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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头晕。”
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快。
“我去煮点绿豆糖水。”景淮川拿毛巾给他擦了脸，手背放在他额头，并没有发烧。
沈禧平日里看着活蹦乱跳，但每次不舒服都是突如其来。
他心里压着不少情绪。
虽然逐渐接受了新家庭的组成，但沈墨一回来，他就感觉自己成了局外人。老妈说好过两天来陪他，结果假期就快要结束了。
住在万家，似乎他成了嫁出去的闺女。
沈禧不高兴地扯上被子，哼，不做作业了，让学霸帮他写完。他本想继续睡，窗外的天色忽然阴沉，紧接着雨声骤然拍打在窗上，惊了他一跳。
他坐起身，下意识叫景淮川。
“下雨而已，别怕。”他关上窗，没想到小家伙还一脸紧张兮兮的。
“我左眼皮在跳…总感觉心悸。”沈禧顿了下，话音一转，“景淮川，我不舒服，你帮我写作业嘛。”
“你现在学的，比高中要有趣很多，我慢慢教你。”景淮川又恢复严师状态，拿起作业坐到床边。
他读知识点的声音很好听，低醇温柔，具有催眠效果。
就在沈禧意识飘离时，手机忽然响起。
是老妈打开的。
哼，终于想起他了。
沈禧刚接起，对面却是女人抑制不住的哭腔：“沈禧，你快和淮川来医院。”
*
躺在手术室的不止一人。
这场暴雨造成的交通事故不少，万阿姨当时正在高速路上。
而副驾驶坐着沈墨。
刚到医院，唐梅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抓住沈禧的手，仍然不愿相信这场事故。
“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唐梅啜泣地问。
沈禧一只手揽着母亲，另一只手牵住景淮川。他只是站着，神情是令人不安的薄冷，深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都会没事的。”他的手很冷，沈禧不禁握紧。
景淮川知道那个秘密。他不由去怀疑这场事故，是因为暴雨，还是嫉妒扭曲的心。如果是后者……他真不知如何去面对。
“你别这样，我很担心。”沈禧见他默不作声，可即使抱住他，他也仿佛一块冰。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沈禧的脑袋，低声说：“我没事。”
景淮川不敢看唐梅，他只希望两人都没事——
左边手术室的门先打开，医生疲乏地走出来。
他第一句是抱歉，后面的话还没说，唐梅就晕倒了过去。
“妈！”沈禧扶住她，听清了那句节哀。
这间手术室里是沈墨。
事故里，副驾驶是最危险的。在撞击中他受到最大伤害。
唐梅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每段婚姻都以痛苦收尾。她躺在儿子怀里，看向最后还亮着灯的手术室。憋在心里的问题使她维持最后的清醒。
可答案重要吗？
她埋在沈禧怀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景淮川有些无措，他很少有这种感觉，死亡的气息压在胸口，他不禁想，如果万宝妮死了，他会不会流泪？
手术室的门推开，医生的神情如释重负：“手术顺利，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静养很长一点时间，不要刺激到情绪。”
沈禧松了口气，他看向景淮川，他并没有流露出欣喜。
愧疚吗？
因为是万阿姨开的车。
“妈，别撑着，我让陈姨送你回去。”沈禧试图劝说，但唐梅还是坚持要去看一眼万宝妮。
她有话要问。
可病床上的女人戴着呼吸面罩，虚弱到了极点，甚至抬不起眼皮。
她身上多处骨折，打了石膏无法起身和动弹。
“妈，你有想说的等几天好吗？”沈禧近乎哀求。
景淮川还在，他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
唐梅推开他，走到了床边，她有些支撑不住地半蹲下，声音颤抖得厉害：“万宝妮，你和他要去哪？为什么不告诉我？”
床上的人并不能说话，但她醒着。
她回答不了。
就算能说话了，她也不想告诉残忍的真相。
