我扶到了他们家的客厅安置了起来。
大家见我没有事情,这才放下心来,两个生意人一直不停的道歉。我沉思了片刻,想想今晚的荒唐事情,也怨不得他们,终究是自己的胆小心态在作祟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此时我想生气却又生不出来,甚至反而想发笑。于是起身向他们告别,说自己不过是点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又向冯阿姨夫妇道完谢后就出了门,那中年男人坚持用着手电筒把我送上楼去。
我找来支蜡烛点燃,阿黑吐着唾液气喘吁吁的瞪着我,仿佛我是一个陌生人。我想它可能是已经饿的发昏了,丧失了理智,于是找了点饼干出来喂它。哪知道那东西却不领情,一直瞪大直瞪大眼睛望着我,根本不吃。此时我身心疲惫,也不想再顾及它,于是放下饼干,准备上床休息。这时候,家里面的座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我接通电话,听到婷婷焦急的问我怎么现在才到家,说座机打了好多次都没有人接,人都快急坏了。
我觉得很累不想解释什么,就说在外面有点事情回来晚了,婷婷以为我在她家受了委屈在生闷气,于是让我不要多想今晚的事情,过两天她向她舅公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不置可否,她还想说下去,我打断了她,说对不起我很累想休息,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看闹钟,都快深夜十二点了。我连忙洗涑完毕就上了床,翻来覆去的想睡却是无法入眠。我记得刚才从楼下上来的时候,那冯阿姨在门口低声的对我说,说“小伙子你这气色怎么这么差?一定要好好注意注意。”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大家一见到我都在说我气色比较差。我感觉自己最近奇怪,不只是噩梦扰攘,而且内心里面有时候还会莫名发毛,心脏突然的跳动起来,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很烦躁一般。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变得如此胆小,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时候,我甚至敢一个人天黑时藏到坟茔中去恐吓路人。到了今天却还疑神疑鬼起来,果真是半老徐娘倒绷孩儿,还亏得上了几年所谓的高等教育,明明是摸到石膏模特的手臂了,还以为摸到了什么鬼怪之手了!
都怪前一段日子里的一场大病,那以后,我仿佛肉体连着胆儿一起鄢了。如今说起那场病,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蹊跷。三个月前和几个朋友去了趟羌族旅游,兴高采烈的回来后不久就时常头昏眼花,可怕的是我一连几天头痛,脑袋仿佛要迸裂一样的那种疼,这还不算,后来开始不思饮食,每顿看到饭菜就想呕吐。特别是见到饭馆桌上的大鱼大肉,就觉得无比恶心油闷,几个哥们见我这样,竟然还问我是否有喜了。
这样的身体状况,自然不能去混工资,于是便请长假回家休息,半个多月后连在家上厕所都要扶着墙走,人瘦得前胸贴着后背。
那段日子可真苦了婷婷,每天下班后就赶过来给我熬粥,惹得她妈抱怨个不住。去好几家医院都看不出根由,一个个所谓的专家泰斗们就知道摆谱瞎折腾,东拉西扯的一个说什么胃寒一个说什么脾热的,中药西药大包小包的帮人家腾仓库。
到最后婷婷急了忙给我妈打电话。我妈一挂了电话,急忙从老家过来,老人家一进屋,看到我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责备了半天,连婷婷也跟着受累。一向把婷婷如同供奉菩萨的母亲一反常态,好几天都对未来的媳妇黑着脸膛,怪她没有把我照顾好。见婷婷受委屈,我只好给我妈解释,说不告诉她是我的主意,主要是怕她和父亲担心。年轻人身体好,又不是什么大病绝症的拖两天就好了。
毕竟是经历过年月的人,母亲一来就说我没有多大的毛病,饮食没有开好就是最大的毛病。于是每天就弄些健脾开胃的饭菜来伺候我的肠胃。这样的食疗居然让我慢慢的好了起来,一个月后居然恢复了大半,我那红眼病竟然也慢慢好了。
在家里闲着的那些个日子,可真让我从心眼里更怜悯那些个瘫痪人士了。好好的个人最大的折磨就是让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干,天天的闲呆着。这样的日子,其实比做力气活还烦心痛苦。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成天闲着有多恼火,于是我不顾母亲和婷婷的反对就去单位报了到。
见我已经康复,母亲觉得她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千叮咛万嘱咐后便回家去了,于是日子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平静。却不料现在又受伤了,人倒霉,真是连喝水都要噎着。
,未见驴字!”看来真是该用到这样的人头上。
当老板突然点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立即回过神来。“小程刚来策划部,公司的业务需要时间熟悉,现在策划部的郑经理休事假,以后小程就由石九负责带一下。”
我连忙应着,又听他说道:“小石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工作负责,业务能力强。最关键的是对公司忠诚度很高,公司就是要培养这样的员工……”
朱老儿连比带画的表扬着我,还故意把“忠诚”两字提高了分贝。没等他说完,我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已经如同木乃伊一样僵硬了,如同贴张膏药一样的别扭。
俗话说不怕夜猫子哭就怕夜猫子笑!忠诚度?这老狐狸这样的表扬我,他把我往统治阶级的阵营一放,无疑是把我树立成雇员的叛徒。
这下子好了,以前凡是迟到早退,旷工请假、损公肥私、说老板坏话的被老板开除惩罚的,肯定都要怀疑是我打了小报告吹了耳边风了。明显的是在把我架在火坑上烤嘛!夜宴还没开始,我倒成了晚餐席上的犹大。
我汗津津的听他表扬完我,心想这老儿脖子上的油葫芦里面,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装了一麻袋兵书。坑害完我后,朱老又唾液横飞的把公司曾经的辉煌,未来的展望再三的炫耀了一番。等他演讲完后,我们一个接一个的都快晕倒在地上了。
我把程思泯带到了旁边的空位置上,给了他一份策划部当前业务的资料,又给他说了一些他电脑里面工作软件的具体运用事项。那小子是电脑高手,我随便说了一下后感觉他什么都会弄了,不愧是海归回来的高材生。
他突然对我说:“你叫石九?”
“对,石头的石,七八九的九。”我回答道。
“这名字独特!呵呵……”那小子微笑着说道,因为靠得太近,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有些晕眩昏昏欲睡。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朱总刚才表扬你的时候,为什么用那种表情呢?”他笑嘻嘻的问道。
我一愣,一时搭不上话来。我抬头望着他,他的五官长得很好,可以说是精致,皮肤如同女人的细腻,不是很白的那种,如同加多了伴侣的咖啡,那一对眼睛黑白分明,正凝神的望着我寻着答案。这样的模样,确实是天工造就,连我这样的大老爷们看了内心也会砰然一动,禁不住多看上两眼。
“什么?哦……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表扬,从小就是坏孩子,经不起表扬,呵呵!”我故作轻松的面部表情掩盖着内心。
“其实我们倒没有必要老是去在乎人家的想法,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你想想就算你再怎么的迂回,别人照样有想法。所以啊我就这样,从来不去想别人怎样在想,自己洒脱的活,让别人伤神费思量去。哈哈……”
这小子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底,我力图掩盖自己的心虚,微笑着假装很疑惑的看着他。他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我看见他的眼神很坦诚,没有任何的敌意,我又想到自己的虚伪,于是我淡淡一笑的说道:“世间的一切,就如同演戏,生末净旦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装扮,人各有异,无法做到千篇一律。当然,我想没有人愿意很累的过活,不过是不得已罢了!”
他没有反驳我的话,开始摆弄着电脑。
下班的时候,我在站台等着公交车,那小子骑着单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歪在一边的鸭舌帽和休闲的中长外套,一条时尚的牛仔裤越发的突出阳光帅气。我想婷婷一定喜欢这样的翩翩少年,可惜我无法做到。
每天的公交车上,人们如同是在垒人墙!各种的声音夹杂各种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频繁的站台,不停上不停下的人们,纷纷扰扰,熙熙攘攘。看似为名而来为利而往,然而更多的,却是生存。
我望着窗外流动的私家车,想想一样的人生,却有迥异的活法,富贵与劳作,这是上天诙谐、大而滑之的安排,我们如果不想接受,唯一的办法就是喧哗或咆哮,好让上天知道我们的本意。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感到很害怕,害怕回到家中。
楼道、风声、怪影、噩梦……
我该怎么办呢?我突然的感到很孤立无助。茫茫人海,自己仿佛如同一只迷路的羔羊。
今天下班比较早,我想约婷婷出去吃饭,拨通婷婷的号码,哪知道她还在加班,说今天老板下达了很多任务,起码要加班到九、十点钟后去了。那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从电话这头我也能听出来她有多忙碌,于是我吩咐她一定要记得去吃晚饭,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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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仿佛格外空旷,刚走到单元门楼下,就碰到五楼的冯阿姨,她提了一篮子菜,正准备上楼去。我要帮她提菜,她笑着谢绝我的好意,说篮子不重,自己可以提上楼。说完后她仔细的端祥了我一会,我有些诧异,见她并没有急着要上楼去,而是继续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严肃的对着我说道:“小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一惊,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有啊冯阿姨,怎么了?”
“你这孩子,别骗我了,你看你这脸色,差得吓人,你再看看你的印堂,灰扑扑的,暗黑一团,见不到丁点血色……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好兆头……”冯阿姨瞪着一对小眼睛,用右手食指对着我的脸面好一阵指指点点,神色肃然的说着。
我有些愕然,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嗯嗯,我最近老是做恶梦,神经有些衰弱,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还没有说完,便被她老人家打断了话:“你看看,我没有说错吧!我告诉你,半个月前我就觉得你这气色不对劲了……额头发黑昏暗,那可是霉事情……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个人要仔细了……”
冯阿姨唠唠叨叨的好说了一阵子,她见我有些木然,这才停住了嘴巴,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上走去,我跟在她身后,想着她刚才所说的话,五味杂陈,情绪有些低落。整个一晚上,我都在想着冯阿姨所说的话。
的文字,故诅楚文基本就不再使用,慢慢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五块石碑一直到北宋年间才被发掘出来,于是人们才开始再一次的了解诅楚文的文笔结构。这些文字类同先秦时代的大篆,史料上记载的也少,发现帛书后,当时我们国家可是没有几个人能认识这上面的文字。怎么办呢?你们知道做考古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一探究竟。于是我自己一张张的从帛书上临摹后,再带去图书馆遍查古籍篆刻文典,三个月后,终于大致搞清楚了这里面的内容。”老人说完后面色凝重,开始停顿了起来,像是在思索、回忆着过去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说的什么?”程思泯好奇的问道。
“是道教符箓书,名字是《三洞神符记》。只一卷,撰者不详,书中记载了三洞各经关于天书、神符之名称和解说,还有一点逸闻趣事和典故。我当时正在对金石研究有很浓厚的趣味,恰好看到了里面有一段记载祭祀琀蝉的故事。”卢教授一说到这里,我的心紧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前倾斜了身子。
只听
老教授说道:“说的是古氏族部落祭祀的大巫师,他们的身份象征就是冠羽额琀。意思是头顶插野雉的羽毛,额头上佩带琀蝉装饰。这琀蝉的描述着墨不多,寥寥数语但能大概说出了形状,描述和小石带来的这块玉石有些相似。还说大巫师们代代相传的除了这块黄玉琀蝉外,还有一段什么暗室密传的歌诀《星宿谣》。哦!小石,你祖上有没有传下来什么歌诀民谣的?”
我心头一惊,因为我正在想那个瞎子的事情,我想该不会那《星宿谣》就是老瞎子让我念叨的那数星星的口诀吧!听到卢教授抬头问我,我只能故作镇定,结结巴巴的摇摇头说道:“没……没有!卢教授,我没有听我家人说起过什么星宿歌谣的。”
“哦!或许年代久远,歌诀早已失传。”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继续往下面说去:“当时我也不懂得这《三洞神符记》是本什么样子的书,更不知道这黄玉琀蝉的具体意思,怎么办呢?我想到这个既然是道家人士的故事,道士应该懂得这其中的意思!于是我专门去拜访鹤鸣山的一位年过百岁的玄门蓿老,那老道长和我有些交情,我造访这位真人多次后,他才将这《三洞神符记》和黄玉琀蝉的原由告诉了我,并且告戒我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老人说到这里,或许是口渴难耐,又喝了一口水,停顿了片刻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今天你们既然问起,我也只能把这黄玉琀蝉的故事给你们说个大概。那意思大概是说春秋战国时候,齐国有个巫师叫甘忠可的,他有次在深山中练气的时候,一位无名老者传授他一块玉蝉和一段歌诀,并指点用法。还告戒他玉蝉有灵气是要靠主人的精气来养,养好了会受益无穷,但是如果弄的不好就如同云南苗疆养蛊一样是会反噬主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太玄乎了。”程思泯说道。
老教授继续说道:“是呀,后来果然这甘忠可法力大增!成了战国有名的巫师,于是他和他的徒弟于吉以《太平经》为宝典,广收门徒,创立符箓派。这符箓派对后面其他的道教派别影响非常大,分支也很繁缛。所以说这黄玉琀蝉,应该是巫教里面的一种法器,据说上面附属着某种神秘力量。除这之外,还有一种说法,说这黄玉琀蝉在唐代的时候竟然跟一个宝藏有了关联,凭借那《星宿谣》的口诀,便是开启宝藏的唯一钥匙。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考证出来什么。”
听了卢教授说完这些后,我想到那数星星的民谣和这块从天而降的玉蝉,突然的害怕起来,害怕事情复杂麻烦。我担心他们看出我的失常,于是找了一个问题来掩饰自己,我说道:“卢教授,这道教和巫到底有什么样子的联系和区别呢?”
卢教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问得好,现在好多的人都搞不懂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这道系,这道教的历史理起来还比较顺畅,但这巫就难说了,它如同一团乱麻一样,你越是去理它越是凌乱,不是没法理关键是它本身就是散乱的没有章法可言。就如同你要砍倒几棵大树比较容易,但是要叫你去砍倒一个山头的藤蔓植物就比较麻烦了。所以要搞清楚‘巫’这个字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旁敲侧推的去一步步了解。当然这些都是不在自然科学解释的范畴内,所以不能用我们所学的东西去理解它。”卢教授说到这里,取下眼镜,用指母按摩起额头来。
“我知道巫术比道教的起源更遥远,我在想道教是不是巫教的汇总和升华呢?比如说你看印度的瑜迦和其他的一些古老的原始宗教到后来都成了佛教的一份子,佛教完善和系统了它们。”程思泯也开始发问起来。
老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然后继续说道:“道士的主要道术有服食、辟谷、外丹术、内丹术、引导、行气、炼神、啸法、符箓、咒语、雷法、占验、禹步手诀等等。而巫师却不会学这么多,往往就学一些啸法、符箓、咒语、雷法、占验这些术数。道教是完善和系统化了巫教,但你说它汇总了巫教就不准确。道教的创立应在周晚期春秋时代,当时楚国苦县的李耳,他做了几十年周朝管理藏书的史官后。见周朝气数已尽,于是归隐泉林。大约在老子五十岁的时候,他便离开东周去秦国,西行途中经函谷关,关令尹喜强求他著书,于是老子写下了讲道德内容的文章五千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道德经》,也就是《老子》这本书。《老子》一书中,他用‘道’来说明宇宙万物的演变,解释客观自然规律,阐述大自然和人体内部的神秘现象等。后来尹喜创立楼观派,他以《老子》一书为教典,尊奉李耳为教主,以得道归真为目的。这样一直传到东晋的梁谌后才逐渐的被其他的派别所取代,到后来道教的派系就枝繁叶茂了,先后出现了五斗米、天师道、太平道、上清派、灵宝派、龙虎宗、茅山、正一、太一等等的派系……”
我们全神贯注的听卢教授破析道教,正听得出神的时候贵姨端来一大盘的水果。卢教授牙不好,贵姨为他准备了一杯热茶。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我们吃过饭后不知不觉的已经谈论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想到老年人休息的早,虽然还想听下去,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低声的对程
思泯说时间不早,我应该回去了。
话刚说出来,程思泯马上的反对,说难得有如此交流的兴致,话题都还没有结束就要撤退。又说要不等会就和他睡不要回去了,非要回去的话就开车送我回去。
我为难的看了看卢教授,老人明白我的意思,打了打手势说道:“小石啊!你难得来一次,我们也聊得愉快,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平时也睡得比较晚,我们不妨再把这个问题谈论结束。要是时间晚了,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好吗?”
我连忙答应着,说实话我是我们这里面最不想结束话题的人,只是出于礼节问题我才提出离去。老人今天晚上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谈论着话题。我想到人上了年纪是很孤独的,特别是伴侣要是离去后更是如此,卢教授这样的家境看来什么物质需求也是不缺的,但他也有寂寥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突然的挂念起婷婷来,想到我的这一生就要她来陪伴了,她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相扶持的人。尽管现在我们之间有了小的问题存在,但我想到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无所畏惧的……
老先生喝掉大半杯子热茶后,我们已经把一大盘水果基本吃完。程思泯找来卫生纸胡乱的搽着手和嘴巴,那小子在外面斯斯文文的一本正经,在家里面什么都原形毕露了。
老先生放下杯子,继续说道:“传统的来说,巫术的发源就更早了。巫师最早的用意应该是企图借助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对某些人、事物施加影响或给予控制的方术。古代施术者女称巫,男称觋。巫术,有少数人说是伴随着古代藏族先民们对自然的崇拜而开始的,但大部分学者专家不这样的认为,坚信它的最早起源应该是来自华夏的汉民族。”
“原本就是汉民族的产物,怎么又成了藏民族的产物呢?”听到这里,程思泯一口接过来说道。
卢教授微微的笑了笑,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那时大自然常常会给人们以恐惧之感,而先民们对自然又有所求,除因求其佑助而对自然神顶礼膜拜和供养以外。还想要通过自己的言行,去让大自然顺从自己的意志,于是便产生了一种‘想改变大自然的幻想和行动’。这些幻想和行动的具体表现形式之一,就是巫术。”
我们点了点头,如今听他剖析起这些神秘文化,感觉有条不紊讲得很透彻。
老教授继续说道:“巫术在古代又被称为祝由之术,那时它是一项崇高的职业,祝由曾经是轩辕黄帝所赐的一个官名。当时能施行祝由之术的都是一些文化层次较高的人,这些人都十分的受人尊敬。祝由术包括中草药在内的,是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所以这样看,就不难理解了。本法在中国古代广为流传,多由师傅带徒弟的方法,口传心授。祝由之术的招式主要有下阴、入魔、念咒和舞作等。这些招式在现代经常被人们认为是迷信,但从气功的观点看来并不全是迷信。所谓的‘下阴’只是一种高度入静的表现,而‘入魔’则是入静中的观想,许多气功修炼者都会将其看作是一种意念的方式。祝由术以其最基本的招式,结合人体千差万别的生理特长、修炼方法,便产生了各种各样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特异功能。如遁术,飞腾之术等,古人相信修炼祝由之术能够将人体的潜能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
程思泯和我听得很是入神,趁着卢教授喝茶的片刻,我挪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感叹今天可真是受益匪浅。
贵姨已经重新给她的老主人沏了一杯茶,卢教授喝了两口热茶,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巫术的起源时间谁也说不清楚,大概萌芽于原始社会时期。那时的生产力非常低下,人们了解掌握大自然很局限,什么洪水猛兽、雷电风雨、天灾疾病都使氏族人对天产生非常的恐惧和敬畏。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也最遥冥难测了!但人们总得与之沟通吧,于是一个部落里面便有了一些人去专门负责对天的祭祀,他们的工作是祈祷平安,消除灾难。于是世人以为他们是通天之士,从此这些人在部落里面的地位也变得非常高了。”
我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观点,老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别以为巫是我们华夏的独特产物,其实不光是我们国家,你看外国的古代历史里,神权和王权的相辅相成是非常常见的,也就是这个道理,宗教的由来也大多如此。中国最原始最本土的宗教莫过于巫了,道教只是继承了它的一部分,尽管它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永远也分剥不开来,但还是不能说道教就是巫教。如果非要说关系,道教和巫教就是子与母的关系!现在东南亚的道教活动还是比较频繁的,至少没有消亡,因为他有一个主干在支撑。但巫就不同了,它正在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现在比较有影响的有北方的萨满和南方的傩神,这两个是典型的巫教分支,还例如农村的什么神婆子端公阴差这些都通通的是巫的产物”。
“卢教授,我想很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很幼稚,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在您这里请教到答案!”我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看似没有经过脑子
就问这个问题,实则是在我的内心酝酿了很久。
“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听听,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给你们讲明白!”老人很慈祥的看着我。
“人死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存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呢?”说完后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卢教授。程思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同我一起望着他外公。
“哈哈……我告诉你们,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看似最幼稚的问题其实是最复杂的问题!比如说石九问的这个问题我真是没有办法回答。‘六合之外,圣人不言。’圣人都不敢去说,我哪里有资格说呢!还是孔夫子说的好:‘未知生,鄢知死!’生都是件令人头疼的问题,谁还有功夫去琢磨死后的事情了。我今天虽然还健在,但我感觉死后却也并不是那么的一了百了的舒坦,远比我们猜想的麻烦……所以啊,我们还不如不要去追究这个问题!人的一生,快乐的过活今天最实在。”
听这话,我明显的知道卢教授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话说到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程思泯笑着说:“你不想告诉我们就明说得了,何必要‘王顾左右而言其他’呢!不过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其实外国人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有讲灵魂之说。现在很多的西方国家还有专门研究灵学的机构,很多的科学家都是穷其一身的研究这个话题。比如说牛顿,中年以前研究常规的科学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可是后半身却潜心搞起宗教学的研究来,直到他精神失常也不肯放弃。他晚年自己的结论是他后半生的价值远比早远比早期的大,尽管现在他这一观点也是不被社会所认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古代的几大洲,人们互不来往,更别说什么信息传播了,但很多的东西,到后来却有神奇的相同!有的甚至是在说同一件事情。”
我在揣摩程思泯话里话外的意思。卢教授说道:“存在即是真理!没有其原因可讲。想想我们人的主观臆断,最长也不过百把年的时间和经验。但这个社会的很多的神秘现象,已经有千年、万年的记载和延续,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们如果非要以自己几十年的见解去完全破析诠释上千年的现象,那无疑于是很愚蠢的。比如说我门口的那四个字,‘格物’与‘致知’,朱熹讲得很透彻,就是凡事要弄个明白,一定要知道个究竟,不要做个糊涂蛋,这样的要求看似简单,其实是很难的!晚年的马克思也无不感叹的说‘幸福不在于幸福的得到,而在于幸福的追求过程!’朱老夫子所说的标准,也应该是指学习的态度和过程中对自己要求的严谨,并不是说的结果非得要怎么的样。”
我们正说得起劲的时候,门突然的开了。一个穿着很是讲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刚进门就呵呵的笑,边笑边说道:“我还纳闷楼下客厅怎么就那么安静,原来都在老爷子这里赏宝呢!这位是泯泯的朋友吧?哎呀兴会兴会……”
“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老教授皱了皱眉头问道。
来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你老人家,这难道就不是我的家?我就不该来看望我的亲爹了?”
“哼!”老人嗤之以鼻的摇了摇头。
我连忙站了起来,去握中年男子伸出来的手,笑着问好。
程思泯笑着给我介绍:“这是我舅舅,收藏界的专家,商场的的奇人,学问好,生意也做得红火,可是有本事的人!”
“别听泯小子胡说八道的,他就这样没大没小的人,都怪老爷子给惯坏了。”来人笑着说道。见我还站着,于是他招呼我坐下后便走到卢教授的案头前,把手里拿的方盒子放到桌面上,说什么淘到一件难得的宝贝,想让老爷子掌掌眼。他刚说完,突然看到了卢教授面前的那件玉蝉,不由分说一把抓起来拿到灯下看。
“这可是……”程思泯刚一开口就被他外公打断。老人一把夺回了玉蝉说道:“不过是人家小石在古玩市场买到的一块赝品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小石,来,戴到脖子上去吧!虽然是赝品,戴戴还是有意思的。”老人说完就把玉蝉往我脖子上挂,我疑惑的望着卢教授。程思泯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到他舅舅上来还有想看的意思,于是也跟着说道:
“这可是赝品,我同石九一同买的,有什么好看的。舅舅您宝贝多,别看这些个东西,免得污了眼睛,以后就识不得货了……哈哈……”
来人有些恼怒,说道:“哎呀呀,你们这些人啊!好象还把我就当强盗了。难不成我还抢人家小石的宝贝?这世界上的东西啊是自己的跑都跑不掉,不是自己的抢也抢不来,老爷子您说是不是?”
“你呀要是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别说一块赝品玉石,就算你得到了台北故宫的翡翠白菜和那一堆汝窑瓷器又能怎么样?人就是这样,不是自己的想方设法要弄到手,是自己的呢又提心吊胆的怕人抢怕人偷。死后藏到棺材里面嘛恐怕还会有人光顾,到头来让你尸骨无存!你就看看那刘邦和吕雉的下场,那赤眉军弄开长陵后是怎么作践他二人的?哎,帝王尚且如此,何况你我凡人!所以啊钱财这些个东西只能拖累你的一生
,决计没有什么好处的。”老教授侃侃而谈,像是在给我们启迪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叹。
“呀,呀!我说老爷子,我今天来是让你帮我看看东西的,别把我说成跟杀人放火的贼人一样。就算我是八国联军,您这里也不是那圆明园啊!再说起码我也是您这个品德高尚大教授的儿子,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崽儿打地洞’,您这不是瞧不起自己嘛!”
卢教授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程思泯插嘴道:“舅舅,我外公的意思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哈哈……”
“你这小子是不是想挨两下啊?你朋友在这里,你别让我把你的臭事抖出来!”程思泯的舅舅恨恨说道。
我想到这一家子可真是幽默,民主的作风很深入人心,所以说毕竟是留过洋的家庭,思想上更为民主开阔一些。想想在我们家里,我那做了一辈子草药医生的祖父,就是极其古板的一个人。平时在他面前只要是声调高了半个拍,也要被他训斥说什么不懂规矩。
贵姨给新到的主人端来了一杯咖啡后就下去了,这家的保姆也很懂规矩,主人不睡她也不去休息,而且也不多嘴,仿佛对我们的讲话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时刻观察我们的动向,随时上前来掺茶倒水。
这时候程思泯的舅舅把桌子上的盒子打开,里面原来是装裱好了的一幅画卷。打开一看,纸张黄黝古朴,我感觉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画。他把画挂到墙上,我们三人都凑过去看,各有各的心思,我想卢教授是在鉴定真伪,我和程思泯却是在看希奇。
只见画面高山峻岭,山坳白云飘渺,林木繁茂。山底房舍散布,幽篁篱墙,山脚平溪一泓,临水有楼亭水榭,水中一舟载客泛游。左上脚题有诗句:“自移森木名园改,岸逐朱华翠盖浮,珍重复翁诗句好,特将残墨画山丘。”落款是壬寅上元日作,西唐山人高翔题。
“这诗做得差劲,不但韵律上有问题,意境也平庸!”程思泯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点评着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再说又不是叫你来欣赏他的诗词的,这扬州八家本来就不是什么诗家词人。老爷子你看这是不是高翔的真迹?”程思泯的舅舅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对书画的考证并不见长。这高翔是康熙年间的人士,与那具有大明皇室血统的石涛是忘年交,他取法弘仁和石涛,特别是受石涛影响很大,以画山水著称,其人用笔洗练,构图新颖,风格清秀简静。除了工于山水,还是个画梅高手,与罗聘齐名,后人对他的评价是‘简括秀雅’。你看这下笔手法上山石皴染并施,林木勾点结合,构图高远,用笔圆润,意境清幽!但具我所知,这《溪山游艇图》只有一幅,现在保存在北京故宫里面。所以我觉得你这个也是赝品,但这样的赝品价值也应该是很高的,模仿者定是名家,亦不是今人所作,很是上心在临摹。”卢教授摇头晃脑的点评着,我瞪着眼睛,真是佩服他的学识了。
“什么,赝品?我可是花了高价钱买来的,几个道上的朋友都说是真迹,故宫里面有一幅?我怎么没有听说!”程思泯的舅舅有些坐耐不住,神色激动。
“难不成故宫的是假的,你的倒是真迹了?高翔同时画了两幅一模一样的只待留你一幅?”卢教授皱着眉头说道,我看着他父子二人的表情,有想笑的意思,回目一看,程思泯恰好正在偷偷的坏笑。
“算了算了,我明天还是去找市书画协会的人看看再说,我今天本来还是兴高采烈的,结果是问道于盲……”这位卢先生气急败坏的卷起了画,然后给我们作别后就下楼去了。
卢教授望着去人,摇着头说道:“贪嗔痴,三毒俱全,色受想行识,五蕴常在。贩夫走卒,贩夫走卒啊!你说这人如此,佛菩萨也救不得了。”一听老教授这样说他的儿子,我不好去接话,只得跟着笑笑。
这个时候,一看手表,我突然的慌了神,因为我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这样的深夜还在打扰人家是很冒昧,何况于对方是一位需要早睡早起的老人。我连忙给卢教授道歉,起身就要告别。程思泯说太晚了叫我不要回去,晚上和他睡。卢教授也是这样的意思,说很欢迎我住在这里,还说一点也没有打扰他,和我这样的年轻人聊天,他很是开心。
我谢绝了祖孙二人的好意,执意要回去,程思泯有些不高兴,自己下楼去了。我给卢教授告别,并给他道谢。他喊我常来玩,我应着下了楼。贵姨把我送到门口的时候,一辆浅蓝色的跑车开到了我们面前。我本来想说我自己打车回去的,但一看到程思泯阴着的脸话到嘴边都吞了回去。
车上那小子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出问题了,就问他怎么了。他说:“难道叫你在这里住一晚上降低了你的人格吗?”听了他这很是没有由头的话,我一下愣住了,他继续说道:“这么晚了谁想出来送你!”我知道他这是小孩子脾气犯了在说气话,也不和他计较。
途中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感觉有些尴尬。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笑着说道:“我们这样的人,住王子殿下高贵的房间怎么行呢!
在古代这是要是杀头的,我还是回去睡我的狗窝塌实。”
我说这话本来是句玩笑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哪知道这小子却更加的犯横了,车突然的停了下来,然下来,然后只听到冷冷的一个声音:“下车!”我摇了摇头,叫他回去小心点,我的本意就是自己打车走,不好意思太晚了他还要送我回去。刚一下来,车“哄”的一声就开走了。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只管握着自己的方向盘,并不和我摆谈。深夜的街道很宽阔,完全没有了白日的拥挤和喧哗,甚至感觉有些寂静。我摸摸胸口,那个玉蝉还在里面,我想着今天卢教授的话,又想着这最近的一切事情,感觉思绪一团的乱,不知道该如何的去整理,只觉身心疲惫。
回到家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阿黑本来是睡着了的,但看到我回来马上就跳了起来,我知道它饿得发慌,于是找了一大块蛋糕喂它。躺在床上,我又开始想着今天卢教授说的话,琢磨了半天,很多东西百思也不得其解。我又看着自己卧室顶石灰抹白的天花板,回忆起卢教授家的豪宅。想想这世间的锦衣玉食与粗茶淡饭,尽管有很多的人削尖脑袋想去过前面的这种日子,可到头来还不是同样的在打磨时间!
凡事适可而止,千万别去追求尽头!人的心脏小的连一只老鹰也吃不饱,但一个世界却也填不满它。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心态好,然而用婷婷妈的话说就是懦夫精神、窝囊废主义、典型的乡巴佬嘴脸,吃二两白饭就跟过大年似的乐和。
早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给婷婷打电话,响了半天她也不接,我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还是不回,我想她是对昨天的事情误会生气了。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想和她过一辈子,想好好的爱她照顾她……然而这世间,往往事与愿违!
我们的一生,或许注定有很多的东西要成为梦想,因为这些不是我们所能主宰的。
陈娟照样的阴着脸上下班,我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同事们都在议论她,说她这人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现在突然变得希奇古怪的,跟木头人一样……我回味着别人的言语,仔细的想了一下,也觉得她变了,仿佛很陌生一个人。我有次在厕所外面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看到身后走过的她目光游离、面色很是苍白。好几次我都想去问问她最近怎么了,但每次找借口和她打招呼她都摆出拒人千里的姿势。
我旁边的程思泯一上午都在埋头弄着方案书,我过去想看他做得怎么样了,结果刚到他的后面他就黑着脸把窗口点成最小化。我想他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又想到他平时就喜欢乱开玩笑,于是低声说道:“你小子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的小家子样啊!我昨天晚上不在你床上睡是因为大半年都没有洗澡,怕油垢把两个人粘成麻花股子分不开了。不让你送是想到大半夜的担心你,这年头女流氓多,怕你被劫财劫色了。”
我看周围没有人经过再压低声音继续的打趣:“哎呀!我们乡下有句粗话可真是说得好,叫什么来着,哦,割卵子敬神——人也挨痛了神也得罪了!”那小子不停的在忍着笑,脸都憋红了!我又一本正经的说:“这俗话说的好,老婆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谁砍我手足我穿他衣服!”
等到程思泯扑哧的大笑开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后悔。那小子的笑惹得全办公室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我们,程思泯的不讨男同事喜欢这下连我都跟着受牵连。大家的眼神分明是看不起,认为我在竭力的讨好老板的关系户,这下我可真是跳进长江都要把水洗黑了!我讪讪的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程思泯还在那里没心没肺的笑。
中午吃完饭我到楼下给婷婷打电话,她终于还是接了,我给她说晚上过去接她一起吃饭,她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我又继续打过去,到后来她接了电话说“哎呀哎呀,你烦不烦,晚上再说”的话,我知道她默认了。
在下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女人的,哄、下软话、死缠烂打,这个是男人克制女人的绝招!上善若水,水至柔而克万物。李耳的《老子》,我们不妨可以拿来当成御妻术学。
好不容易挨到了六点,我打了卡就冲去拦出租车,等飞奔到婷婷公司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台阶上站着等了。我拖着她到我们常去的馆子吃饭,点了几个菜,我们都是吃的少,注视对方的多。我把菜夹到她碗里,她不吃又夹到我碗里来。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出了饭馆后就一起往家里走,我们手牵着手,十指扣的紧紧的,此时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脉博的跳动。
阿黑看到婷婷给它买了猪肝更加的兴奋,我们看了一会电视就上床睡觉,婷婷帮我把玉蝉取下来放到床头柜上,她是知道的我睡觉最不喜欢脖子上挂什么东西。我怕她想的太多,所以前几天告诉她这玉蝉是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我妈头次过来交给了我让我时刻戴上。
婷婷把我搂得很紧,说这几天天天和她妈吵架,她妈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答应我们的婚事,非说现在我们事业什么的都才刚起步,过两年再说。她爸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求婷婷先不要谈这个事情,说她妈前几
天去医院检查身体血压又高了……批斗完她妈后又说我一点都不理解她,不但不明白她的心思还说什么“骑驴找马”的混账话。
我还能说什么,再窝囊的男人也有自尊,我安慰着婷婷,说对不起,劝她不要担心,我会努力的,一定让她妈轻看不了。等婷婷在我怀里睡着了的时候我还在想着问题,到后来我竟然有了恨意,怪我那丈母娘不近人情。
可真是可恶,我那么样子的巴结她还是不能感动她!我想她上辈子是不是崔老夫或者是卓王孙,要不怎么能这样的顽固呢?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有人分析,说崔老夫人卓王孙这些人,之所以要阻碍后辈的婚事是因为老伴死的早,人性扭曲了见不得别人男欢女爱过得美满。
但婷婷的爸爸还好好的,她妈也这般变态,这就让人想不通了!我想我再没本事现在也是能养活自己和老婆,平日里简直是把她当祖宗先人在看待她怎么就看不起我了。哎……“非为织所迟,君家妇难为!”
早上下楼的时候,婷婷在楼梯间里来回的看。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看楼梯间里有没有什么杂物,知道我走路不长眼睛,清理一下,免得晚上把我拌倒了。我笑她是傻瓜,然后凑上去亲了一口,哪知道刚把嘴巴贴上去旁边的三楼人家就突然的开了门,一个老大爷看了一下马上把门拉了回去,我偷偷的乐了起来,婷婷红着脸,使劲的拧我的腰。
这两天公司接了一个特大单子,三环路周边一个接近二百亩的房产项目要我们做全程的广告推广和营销代理,公司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半上午的时候行政部突然下通知开会,等我们鱼贯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我们部门的郑经理还有其他部门的几个经理已经前台就坐,而秃头朱总坐在主席台上面正走神一般的在想着问题,他的旁边坐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那个女人打扮得很时尚,着浓妆,两片鲜红的嘴唇如同才喝了鸡血,尽管我喜欢素面朝天的,但是她给人,于是追问起来。他先是支支吾吾的不说,后来被我问急我问急了,又见我有些怒气,于是说有天下午在市中心的电影院门口,看到婷婷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去了……
我听后脑袋如同挨了一闷棍,但过了一会我又想婷婷是不是和哪个亲戚,或要好的朋友一起去看也说不定的。我们交往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很信任她的。但我还是仔细的盘查那个男人的模样,希望找出一点端倪来。
程思泯说大概一米七左右,比较胖,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这个人是谁!看来多半是我不认识的。程思泯见我低头不语,于是连忙辩解,说或许就是他看错了,又或许是婷婷的亲戚什么的也不奇怪,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我了解他的性格,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乱说话的,他一定是追上去看了个明白才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